《渡魂者》德西

26、第二十六章

　　起肆招手拦了一俩的士，一上来便感觉不对劲了，不过也不想下去再麻烦了，毕竟深夜的车真的太少。
　　“师傅，您还是安静的开车吧，钱不会少的。”起肆说完这一句便闭眼了。
　　一直到目的地，起肆才醒过来，师傅看着她，直到她掏钱出来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只有在过年才可以见到父母吧，总是等在那里，等在镇上那条唯一的公路，他们都是从那个方向回来的。
　　我放学了就去，不开心的时候也去，也许庙里的菩萨有听到我的话，妈妈和爸爸就真的回来了。
　　爸爸总是说日子总会过好的，只要肯吃苦，一定会过好的。
　　我相信，可是妈妈不相信。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在这很少的时间里面，他们花了太多时间去争吵。有时候会动手，可是我都是站在一边的，我就看着他们，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害怕，也没有上前去说什么，我就那样看着，再后来我都不看了，我用听的，一直听，直到他们结束。
　　你问我有没有哭吗？
　　有啊，可是他们都不会看见。
　　我其实没有羡慕过谁家小孩，因为大家都一样，再来的我和人家也不熟悉真的谈不上嫉妒羡慕这类的。
　　起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抬眼问，“所以呢？你不肯离去的原因？”
　　我对他们很冷漠的，大家都说我冷血，没有什么感情。爸爸妈妈回来了也不去抱抱他们，撒娇一下，可是我做不到，那样太别扭了，我们明明像陌生人一样，一年见一次，可是却是最亲密的关系。于是我们慢慢熟悉，等到我熟悉了，他们便离开了。
　　以后我就不那么亲近了，都是要离开的，恨比较简单，是的，我找到了一个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方法。
　　后来他们又分开了，有了各自的家庭。
　　我也二十岁了，忽然想起来，我们没有在一起过过任何节日，一次都没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关心，在我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会问问我有没有弄伤自己，而不是对我发了一个脾气后不闻不问。
　　在我不小心打翻碗的时候，可以先不要责备吗？可以说一句没有关系吗？在别人都说我错的时候，可以先来问问我错了没有嘛？而不是只一眼就认定是我的错，然后当着所人的面前开始打我。
　　你的爸妈呢？
　　一样吗？
　　可能你都能觉得这没有什么，大家都是这样长大的。
　　也许，每个人对于疼痛的定义太不一样吧，我这么痛的原因，也许只是你忘记了看我一眼。
　　对不起，我是这样的。
　　然后就那样离开了，我们都没有好好就是一家人吃饭，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吧。
　　“对不起。”
　　我只是想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地在一起没有争吵，哪怕一分钟就好。我以为我是不爱他们的，可是现在，我却不肯离开，也只是想要他们爱我一下而已。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爱我呢？我却这么爱他们。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起肆站在男孩的墓碑前，向路的另一边望去，什么都没有。
　　“我陪你不好吗？”起肆说着说着低下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假话，其中就有一句，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谎言听多了，就以为是真的。”
　　这句话，起肆说的清晰，这些事实，要怎么去接受，可是不接受，也要接受。
　　“只是没有来得及遇到而已，那个会用尽全力爱你的人，这一世等不到，下一世一定会相见的，会好好的爱着你，给你温暖。”
　　“是吗？。”
　　起肆点点头，微风拂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从山上下来，天突然就阴沉起来，起肆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自己似乎太敏感了，起肆敛了心思抬脚就要转弯，倏地止住脚步嘴角弯起来，她转过身，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前方的一颗梧桐树看起来一个人都抱不下。
　　“我没有猜错的话，陈家。”起肆说完就见到树林中出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冬天已经是尾声了，春季的脚步临近，但是这个人穿的还是厚厚的长款棉服，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子，最可爱的地方是，帽子上面好像绣了两颗樱桃，很小，在左边的帽檐处。
　　“你很聪明。”来人说话了，声音低沉。
　　起肆后退了一步，看看自己的身后，随即说，“怎么，这么多年不联系，现在突然来找我？我们就别寒暄了。”
　　“费了那么大的颈才找到你，可不能就寒暄几句啊。”
　　陈家这几年都没有动静，为什么会现在找过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就是想请你去陈家坐坐。”来人说，“我叫陈修元，是陈辞的大伯。”
　　起肆扫了一眼四周，“我只和陈老前辈联系。”
　　那边的人忽的大笑起来，之后却又悲伤的哭了一声，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啊，还是演的不像，我下次努力演的悲伤一点。”
　　“你什么意思？”
　　那人耸耸肩，笑道，“老爷子一年前便过世了，现在陈家是我做主。”
　　起肆看过去，敛了眼里的怒意，只是淡淡道，“所以，是要给您备一份贺礼吗？”
　　“这个嘛？你来就算是礼了，长辈亲自过来邀请你，怎么也该好好接待一下吧。”
　　起肆捏了捏自己的右手腕，微微的笑道，“真是抱歉，我这个晚辈一向没有什么礼节，就先走一步了。”
　　“陈辞呢，他过几天就是二十九岁生日了，你不来与老友见见吗？”
　　起肆笑起来，“你都说是老友，还有什么好见的。”
　　说完起肆便打算离开，才走了几步，从四周就窜出来好几个男子，带着黑色口罩，挡在她的面前。起肆从背后抽出木伞看了一圈，五个人，加上那个叔叔，一共六个人。
　　“好好说话的时候，我是不喜欢动手的。”陈修元缓缓的说着，“你有什么样的实力我们都清楚，今天来了，自然是有办法的。”
　　“是吗？我应该紧张一下的，不好意思，我真是好久没有紧张了。”起肆说完一伞劈过去打在左边男人的颈脖处，随即挥过去打在旁边男人的脑袋上下一秒便回过身一脚踢中身后的人，眼见打开了空隙，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忽然飞过来的暗器，情急之下侧身闪过，原以为已经避开了，那暗器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转了个弯划破了她的手背，血顺着手指留下，起肆没有多余的停缓，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不用追了，我们会再见的。她对陈辞如何，我还是有把握的。”陈修元说完蹲下去捡起一柄小刀，对身后的人说，“上面有她的血，带回去。”
　　其实不用再跑了，起肆可以感觉到那些气息并没有追上来，可是，她停不下来。似乎不可以停下来一样，窒息的感觉扼住了她的咽喉，起肆跪在地上大口的吸气呼气，反复练习，也就恢复了呼吸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