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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结局 自朝堂鸣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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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朝堂鸣冤后,萧景琰便不再插手甚至过问林氏一事。淡然的表现使得朝堂之人不由得敬佩,能如此平淡无波,可见他有多么相信林氏,又是如何坚持要后人知道此乃冤案而无任何怀疑。很快,案情大白,逝者已逝,但后人终将铭记这群将士的赤子之心。
这时,离京许久的卫峥和甄平一群人回到了京城,拿着一瓶保存尚好的冰续草,想要医回梅长苏的性命,然而蔺晨却并没有因为这株草而开心起来,脸色反而冷了下去,日日看着那瓶草发呆。知晓此事的苏凝也同样脸色沉重。
好景不长,没过几月,大渝,南楚等国先后来犯,皇帝已然疾病缠身不能下榻,萧景琰又刚刚执掌大权,一切都仿佛走向了不可回转的境地。
“混蛋!一群老东西就知道谈判求和!我大梁的江山迟早毁在他们手里!”萧景琰又一次砸了桌子,作为一个曾经征战多年的大梁皇子,他自然无法忍受大臣的退缩和求和。
苏凝抱着孩子,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看着有些颓丧的萧景琰叹了口气,拿出了军事地图,和萧景琰一同想着时下局势。
“南境的边患只能由霓凰姐姐回去镇压了,北境的局势……”苏凝微微沉思着。“聂锋将军不是回来了吗?他可以领兵。”萧景琰沉沉开口。“是了,聂大哥虽然现在不能言语流畅,但冬姐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听懂他的意思了,他们夫妻一定可以!”苏凝眼神一亮。
“但还有大渝……”萧景琰痛苦地皱眉,“要是林帅他们还在,小殊要是……”苏凝的眼神忽然间变了变,她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原本还想着还有时间,可现在……
她轻轻抱了抱萧景琰:“你先把聂大哥他们安排好,大渝的事情我找兄长想想办法。”看着萧景琰匆匆离去的背影后,她将孩子放在摇篮里,小疏然现在虽然也才几个月,但已经不似刚出生时那般脆弱,她温柔一笑,随后迅速出了门。
到了蔺晨的门前,她听见了里屋捣药的声音,不由得心里一紧,破门而入:“蔺晨!”蔺晨正要将冰续草放进药碗,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暴躁地回头:“你来干什么!出去!”苏凝一把夺过冰续草,淡淡看他:“不能做冰续丹。”
蔺晨有些自嘲的冷笑:“不做冰续丹能怎么办?”苏凝颤声道:“兄长,兄长若是吃了冰续丹,他便只剩三个月了。”
蔺晨看着她,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芒,一把拉住了她:“对啊,丫头,你去劝劝他,好不好?长苏他不听我的,可他肯定听你的啊!只要他听我的,我带着他,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路线我都计划好了,只要他不吃冰续丹,不上场打仗,我至少可以保住他大半年,甚至,甚至一年也可以……”苏凝含着泪,挣开他的手:“你知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蔺晨陷入了崩溃,“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苏凝眸中泪光闪闪,声音依然坚定:“因为我们是林家的人,我们体内留着林家的血。如果兄长不去战场,那日后到了地下,你又让他如何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
蔺晨向后退了一步,眼底一片荒芜:“可我当年救下的那个朋友,不是林殊。你们在我这里,一直都是梅长苏和苏凝,不是林殊,更不是林苒。”苏凝抹去眼角的泪:“蔺晨,不是还有办法,可以让兄长活下来吗?”
蔺晨冷笑:“十命换一命,还要长苏自愿,这是办法吗?”苏凝轻笑:“我说,除了这个,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吗?”蔺晨的手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苏凝走到他身后,笑的淡然:“卫峥他们没有看过那本记录冰续草的下卷,可我看过。多亏了在琅琊阁那几年,让我在琅琊书斋看到了那本书。”蔺晨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丫头……”苏凝巧笑嫣然,眼中却有泪:“以血亲之血培育冰续草,制丹后可化解剧毒,对不对?”
蔺晨心里的一方终于坍塌:“你知不知道你会怎么样!”苏凝声音轻轻地:“气血竭尽,不知能不能撑得过三天?”
