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松树林下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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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林下方的空气愈发冰冷，虎掌脚下的地面变得潮湿起来。他试着舔舐地面，成功喝到了一点水。他努力用脚掌把自己支撑起来。他不能呆在这里；夜间巡逻队很快会走到这里。他不想看到族猫眼中的同情，同情他伤痕累累与疲惫不堪地呆在雷族领地中，虎掌一瘸一拐地走向松林深处，每一步都因疼痛而抽搐。他远离两脚兽领地和那帮好奇的宠物猫和流浪狗，转向一个松木围栏后的木质巢穴，两脚兽白天砍树时会来这里。他勉强的挤进栏杆，留下了一片血迹。巢穴下有大约一只兔子高的空隙。虎掌爬进了阴影中，在地面上展开全身躺了下来。远处的传来了微弱的老鼠气味，但是虎掌已经没有力气去追踪气味，更别说去捉住一只活蹦乱跳的猎物了。
你的武士巢穴里窝边的苔藓呢？羽毛呢？这就是你现在的生活吗，蜷缩在光秃秃的泥土上，挨饿着四处流浪，只是因为你太虚弱而不能喂饱你自己了？
虎掌的肚子隆隆作响，但是他努力将脑袋埋得更深，试图挡住这些声音。现在睡眠比食物更重要。一旦他吃饱睡足，就可以开始毁灭雷族的计划了。
他梦见自己身上着了火，被火心留下的那道抓痕烧伤。他不停地拍打着脚掌，但是睡意紧紧困住了他，让他意识朦胧。外面一缕阳光让他清醒过来，但是当他试图出去捕猎时，夜晚仿佛再次降临，虎掌的世界顿时充满了痛苦与折磨。他在环绕着的迷雾中叫喊着盲目地挥击着，感觉到爪子掠过他的皮毛，尖牙咬在自己的耳朵上。他旋转着努力想要看清周围，却发现自己的腿异常的沉重，这里除了潮湿的灰雾什么都没有。太慢了，一个声音嘶鸣道。不要让火心和蓝星捉住你！他们会把你当做一只臭虫那样践踏！
“绝不！”虎掌咆哮道。他醒来时气喘吁吁，背部因痛苦而扭动着。他的腹部如同着了火一般，利爪已经伸出，爪间沾满了泥土。他从巢穴下面爬了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个凉爽，苍白的黎明。他在这里躺了几天？一天？两天？或者更多？他一时间感到周围的景物很模糊，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他的嘴巴又干又痛，仿佛他吞下了一把羽毛，所以他一瘸一拐的走向栏杆旁的小水坑。坑中的水很黑而且有些咸，但是他强迫自己去喝掉它，直到嗓子不疼了才停下来。
一只黑鸟在不远处的栏杆旁啄着地面。虎掌蹲伏下来，慢慢地爬向那只鸟，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腿，感觉很虚弱，不过腹部的伤口止了血，开始结出暗红色的疤。只要他不用力过猛，应该可以坚持到捕猎结束。为捕猎而死也比饿死强。
当他渐渐逼近黑鸟时，他踩在了一团松针上，松针断裂的噼啪声惊动了黑鸟。黑鸟尖叫一声，振翅飞向天空。虎掌低声咒骂着,坐了下来。他舔了舔胸前皱巴巴、满是灰尘的毛，它们充满了血腥味和泥土的味道。他啐了一口，然后转头凝视着巢穴下的阴影，他想起了在他睡前的听到的声音——老鼠的吱吱声，陈腐的空气中老鼠的气味让他垂涎欲滴。这里也许不是个捕猎的好地方，但也比他以前搜索过的荆棘丛要好。
虎掌慢慢地蹲伏下来，感觉到腹部的伤紧绷起来，他在巢穴下一步步地挪动着，远处的尘土扬起，堵塞了光线。虎掌走进了最浓密的阴影之中，当他追踪到那个微小生物的气味时，感觉到胡须颤动起来。他停了一会儿，让眼睛去适应微弱的光线，然后猛地冲向那两只回头注视虎掌的恐惧的小眼睛——那是一只老鼠，一只肥美的猎物。很快尖锐的吱吱声停下了，虎掌把鼻子伸向温暖的皮毛里，贪婪地闻着猎物的气味。他认为没有必要去感谢星族赐予他猎物；这是他的猎物，他自己捉到的。
力量再次充满了他的腿部，虎掌走出黑暗，在阳光下眨着眼睛，把泥土从身上抖落。他挤过栏杆，小跑着穿过松树林，咬紧牙关不去理会伤痛。他已经在雷族气味标记的外面了，但是这里只有稀少的灌木丛，路过的巡逻队还是能从远处发现他。两脚兽地盘边界上的高大的木栅栏和红色的石墙在树林中隐约可见，这里树木稀疏，在虎掌脚下黑莓和厥叶纠结在一起。一些蕨叶被路过的动物压弯了，虎掌慢慢低下头，想嗅出这是什么动物。那里！离雷族边界不到一只狐狸的长度，他嗅到了辛辣而充满恐惧的气味——是帮助他战斗的猫所发出的气味。
战斗？更像是像受惊的幼崽那样转身就跑！虎掌的脑海响起了这个声音。你真是个傻瓜，竟会相信他们！虎掌耷下自己的耳朵。我没有选择！但现在我已经摆脱了雷族的束缚，一切都不一样了。
