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佼人僚兮》玖夜凉

37、赤焰真相 梅长苏很快

　　梅长苏很快安排好了一切，只稍作筹谋，安排了几队人马闹了一番后，让其中一波进了悬镜司，作出一副要冲进去的样子后却又立刻退出，加上萧景琰的巡防营在街道上浩浩荡荡的抓“江洋大盗”，顺利迷惑了夏江，让他下意识地跑到大理寺监牢去看被他藏起的卫峥。而夏江果然中计，被梅长苏派去的人跟踪到地方后，暴打了他一顿后心满意足地带着卫峥离开。
　　靖王府内。
　　“卫峥他……”苏凝挂着淡淡的微笑，执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之上:“放心，夏冬大人已经接手了，过不久她就会按计划将卫峥将军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萧景琰微微点头:“没想到夏冬竟会帮我们。”
　　苏凝笑笑:“夏大人这个人虽是女儿身却极重情义，别人给予的善意她会牢牢记住，而那些仇恨她也会记在心里，不会被忘却。虽然面子上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时候的她才最可怕。夏江于她，可不是一般的仇。好了，该你了。”萧景琰落下一颗白子，面上也有些冷然:“是啊，聂将军，林帅，祁王兄，这些仇，我们这些人都会记在心里，势必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凝的心忽然仿佛被狠戳了一下，她盯着棋盘，忽然轻轻道:“景琰……”“嗯？”萧景琰微微抬起了头。“那些仇，我和兄长必会竭尽全力帮你，只要你愿意信我们。”苏凝一直垂着头，掩藏在眼底的神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萧景琰愣在当场，自己仍然记得下雪那天苏凝哭的断肠的样子，于是，萧景琰坐到苏凝身边，轻轻揽过苏凝:“对不起，那天是我冲动了，我……”苏凝回抱住他:“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意那些兄弟。”萧景琰叹了口气:“卫峥是小殊的副将，也是赤焰军到现在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我必须救他，所以……”
　　苏凝低低道:“景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一直以来都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萧景琰疑惑道:“嗯？凝儿你说什么？”苏凝把头埋在萧景琰的胸口:“没事……”萧景琰笑笑也便没再问下去。
　　苏凝没有注意，萧景琰轻抚她的发丝的同时，眼神也有些复杂。其实自己听清了凝儿的话语，只是他不敢问，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自然能发现苏凝偶尔的隐瞒闪躲的眼神，萧景琰有想过问她到底隐瞒了何事，却莫名有种抵触，似是怕那个她始终不愿说的秘密是自己内心最不可能的猜测。
　　晚上，夜幕沉沉，萧景琰却带着苏凝顺着密道到了苏宅。房间内，浑身是伤的卫峥看见萧景琰和苏凝，立即行了一个大礼:“末将卫峥见过殿下!”萧景琰立即将他扶起:“你还有伤，不必多礼。”卫峥微微点头:“谢过殿下。”
　　卫峥看向苏凝，脸上微微展露了些许笑容:“小……”刚想像往常一样唤她小姐，却在想起梅长苏的话后硬生生改口:“想必这就是苏侧妃了吧？末将见过侧妃。”苏凝轻轻一笑，眼睛里微微闪烁着泪光:“卫将军不必多礼。”
　　萧景琰显得有些急:“卫峥，十三年前的事情，还请细细告知!”卫峥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梅长苏和苏凝，而后细细将十三年前的事情缓缓道出。苏凝远远地坐在梅长苏身边，听着卫峥的诉说。梅长苏死死拽着衣角，低着头任睫毛掩盖着自己赤红的眼眶。苏凝也不言语，只是红着眼，轻轻握住了他握的发白的指尖。
　　萧景琰此时也不好受，他的眼眶中尽是泪水，他愤恨的锤着自己的胸口:“所以……小殊和林帅同七万赤焰军葬身梅岭，小苒她们又在京城遭遇不测……当时我为何不在!”卫峥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苏凝，苦笑了一下:“殿下当真以为林二小姐是病故在京城？”萧景琰愣住了:“怎么……小苒她……”
　　卫峥闭上了眼眸，似是不忍看到萧景琰的神情:“据我所知，她从林府跑了出来，要去南海找您，结果半路出了这等事，林二小姐立刻转程去了梅岭，不曾想，夏江当时也在梅岭，所以……林二小姐根本不是病故，而是被夏江杀害在梅岭!”
　　萧景琰整个人因无边的愤怒悲伤颤抖起来:“小苒……小苒……她那时候才十几岁!为何连她也不放过？”卫峥苍凉一笑:“斩草还需除根……”萧景琰的泪缓缓落下:“我为什么当初没有留下她……如果我把她带在身边，或许，或许她就不会有如此结局……”卫峥不作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
　　萧景琰站起身来，苏凝抬眼望去，那高大雄伟的背影此刻却无比萧索和脆弱:“回不来了……真的回不来了……小殊，小苒，他们都回不来了，就剩我一个了……”而后，他悲愤地踹开了矮桌，上面摆放的烛台也随之凋落:“纵使我萧景琰现在七珠加身，荣耀万丈，到底有何意趣!有何意趣!”