蔺晨声音颤抖:“不可能。作为医者,作为朋友,我不可能做这等以命换命的事。更何况,你若是走了,靖……太子怎么办?小疏然又怎么办?”苏凝轻笑:“疏然已经过了最凶险的日子,景琰也会好好照顾他的,在景琰的教导下,他必会继承他的风骨,好好做人。”
蔺晨眼眶通红:“不可能,我不答应。”苏凝轻轻一笑,扬起右手,手心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后,她以飞快的速度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滴落下来,落在了冰续草的翠绿的叶片上。
蔺晨目呲欲裂:“苏凝!”已经晚了,冰续草叶片的尖端已经染了一点红色。“冰续草一旦沾上血迹,除非血迹的主人以全身气血培育,否则这棵草就算是废了。”苏凝淡淡开口,对他苦笑道:“蔺晨,对不起了,我只能这样做。”
蔺晨咬牙:“你们兄妹俩都是不顾自己的疯子。”苏凝静静看他:“蔺晨,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兄长和景琰。”蔺晨怒极反笑:“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没了,你让我怎么解释。”苏凝轻笑:“你会有办法的,不是吗?”蔺晨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们都是疯子。”
药香缭绕间,蔺晨沉着脸稳中有序地准备着药材,旁边苏凝静静地躺在塌上,唇角带笑,动作间,蔺晨忽然听见她低低的一句:“对不起了……”蔺晨的手微微一抖,忍住鼻尖的酸楚,将吸收了苏凝气血的冰续草研磨成丹。
很快,梅长苏正式请缨,苏凝特意画了些淡妆,以遮盖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嘴唇,梅长苏一身铁甲,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前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苒苒,兄长走了。”苏凝忍住泪水,扬唇笑道:“仗打完了,记得回来看我。”梅长苏的眼神略微游移了一下:“好。”
苏凝猜到他内心所想,也不多说,只是轻笑不语。和霓凰还有兄长目送着军队缓缓离开后,苏凝一行转身回府,蔺晨将药给梅长苏服下后,想着希望继续照顾苏凝至生命尽头,也便毁约没有去参军,而是留在了东宫。
渐渐的,苏凝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差,身形也迅速的消瘦下去,她推说身体不适,不愿见客,拒绝了包括萧景琰以内的所有人一次又一次的探望,每日只有蔺晨按时看病才允许他人入房。
蔺晨坐在床边,紧盯着手里已经逐渐没了热气的茶,蹙着眉头:“你当真要这样?这样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苏凝抬起手,看着越发苍白的皮肤,叹了口气:“如果我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不要告诉兄长,他在外打仗,不宜分神……”
只听“咔”的一声,蔺晨手里的茶杯碎在他的手心,飞起的瓷片划破手心,汩汩地渗出鲜血:“那太子呢?你们的孩子呢?”苏凝怔怔地看着房顶:“景琰……还有疏然……”渐渐的,她发觉眼前一片模糊,不经意一摸,才发现枕边的布料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湿:“这辈子,能再遇见景琰,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分,可我欠他太多了……”随后,她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只任凭源源不断的泪水打湿脸颊。
这天清晨,天还没有亮,苏凝便起了身,留下一封信后,便独自去了马厩,她拍了拍白霜的背脊:“今天,最后一次陪我跑一次吧?”白霜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哀伤与不舍,用蹄子不断蹬着地面,试图以额头去蹭苏凝的掌心,同时发出阵阵嘶鸣。
苏凝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终于,她用手指拭去眼角不知何时掉落下的泪水。轻轻一笑:“白霜,走吧。”白霜发觉了苏凝的情绪,踢踏着蹄子不愿前行。苏凝的语气带了些厉色:“走!”白霜顿了顿,这才不情愿地飞奔起来。
金陵城内,清晨的曙光才堪堪照射在大地上,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行人走在大街上,苏凝没有再做停留,头也不回地策马奔出刚刚打开的城门。
街边的小酒馆内,几个人疑惑地看着那到白色的倩影:“那是谁啊?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急匆匆的出城去。”
“我看着她刚刚过去的身形,怎么有点像太子妃?我之前见过她一面,刚刚那个人真的好像她。”
“太子妃?别说笑了,你怎么可能认识太子妃?就算见过,你也不想想人家平白无故干嘛出城。”
“也是,看着那个人可比太子妃消瘦的多,大概是我看走眼了罢……”
出城的路途虽不算颠簸,却也没有城内平坦,苏凝骑在马上,没多久便支持不住,终于,在经过了一片树林中时,她晃了几晃,从白霜背上狠狠跌落。白霜立即停住了脚步,在她身边转着,不住地嘶鸣。苏凝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看着阳光透过树木枝叶打下来的光晕,不由得苦笑,原来,自己最后要死在这样一片林子里吗?
