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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何为爱,何为恨 马芳玲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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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过午饭,丁玲琳便把马芳玲从草屋接回了丁家庄。
路上马芳玲问道,“我想问你,我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事,查到没有。”粉色的纱衣称得她起色红润,虽还是有着虚弱的神态,但较之昨日,已是好了很多。
“我办事你放心啊,”她摆弄着手上的铃铛道,“你被带回来以后,先走的几个人里较为可疑的是霹雳堂的蒋千,唐门的赛文曲,和猴儿道人桢无。”说完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着,“嗯。。。猴儿道人我觉得可以避过,叶开曾经和他打过交道,此人武功了得,最看不起背后使招的。上次在弯儿道,见一人比武使诈,硬生生给他掰断了手指。”
马芳玲思索着,示意她继续。
“蒋千是霹雳堂绍兴分舵的舵主,上任有两年了,江湖上对他的评价不好不坏。倒是听说他生意经很了得,短短两年,替霹雳堂笼络了不少大客。”
马芳玲的手指沿着椅边一遍遍抚摸,丁玲琳又道,“那唐门的赛文曲是我三哥的好友,帮过我三哥几个小忙,正巧近日来丁家庄办事,是来拜访的。”
“我知道了。”马芳玲转而问道,“那这几人的可疑之处呢?”
“说到这个可疑之处,那就真是太巧了。”她说,“这三人离开后都去过一家叫做水逍坊的酒家,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这么说来的确有趣。”马芳玲道。
回到丁家庄,马芳玲在她先前住的客房里坐着,挫弄着她身前的一缕长发,似在想着什么。
“你不去找傅红雪吗?”丁玲琳凑近小心地问。
马芳玲微微一愣,将长发甩到身后,“我。。。”她皱眉,双手摸着额头道“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虽然丁玲琳告诉她,她昏睡了两个月,但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而她睡前模糊的记忆,却依然想得起来。她知道,丁玲琳告诉她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马芳玲问。
“今天是十八,对了,十五做的月饼你要尝尝吗?厨娘做了豆沙馅的,可甜了。”丁玲琳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却无法让马芳玲的心情开朗起来。
“我不爱吃甜,”她趴到桌子,“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丁玲琳识相地离开了她的房间,留她一个人在房里坐着。
她消瘦的脸贴着桌面,墨色的长发垂到地上。一双大眼看着某处,发着呆,眼神空洞。
她想起沉入梦乡之前的那个怀抱,熟悉而温暖。他抱着她,柔声地说,“别害怕,我陪着你。”她当时居然以为那只是梦的一部分,真是可笑,毒发时她的梦里,他从来都是手持黑刀与她正面相对的,样子犹如死神。
她不知道他是第一次这样做还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她甚至不知道她毒发时到底是什么样子。一想到这些,她的头就开始疼,“怎么会这样。”她把头埋进手臂里,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无奈。
一夜未眠,当朝阳洒进房间,马芳玲决定先回万马堂。
正收拾行李,却听见丁玲琳说要与她同行,去找叶开。
“他在哪?”马芳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瞪大眼睛又问了丁玲琳一遍。
“大漠西南昊王陵。”丁玲琳吃着梅子干说道。
“昊王陵?”马芳玲问道。
“对啊,我听小叶是这样说的。当初婆婆带着傅红雪死里逃生,一直逃到了大漠西南的昊王陵。那里是以前婆婆练功的地方,除了斑衣教几个长老,没有人知道,而后便一直住在那里。”
“陵墓里怎么住人?”马芳玲提剑问。
“这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那。”丁玲琳说着,转而双手托腮道,“几日不见,好想我家小叶啊。”
丁家庄门前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身水蓝长衫的丁云鹤站在马车旁,痴痴的看着二人缓缓走近。
“大哥。”丁玲琳巧笑倩兮,欢快地跑到他身旁。
马芳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礼貌而拘谨,“丁大公子。”
丁云鹤摸了摸丁玲琳的头,看着马芳玲羞涩一笑,“马堂主,这些日子多有怠慢,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多来丁家庄走动走动。”
马芳玲从肩上取下包袱丢给赶车的小厮,转身,“丁大公子客气了,芳玲多有叨扰,实在是惭愧。丁家庄的这份情,芳玲记在心上,若日后有万马堂帮得到的,定当尽力而为。”
马芳玲一抱拳,正欲随丁玲琳上车,却听那边丁云鹤道,“马。。。马姑娘。”马芳玲不解地回头看向脸上略有红晕的丁云鹤,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丁云鹤道,“马姑娘一路保重,云鹤下月会去万马堂拜访,希望到时能再见。”
马芳玲一勾嘴角道,“若是买马,找公孙断即可。”说完,躬身走进了车里。
马车开始晃荡起来,马芳玲的心也随之摇摆着。这些年她和公孙断找人,找马,到处和人谈生意,不是没想过嫁人。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想过,索性找个有钱的嫁了,也不管他有没有江湖世家的背景,只要能帮衬着她重建万马堂就行。来求亲的,从来都不少,但是她却始终没有下得了决心。
“你和你家人是怎么说我的事的?”马芳玲问道。
丁玲琳嘻嘻一笑,“我和他们说,你出去游玩,一不小心掉虎牙山下去了。受了伤没办法捎信回来,我和小叶好不容易才在一猎户家找到的你。”
马芳玲捂嘴轻笑道,“你啊,谎话张口就来,他们居然还信了。”
“我这不也不能照实说嘛,就只能扯谎了。”丁玲琳摸了摸耳朵上小巧的金坠子道。
“谢谢你。”马芳玲抓着丁玲琳白嫩的小手道,眼里满是感激之情。
“不用这样客气,傅红雪也是婆婆的儿子,是小叶的兄弟,帮你和帮他,都是一样的。”说着,丁玲琳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你们两个,真的要这样互相折磨吗?”
马芳玲闭上眼,表情痛苦,“我虽然没想报仇,但是不代表我不恨他,如果我不恨他,我找不到理由一直这么想他。”
丁玲琳看着她的样子,沉默起来,连脸上总带着的浅笑都没有了。
“我一直以为,他爱的是翠浓。我见过他和她在一起时的样子,他对她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是捧着自己不能失去的宝贝。所以我也恨翠浓,哪怕她是从小照顾着我的姐姐。”她一抹眼角的湿润,像是发狠一般地说道,“我马芳玲想要的,总是能够得到,但是我也不稀罕别人的东西。”
“可我觉得,他也爱你。”丁玲琳道。
马芳玲自嘲般呵呵一笑,“那是因为他觉得他欠我的,我替他解了毒,替他承受了这痛苦,所以他才会把我放在心上。可是玲琳,这不是爱,他给我的,和我想要的是不一样的东西。”她看着丁玲琳的眼睛,“你得到过,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吗?”
丁玲琳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