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驼骁

9、默守坚持 有种坚持在

　　推开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数学题，林然跳开坐了许久的座位，起身走走。爸妈白天基本都不在家，尽管如此，她还是喜欢把门关着。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大白天的开着灯也有点暗，林然倒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台灯打下的光束辉照在白墙上，把自己的影子变来变去，想象着故事的演映。许久，林然拿出了一本本子，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拿出来翻看了。记忆犹新的是第一次发现它的惊诧与好奇。
　　林然现在的办公桌是林凡以前用的，林凡上大学去之后，林然便搬到了这边来。林凡把大部分位置都空出来了，唯独留了一个四层的文件盒在桌边。林然无聊或看书看厌烦的时候就旋磨起那个盒子来，想一探究竟。兄妹两人平时交流很少，就是对林凡的了解大多是通过林海强或者是自己对林凡行为的分析锻造而已，没有好奇是不可能的，而她总觉得自己能在这个盒子里找到些什么。几番试探，盒子都是锁着的。一次意外地在盒子最底下的沟槽里发现了钥匙，才得以在林然心中留下那个故事。
　　盒子的第三层放着一本黑色笔记本，本子的侧缘是部分镂空的，按不同的月份分成12份，与本子的主页相连。大致翻看，里面的文字并不多，但是每个月份里都稀疏有些。
　　十月三号
　　国庆假的第三天，没回家的同学都相约去唱K了。王莉居然也没有回去，居然也去唱歌了！我没想到，平时那么安静的她也会去。难道是因为我？？哈哈~~哈哈哈，不过能见面就很开心了。唱歌的时候她没多看我一眼，也没多看其他男生。每个人都唱了一首歌，她的歌声跟她的人一样安静，自己却因为紧张跑调了，不过看到所有人都笑了，她也难得笑开了，也值了！结束后，男生一对一送女生回去，大家都争先恐后。我走到王莉面前，她没有拒绝。第一次单独和她走夜路，还挺紧张的。我问了她为什么过节不回去，还聊了聊老家，最后叫她有事的话可以找我帮忙。就这样看着她进了女生宿舍。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的手，不知道她知道后的想法……
　　九月十二号
　　今天是入学第一次全班聚集开会，班主任要求五湖四海的同学们上台介绍一下自己。正常人应该没什么，我把手揣在口袋里，并不希望老师给我什么优厚待遇。还好老师没提什么，同学们也没看出什么。轮到女生介绍了，男同学一阵欢呼。只记得其中有个叫王莉的，居然跟我是老乡，长得也很秀气。可能以后能多认识一下。……
　　四月二十八日
　　最近都在报道一种SAS病毒的传播，公共场合都成了高度警戒区。学校也进行了封锁，所有在校生不得离开。以前天天在学校时不觉得难受，现在刻意不让你出去就很不爽。不想待宿舍，天天去自习教室待着。时间长了，我发现了王莉的自习教室。我天天去那间教室，坐在她身后的不同位置看看她，觉得时间好打发多了。我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她安静、干净，总之也能让我自己安静下来。有时她看不进书时，就拿着一袋零食一直吃，就像我妹妹一样，是不是女生都这么能吃啊……
　　一月五日
　　老乡这个明目给了我很多好处，我早早就跟她约好了寒假一起回去。我去她宿舍楼下接的她，为了能帮她提东西，我只带了很少的东西回家。要拎箱子上台阶的时候，我还在逞强用一只手拎，她默默地走过来帮我。我想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买的站票，一路上我都在找点话题说说，她也很大方地回答，不像有的女孩子那么做作。寒假里我想可以约她出来吃一两次饭，看看电影什么的。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不好意思拒绝我的要求么。
　　十二月二十四日
　　今天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平安夜了。我们的关系可能也就一直这样下去了。没想到那么嘲笑别人在爱情和友情中进退两难的自己现在却那么为难。我不像其他男生一样可以随便谈笑风生，总是觉得不是那么自然。以前陪着王莉自习的时候，我为她画了一幅画像，看着她的背影，侧面，想像着她的脸，就是这样画完的。今天我把它装进了信封里，想要在毕业的时候给她。……
　　林然每次看完，总能感慨很多。在父母之情或兄妹之情中，哥哥林凡总是绝对高傲和冷漠的，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卑微和柔情的一面。每个人都陷在自己专情的囹圄里，假装傲视在无情的高峰上。林然跟林凡从来都是那种手执长矛铁盾相对峙的状态，可她却无意中看到了坚硬背后的柔软彷徨，让人心中嗟叹。