她低低唤道:“白霜。”听着白霜的鼻腔发出阵阵喷气声,她勉强想要抬起手,却抬到一半便就此放下:“白霜,你走吧,以后……你就自由了。”白霜听着这些话,有些焦躁地转着圈,终于,它停了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人,头也不回的奔出丛林。苏凝扯出一个笑容,她在心里道:“景琰,对不起,我宁愿你觉得我负了你,也不愿在你面前死去,不愿看到你伤心的一面,如果真的有来生,今生欠你的,来世再还吧……”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日光洒在身上也有了些许温度。萧景琰下了朝后,就在书房批阅奏折,他想着近日苏凝的表现十分不同寻常,在担忧之余,又有些烦躁,以至于看着手上的奏折看了许久,也没看懂到底写的为何物。他不耐地丢下奏折,大步走出了书房。
蔺晨这时也急匆匆地出门,抓着一个小厮便问:“太子在哪?我要见他!”萧景琰远远地听见这句话,像那边快步走去“我在这里。蔺大夫,这是出了何事?”
蔺晨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我刚刚想去给太子妃诊脉,然后发现她不在房内,桌上还摆放着这封信。”萧景琰顿时脸色大变,一把夺过书信,只见上面清秀端庄的字体写着景琰亲启四个字,他的手不住颤抖,撕开封口,半天才哆嗦着取出那封信。
“吾爱景琰
惜别十三载,得以重逢,是为幸甚。妾自知福薄,金石美苑,于妾不过云烟耳。今夙愿已偿,妾无愿他求,泛家浮宅,向往尤深。君之厚爱,妾亏欠良多,无以为报,唯愿今世之情,贱妾来生再续。 苒”
萧景琰双手颤抖,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愿相信这是真的,终于,他目呲欲裂,一把抓住蔺晨的衣襟:“小苒不会随便就离开我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在哪 !”
蔺晨闭上眼睛:“四方进犯,朝廷无将,梅将军身体无法支撑他行军打仗,太子妃她……以自身气血培育冰续草,现在几乎油尽灯枯,所以……”
萧景琰的身形晃了晃,支撑不住似的靠在柱子上:“所以,她现在在哪。”蔺晨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她既然离开,自然是不愿我们找到,极有可能现在已经出城了。”
萧景琰忽然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地奔向马廐,蔺晨紧随其后,萧景琰看着空了的位置,低低道:“她带着白霜走了……”而后他猛的抬起头,扯下一块令牌:“蔺大夫,拿上这个,叫上亲兵,随我一同出城找人 !”而后拉出一匹黑马,飞身而上,而后策马而去。
蔺晨看着手上的令牌,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而后也迅速带入出了东宫。
萧景琰直直地奔向城门,抓住一个守门的官兵:“有没有看到一个骑着白马的姑娘出城?”官兵有些被吓到了:“好,好像有。”萧景琰焦躁地吼道:“到底有没有!”
