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驼骁

14、鲍鱼肆 渐入鲍鱼肆

　　林凡大学毕业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工作，这让林海强和秦风美急过一阵子。
　　林凡读的专业在A市这个小地方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在过了几个月天天面对着电脑的日子以后，他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了一个职业中学教相关方面的东西。这对他来说挺新鲜的，他从坐着的学生变成了站着的老师。他其实更像一个孩子王，学生还都挺喜欢他。初入社会的现实被父母的庇佑和校园的单纯装饰的温情脉脉。
　　但是人要做到知足常乐这四个字实在太难，尤其是对一个志气尚在的青年。很快，日子像退了潮的浅滩，一清二楚。
　　林凡每天五点就要起床，骑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去地处偏僻乡村的学校，冬天的时候让他特别不能容忍。中午食堂的伙食又油又杂，这让胃子本来就不好的林凡有点煎熬。林凡是通过关系进去的，没有编制，教师证么考了两年也没考上。旁人对这些也是颇有微词的，对他找对象也造成了负担。
　　守着这么个清水职业，地位还低，还有七七八八的琐碎总是磨蚀着林凡的士气，心里不时地会打退堂鼓。尤其那时跟王莉分手的时候，更是让他的信心跌倒了谷底。林海强看着一蹶不振的林凡，安慰他再难也要挺过去，你真走了不给王莉她爸看笑话了么，会有转机的！
　　林海强没想到自己这句鼓舞士气的话居然成了真。当地＊＊局缺少人手，决定从这个对口的职中转几个人过去。关于个中的内部消息，体制中的人总享有最先知道的便捷。林海强二话不说，抢抓时机地打了个电话给自己上边认识的一个多年交好的领导的夫人，嘘寒问暖的招呼了一阵，委婉的提出了这个请求，最后又再三地答谢。林海强知道这个领导曾经是该局局长的顶头上司，有他打招呼，应该不成问题。就这样，原本还有待挑选的两个名额直接成了板上钉钉，林凡和另一个女老师顾艳就毫无征兆地走了。
　　林凡的工作场所由一个破落的学校变成了庄重的政府大院。他的命运的转变总是来得特别快。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能轻松一点了，他对今后的生活又有了种肯定。
　　没想到生活还在继续变着脸。跟林凡一起来的那个女老师顾艳，之前和林凡分别教不同的年级，没有什么交集。可是让林凡没有想到的事是，自从他俩踏进这个局的大门，他们就走上了不同的轨迹。
　　扫地抹桌，端茶送水，这些事在办公室里没人会提醒你做，但是因为你没做而影响了工作的心情可就是你的事了。林凡觉得做这些事也没什么，算是一个新人的基本修养吧。可是你一旦做了才知道，根本没人跟你谈修养，顾艳同样是新人，她却一丝不动地看着你做，林凡也不好意思跟她计较什么，认为自己是男的多做点也是应该的。又过了几天，除了这些杂活，什么打印收发文件的事也落到了林凡肩上。但是，顾艳却变得更闲了，只有局长有什么吩咐，她才会将就地动个身。
　　林凡做事勤快又靠谱，很快成了办公室里人人得力的好帮手，夸赞的话也没少听。与此相反，说顾艳偷懒不做事的话也时有飘过，这倒也给了林凡一点安慰，再苦再累混个好名声也行啊。
　　可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才让他彻底醒悟。很快，局里有了一个跟局长一起出去考察的名额，决定从新进单位的两个人当中选择。
　　局长为了体现公平正义，在某个下午特意把全部办公室的人召集到会议室来投票决定。林凡自认为还是有胜算的，平时大家对他印象还不错。大家一阵窸窣之后投好了票。
　　下面我来宣布，获得这次考察机会的是:顾艳！
　　林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结果，他想跟其他人对证，可是没有人看他。
　　谢谢大家信任我，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再接再厉的！呵呵呵呵！顾艳笑脸盈盈地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响起了掌声。
　　林凡觉得自己被骗了还在那里看骗子们演戏，真是够了。只能在心里狠狠打自己几个巴掌，别也跟着一起入了戏。
　　局长示意可以了，然后转身对旁边林凡语重心长地说到:小林啊，你也别灰心，只要你好好工作，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然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散会了，所有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好像没有谁想要跟他解释什么，自己上去问没准得到个自我感觉太好的答案。
　　咦，我的工作牌呢？林凡摸了所有的口袋都找不到，决定回去会议室看看。
　　手搭在门把上，正准备进去，却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顾艳坐在局长的大腿上。
　　等他反应过来赶紧拔腿跑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投了顾艳，你别看他们平时工作上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可是都看出了这层关系或者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这可比只知道埋头工作的自己强多了，刚才如果还误打误撞地去挑明了这层关系，可就真的永世不得翻身了。
　　林凡觉得既然决定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这些技能还是快点学会的好。没有人会来教你，你得靠今天这样的教训才获得。
　　林凡收起锋芒，他不需要谁的称赞了，还是做个半个无能的人比较保险。和几个老员工混熟了以后，没事请请客买点人情，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势单力薄和不知好歹。
　　因为要生活下去，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林凡选择好好的踏实的过下去。
　　渐入鲍鱼肆，反恶芝兰香。林凡天真操守着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可是人性一旦得了好处，在哪里得逞都是一样的，最好的例子就是林海强。
　　走出这政府大院，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有一副世人看不透的尊容，远离了那些轻贱的参透，这日子也就说的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