　　外边的烟花声接连不断，又是一年的尾巴了。今年恰巧舅舅秦建业在老家重新整修了一下房子，全家人相聚于此。饭后无事，大人们聊天，孩子们无聊玩起了麻将。
　　就这样玩多没意思啊，我们总得设置点什么规则吧！妹妹秦琴俏生生地对着大伙儿说。
　　秦琴的两边坐着林凡和林然，对面坐着林凡的女朋友夏兰兰。
　　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那我就说了，十局下来输的最多的两个人必须接受另外两个赢了的人的提问，而且必须如实回答！
　　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然平时不是精于打牌的人，这次却意外赢了。还有一个赢的人是夏兰兰。
　　轮到林然问林凡问题了。林然平时与林凡无多交流，而这个游戏的精髓又在于要问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让林然很尴尬。
　　想什么呢！你再不问我问啦！秦琴等的都不耐烦了。
　　那你问啊！林然如释重负。
　　额……你做过最浪漫的是什么？别想！第一反应！第一反应！
　　林凡目光打量着夏兰兰。
　　夏兰兰也十分好奇：没事，你说吧。
　　我……我为一个女生画过一幅画。
　　林然看着侧着脸的林凡，仿佛从他的眼光里读出了那本日记的旁白。

　　林凡还没结婚那会儿，秦风美可是非常的焦灼。林凡记得那天他同学聚会很晚才回家，本来想轻悄悄回自己房间将就睡一晚。可是回到了家却不是预想的景象。
　　门一开，传来了女人的啼哭声。对着门的一盏小吊灯亮着，林海强穿着睡衣坐在灯下，紧蹙着眉在阵阵咳嗽，可能是碍于里面的秦风美，他有所克制。
　　你可算回来了！咳咳……你去看看你妈！我管不了你们的事了！
　　林凡换好鞋，赶到秦风美房间。只见秦风美用被子捂着头，抽搐的身体在被子里怪异挪动，边哭边重复着：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林海强也跟了进来。
　　林凡不解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你再不找对象，她就真快疯了！这已经跟我闹了一个晚上了！
　　林凡好像又感受到了以前那个秦风美，她用她强势到疯癫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欲望，她从不给你余地，她从来都觉得自己用心良苦，她要你顺从她。
　　林凡有些微微颤栗，闭上眼睛，害怕、愤恨、无力纠缠着意志。虽然他不会像以前那个少年与她分毫必较，可是对眼前这个场景他也无从下手。
　　你让她闹去吧，反正我不会带对象回来。林凡疲惫不堪地转过头去。
　　秦风美哭的更大声了，扭动着几乎要扯破被子。
　　说什么呢！你是要急死你妈啊！林海强严肃地厉声训斥道。
　　林凡曾经也很想早点带对象回来，可事事难料，心事难平，却不想家中也这般催促，让他分心乏术。

　　回到家乡工作的林凡又碰到了王莉，两人最终确定了恋爱关系。可是在王莉父亲得知女儿的对象的遭遇后坚决反对，不再让女儿见林凡。这些林凡都能预想的到，真正让林凡心伤的是王莉没坚持多久就跟他爸为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好了，他彻底地出了局。知道家里不可能有人理解他，可他也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逼迫他。林凡心灰意冷，什么爱、被爱，贴上个为你好的标签都能名真言顺。
　　听着隔壁的嚎啕大哭，林凡辗转难眠。想了很久的林凡释然了，为了跟上生活的轴轮，他试图放弃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