官兵急忙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有,清晨刚打开城门的时候,有一个骑着白马,穿着白衣的姑娘独自出城去了。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了。”
萧景琰立刻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你去告诉东宫的亲兵,告诉他们随我出城找人,太子妃找不到,他们也别回来了!”官兵急忙应答,急急忙忙地跑向东宫。
出了城门,萧景琰看着广阔的道路,进出城门多少次,可他从未觉得城外的道路这样多,这样杂,萧景琰骑在马上,茫然地看着四周,一时竟不知从何找起。
过了没多久,蔺晨便带人匆匆赶到:“太子殿下?您怎么还在这里?”萧景琰抿紧薄唇:“城外道路太杂,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蔺晨摇摇头,心想或许这便是关心则乱吧:“殿下糊涂了,太子妃从小住在金陵,一个人如果在……她那种身体条件下出远门,想必会下意识地选她曾经去过的地方。”
萧景琰猛然清醒:“对,对,对……这样,以防万一,京城内吩咐巡防营巡查,城外这几条路恰好是通往廊州和梅岭的路,我们分别带人分头找人。”蔺晨点点头:“好。”
萧景琰骑着马,飞驰在城外的官道上,苏凝离开后,他的心就仿佛也被她强行扯走了一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猛然塌陷,撕扯处鲜血滴滴答答的,可却比不上心脏坍塌的空荡与茫然。
耳边仿佛传来一阵马的嘶鸣。“什么声音?”萧景琰一瞬间看向四周,周边只有瑟瑟的冷风与身边亲兵坐骑的踢踏声。“殿下,您是不是听错了?”跟着一同找人的列战英犹豫着开口。
萧景琰的眉头拧出一个深深的褶皱:“是吗……”忽而,一阵更为响亮的嘶鸣传来。萧景琰眼底黯淡的光芒仿佛骤然被点亮:“不对!这是白霜!”随后便疯了似的骑马赶去。
离刚刚没多远的地方,一群人正围着白霜:“这可是匹好马,赶紧牵回去!”白霜宛如发了癫疯一般地蹬开一个人,而后朝着萧景琰的方向奔来。
“那是官兵!快跑!”一群人迅速作鸟兽散,列战英想要追,萧景琰却拦住了他:“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太子妃。”列战英点点头。
白霜极具灵性,它绕着萧景琰转了一圈后,便狂奔向远方,萧景琰立即跟上,终于,在一个树林旁的灌木丛中找到了昏厥的苏凝,他无助地抱着脸色煞白,形销骨立的爱人,发出阵阵受伤幼兽般的低吼。
再次醒来时,苏凝看着头顶熟悉的帷幔,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忽然一双手抓住她的手,带着阵阵熟悉的温度:“小苒!”苏凝看着他消瘦了两圈,点点胡茬的憔悴样子,眼眶微微红了:“景琰……”
萧景琰像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地:“蔺大夫!蔺大夫!她醒了!”而后,一个身影强硬地挤到床边:“我看看!”蔺晨看着苏凝的脸色,终于笑了起来:“好了,总算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苏凝张了张嘴,喉咙十分干涩,导致声音也无比沙哑:“我……怎么……”蔺晨脸色一凝,他看了看立在旁边的擎宇:“这个……”萧景琰缓缓开口:“是擎苍,他……用嗜血蛊,把自己的气血和你的进行了交换。”
苏凝愣愣的听完:“他现在在哪?”蔺晨叹了口气:“气血两虚,无力回天。”苏凝睁大了双眸,渐渐的,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下:“是我害了他……”
擎宇忽而开口:“是他自己决定的。”所有人齐齐看向他,擎宇接着说:“是他的决定,我们俩生于中原却长于北疆,这些巫蛊自小就浸泡期间,如果不是林帅,我们俩还不知道在哪,当年,是我们没保护好小姐,害得小姐变成这样,如果不是蔺少阁主无意中找到这个,我们俩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能为小姐做一些事情,我们,很荣幸。”
苏凝的泪依然止不住的淌:“你们这群傻子……”而后泣不成声。
一个月过去,大梁周边反叛被平定,自己请缨的梅将军立下汗马功劳,却并未就此入仕,而是交了虎符与兵权后归隐南境,世人传闻,梅将军与霓凰郡主在金陵一见倾心,宁与郡主归隐,也不愿在朝廷奔波,就此分隔两地。
几个月后,皇帝病逝于寝宫,太子继位,起年号为靖武,三月守孝期后,靖武帝正式册封梅将军之妹为皇后,在外,皇后的册封典礼无比隆重,然而,据说在帝后寝宫内,靖武帝沿用了许多民间习俗,浑然不似九五至尊九天龙凤,而像是一对平常人家的夫妇。
世人皆说,靖武帝与文皇后相亲相爱,琴瑟和鸣,朝政也一改以往的风气,整治了吏治之腐败。
世人皆说,靖武帝沿袭祁王风骨军人铁血,此人为帝,兵甲充足,社会安定,是难得一见的明君。
世人皆说,文皇后乃林府遗孤转世,受林家风骨影响,要为天下人打造太平盛世。
世人皆说,梅将军兄妹乃天神下凡,对天下怀着悲悯慈爱的胸怀。
世人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