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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枯骨崖,人心困 “花白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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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马芳玲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有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了。可是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线在牵引着,眼前这个笑容天真的奶娃儿有着和他一般的眉眼,和他一般单纯的笑容。
她从不曾恨过他,只是太过于思念他,所以满腹抱怨。
她知道他不会害她,只是他的心思过于简单,总是轻信于人,不知不觉就会被别人的圈套给捆住手脚,若硬要说她对他有恨,那也应是恨他的这点蠢吧。
“念雪,阿娘带你回大漠好不好?”她看着怀里的孩子,表情温柔。
“大漠才是我们的家,只有把你送回去,阿娘才能去安心办阿娘想办的事,等阿娘把事情办完了,便回去陪你玩,好不好?”她晃悠着他小小的胳膊,眉眼弯弯。
马芳玲带着念雪回了万马堂,公孙断匆匆从马棚赶回来,心中激动无法抑制,还未步入大堂,便大声喊道,“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马芳玲坐在大堂之内,逗弄着腿上的三岁小娃,见他走了进来,抬头微微一笑道,“公孙大哥。”
公孙断看着那张艳如骄阳的脸,神情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记忆真是个美好的东西。
“大。。。”他正欲上前,却看到了她腿上的孩子,“大小姐,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马芳玲回头摸了把孩子的小脸道,“我的。”
公孙断不敢置信,“你的?”
马芳玲呵呵一笑,“我捡来的。”
公孙断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怎么会这么傻,大小姐怎么可能凭空就生出这么大个孩子来,他想着,呵呵傻笑了起来。
“公孙大哥,”马芳玲说着,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我今日回来,便是想把这孩子暂时托付于你,我还有些事要去做,带着这孩子实在不方便。这世上,我最信任的莫过于你,所以我把他交给你,方能安心去办事。”
公孙断急忙道,“大小姐,我知道你要做些什么,但是让我帮你可好?”
“公孙大哥,你替我照看万马堂,已经是帮了大忙了。现在又要你帮我照顾念雪,这份情谊到底有多深重,玲儿心里清楚。”马芳玲严肃地道。
“念雪。。。”公孙断低头念叨着,她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傅红雪,他似是嘲笑一般,低头笑了。
马芳玲拍着公孙断的肩膀道,“公孙大哥,玲儿心里一直当你是我的哥哥,这一辈子,永远都是我最敬重最信任的大哥。”
公孙断抬头看着她,释然一笑,“只要大小姐安好,公孙断便再无奢求。”
马芳玲看着他,温柔一笑。此生,她已经将自己的心交付给了一个叫傅红雪的男人,再也容不下别人的影子。
将孩子安置妥当,马芳玲拜别公孙断,出了万马堂直朝江南而去。
沙漠之中,灼热虚影,马芳玲骑着马在沙丘之中奔驰,却见远处露出一个白影来,似是原本就在等她一般。
她渐渐靠近,才发现那人居然是多年不见的花白凤。
她拉缰放缓,走到花白凤跟到,恭敬地道,“伯母。”
花白凤的脸隐在帽檐垂下的白纱里,语气生硬地道,“我想带你去看些东西。”
马芳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
牵着马一路跟随,眼前黄沙漫天,不远处却是两道悬崖,这里她以前来过,却从来都只在山崖之上路过。
“这是哪?”她问道。
花白凤回头撇了她一眼,“枯骨崖。”
她原以为这里叫双道沟,因为这里往里是条死路,从没听说有人到过这山崖下。
走到底,花白凤在石壁上敲了三下,只听“轰隆”声不绝于耳,没多久,这石壁之上便露出一扇石门来,她轻轻一推,这门便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走吧。”花白凤道。
马芳玲看着眼前昏暗一片,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紧张起来,她放下马缰,随着花白凤一步步往里走。
花白凤走到边上,点亮手上的火折子,朝墙沿吹出一点火星,之间那一点莹亮缓缓下落,而后周围轰然燃起火焰。
马芳玲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便听到了身后石门关上的声音。
花白凤熄灭手上的火折子,看了她一眼,朝里走去。
这石室很大,她边走着,边观察着四周。一步步往里走,她觉得自己压抑得厉害,“这是哪?”
“昊王墓。”花白凤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要带我看什么?”马芳玲略显紧张地问。
花白凤不再说话。
这过道很长,让她觉得自己似是走了一个黑夜一般漫长。
“到了。”花白凤站在一个房间前说道。
这房间的门,是块黑色的石头,让人觉得这里面神秘而充满魅力。
花白凤推开石门,而后转身,将马芳玲推了进去,“这便是我想让你看的东西。”她指着朝里的那面墙道。
马芳玲抬头,只见那黑色的石头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有些地方十分光滑,甚至给人坚硬无比的感觉。然而更多的地方,则是充满了刀痕,不规则,凌乱地散步在墙面上,一道道,深入石中。
“这是什么?”马芳玲不解地问道。
花白凤走到那墙面之前,抚上刀痕,“这是红雪痛苦时留下的印子。”
“什么意思?”马芳玲皱眉。
“你不记得了,但是他却全都印在了心里,一道道,犹如这墙上的刀痕,深入骨髓。”她说着,拿下了头上的纱帽。
“我以为,只要断了你和他之间的联系,他便能忘了你,可我没想到,你在他心里印得那样深。”她说着,流下泪来。
马芳玲仍是迷糊,她猜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那年我给他喝下蛇毒,起初,他毒发之时不过是害怕哭泣,哭完累了也便好了。可是最后那几个月,你却突然出现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可是他的梦魇却全都变成了你。”她说着,恶狠狠地朝马芳玲看来。
“他在梦里变得狂躁,变得痛苦,所有一切都变成了他走向你的阻碍。所以我把他关在这里面,任由他发泄,否则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连我都杀了。”她说着,低下了头。
“你究竟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马芳玲问。
花白凤突然笑了,“你当然不记得,我让他当着我的面亲手给你喝下的无忧水,那几日发生的事,你早已经不记得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马芳玲,满是嘲讽。
“我来过这里?”马芳玲走向花白凤道。
“你当然来过,那过道里还留着你的血印,红雪总是沿着流有你鲜血的路一遍一遍地走。我知道他在想你,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能杀了马空群,其他的,我从不考虑。”花白凤的表情冷漠无情,让人看了只想逃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马芳玲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厉害,似是要跃出胸口一般。
“因为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把他拉回来,开儿告诉我,他被人控制了,现在犹如傀儡一般,没有自我。”花白凤的声音是那样无力,似乎一瞬之间,老了很多岁。
“哈哈,”马芳玲笑了,“哈哈哈哈,花白凤,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让他为你报仇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他也犹如一个傀儡一般,只知仇恨,他除了复仇,还有什么?你告诉我,你还教了他,告诉了他什么?”马芳玲怒道。
花白凤抬眸看她,不知所措,她早已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她不想承认,也不准自己去想。她是爱傅红雪的,虽然他不是她亲生的,可她从来都把他视如己出。
“花白凤,你活该,我为什么要帮你?凭什么要帮你?若不是你,我爹不会死,我和红雪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活该!”马芳玲说着,转身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