虎掌小心地穿过浓密的草地，沿着两脚兽领地的边缘跟踪气味。一路上留有明显的血迹，他希望他们伤的并不那么严重，他可没有时间去治疗任何一只猫。这群脆弱的家伙已经够弱小了。他竖起一只耳朵去检查雷族领地中巡逻队的动向。现在是正午，两脚兽房屋下的阴影几乎无法再隐藏他了。虎掌猜他的前族猫们刚从黎明巡逻中返回，正在一边休息，一边分享新鲜猎物，准备再次出发。虎掌的肚子咕咕作响，他甩开想象，强迫自己继续前进。他不想被发现正在捕捉雷族的猎物！
雷鬼路的隆隆声回荡在树林中，受惊的猫群的气味被怪兽恶臭的气味所包围，虎掌努力挤进一丛黑莓中。如果他看起来伤痕累累而且很害怕，那就像是来找避难所的。于是他绷紧身体，装作自信且强壮的样子，这时他听到了前方的低语声。
“别动，有猫来了！”
“是雷族巡逻队找到我们了吗？我们不能像被困的兔子那样呆在这里！”
“小声点！他们会听到我们的！”
虎掌大吼一声冲出荆棘丛，五双眼睛恐惧地看着他。紧接着，他们眼中的恐惧的消退了。
“虎掌！”一只棕色的骨瘦嶙峋的猫喵道“你活下来了！”
“又不是因为你，爪脸，”虎掌咆哮道。[1]
“我们本来打算等伤口愈合后去找你的，”一只宽肩膀的白色公猫辩解道。他有一只前爪是黑色的，名叫黑脚，和爪脸一样，他也曾经忠于断星的领导，在断星被俘虏后他的追随者都被驱逐出了族群。[2]
另外两只曾经的影族猫，一只叫矮尾的棕色虎斑公猫和一只叫缠果的灰棕色母猫，他们走到虎掌两旁用尾巴碰了碰他。
“很高兴再见到你，”缠果发出呼噜声，但是她脊椎上竖起的毛告诉他她在说谎。这些猫中也包括曾经的独行猫斯纳戈[3]，一只躲藏在巢穴阴影处的硕大姜黄色公猫，他警惕地用琥珀色的眼睛，惊恐地意识到虎掌逃出生天。他们知道自己辜负了他，在不设防的营地被一群猫后和长老打败。虎掌呼吸着他们恐惧的气味，感到一阵满足。这些猫会帮助我完成我的计划，他强迫自己不伸出利爪，努力压住想要把他们的耳朵扯下来的冲动：他们竟敢留下他一只猫面对他的前族猫，但他们是他现在唯一的同盟了，只要他们还害怕我，亏欠于我，我就能随意指挥他们。
他环顾四周“莫戈里[4]在哪？”他在寻找那只有着绿眼的棕色公猫，他曾是两脚兽领地里的独行猫，曾经光亮强壮，目光坚定。虎掌许诺，如果他为他而战，就会给予他资深武士的地位，这只棕色公猫像任何一只族生猫那样渴望着实现它。
矮尾耸了耸肩说“我不知道，不过他的耳朵被一只叫蕨爪的雷族学徒抓掉了——我猜他是这个名字，因为我以前从没见过他。”[5]
虎掌卷起嘴唇，被一个学徒打败？他希望没有看错莫戈里，很显然，他需要更多训练和激励，才能充分发挥他的力量，即使他的对手是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猫。
爪脸陂脚上前，嘴里叼着一块带着皮毛的鼠肉。他把肉块扔到虎掌的脚下，“这是我刚刚捉的”他喵道“想歇就歇一会吧。”
虎掌注视着少的可怜的新鲜猎物。如果我承认很饿把它吃下去了，他们会觉得我很软弱吗？还是说我应该依靠他们的力量来获取食物和庇护？真正的族长会怎么做呢？
蓝星会照顾最虚弱的长老，把新鲜猎物让给他们，一个声音在虎掌耳边喵道。但那是你所想成为的族长吗？
虎掌下定决心，低下头一口便吞掉了剩下的老鼠，然后抬起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我们需要更多猎物去生存下去，你们谁伤的最轻？”
缠果举起尾巴，“我的肋部被咬了一口，不过恢复得很快。”她回头瞥了一眼肩膀“斯纳戈厚实的皮毛也没怎么让他受伤。”
这个独行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捕猎。”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虎掌点点头，“很好，你们两个，每只猫至少捕到两只猎物。”
缠果微微睁大了眼睛，却没有说什么。不错，你知道该干什么了，虎掌想。两只猫径直穿过了黑莓丛。
“虎掌，你的腹部好像在流血。”黑脚迟疑地说。他伸长脖子去嗅虎掌身上粘在一起的猩红皮毛。
“这没什么。”虎掌厉声说到，“隔些日子就好了。”
黑脚退了回去，“雷族的抵抗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的多。”他承认道，他旁边的爪脸也点点头“特别是你说的那只宠物猫——火心。”黑脚继续说，“他也许出生是一只宠物猫，但他学会了如何像武士一样战斗。”
“他永远是只宠物猫！”虎掌啐了一口“不要把他叫做武士，他无权待在森林，也无权像族生猫那样和蓝星交谈。”他转过身去，竖着尾巴来回踱步，“我会让更多猫加入我们，教会你们如何的战斗，然后杀死火心，夺回雷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