　　苏凝缓缓起身，拉过萧景琰的手:“景琰，回去吧。”萧景琰定定看了她半晌，无助悲凉的样子刺痛了苏凝的心。萧景琰淡淡点头，脸上是苏凝从未见过的神情:“回去吧。”随后拉着她一步步艰难地回到靖王府。苏凝的手被他握的生疼，却丝毫没说什么，只是任他带自己回到房间。
　　“景琰……”苏凝轻轻唤道。萧景琰缓缓抬头，看了她许久，忽然，他拉着苏凝的手，看向她眼神无比脆弱:“凝儿……我难受……”苏凝的泪缓缓划下，她轻轻道:“如果实在难受，我陪你喝点酒吧。”萧景琰不语，算是默认。
　　苏凝吩咐擎苍拿酒来，不一会儿，擎苍便拎着两坛酒放在桌上。萧景琰拿起一坛打开后便开始灌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下些许，洒在领口和衣襟处。见他灌了一坛又想拿另外一坛时，苏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景琰，不能喝了。”萧景琰酒意上头，怒视着她:“不准拦我!我要……我要喝!”
　　苏凝静静看着萧景琰，心里忽然有些后悔让他喝这么多，于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这些我喝。”萧景琰眼睛迷醉，仔细辨认了一下苏凝的脸，一掌拍掉了她手里的酒:“你的身体……不能喝酒，我不能让你喝酒。”
　　苏凝的泪再也止不住，她从背后抱住萧景琰:“景琰，难受就哭出来，别再喝了，可以吗？”萧景琰回抱着她，一股浓烈的酒味包围了她:“凝儿，我一直希望他们能回来……可是，他们还是回不来了……我对不起小苒，我应该把她留下的，如果留下她，她就不会独自去梅岭，也就不会被夏江杀害，还有小殊，如果我在京城，或许就能避免……”喃喃间，萧景琰靠在苏凝肩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苏凝将他扶上床，躺在他的身侧，抚上他皱起的眉头，轻轻道:“不怪你，她多倔强啊，就算你把她留下，她也还是会去梅岭，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你也保不住她，更没有能力救下林家上下和赤焰军，甚至你也会遭到牵连。所以，我们不怪你，甚至很庆幸，还好你不在，你现在才能好好的……”
　　夜色冷清，苏凝回头望着一弯冷月，轻轻叹了口气，夏江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找兄长算账，这尚且算是平静的日子，只怕也不剩多久了……
　　没过两天，萧景琰便被唤入宫，苏凝为他整理宫袍时，轻轻嘱咐道:“不要因为我而乱了计划。”萧景琰微微有些疑惑，苏凝却不愿再说什么，只是笑道:“进宫吧。”萧景琰也只好转身入宫。
　　苏凝面带微笑将萧景琰送出府后，笑容瞬间凝固，转身跑到书房与苏宅相连的密道内。已经断掉的铃铛被重新接了起来，苏凝摇了摇铃铛，还不等苏凝再次摇响，密道的门便被飞流打开。
　　“兄长，你先出去避几天风头，夏江不会轻易罢休的。”苏凝开门见山，也不等坐下，张口便道。梅长苏依旧稳稳地坐在塌上看书，他唇边挂着一抹笑:“傻丫头，我要是离开，你和景琰又该如何？”
　　苏凝眼眶中已有泪水在打转:“可是兄长若是任凭夏江把你关进悬镜司，兄长又当如何？”梅长苏的笑依旧不变:“傻妹妹，放心吧，他不敢对我如何，你现在赶紧回去吧，哦，让飞流在靖王府住两天，这孩子看不见我，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被飞流闹得天翻地覆的苏宅。”
　　苏凝盯了他半晌，终于道:“飞流，跟姐姐走。”飞流迷茫的看着梅长苏，梅长苏点点头:“飞流，去靖王府玩几天。”飞流看着一盆植株:“这个……”梅长苏轻轻笑道:“你拿去靖王府吧，我回来一定要看到它完好无损哦。”飞流点点头，抱起了植株。苏凝抿紧薄唇，泪水还是落下，她艰难开口:“兄长，保重。”梅长苏微微一笑:“走吧。”苏凝这才带上依旧懵懂的飞流回到靖王府。
　　萧景琰回来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凝儿，苏先生他……”苏凝垂首:“不必说了，我知道。”萧景琰愣愣看她，半晌后才道:“所以你才告诉我那些话？那为何不把苏先生转移？”苏凝缓缓摇头:“那你又当如何？景琰，我已经吩咐下人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了，飞流会暂时住在这里，若有不妥，你再看着办吧。”
　　萧景琰吐出一口气，拥住苏凝:“没关系。凝儿，你放心，通缉令已经下来了，纪王爷不久便会向皇上禀告的，我必会尽我所能护着苏先生。”苏凝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心依旧揪着，疼痛的仿佛被撕裂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皇上便下令逮捕夏江，同时释放梅长苏。苏凝一大早便匆匆起身，同萧景琰一起赶至悬镜司。
　　夏江形容癫狂，披头散发地被钳制在一旁，梅长苏脸色苍白，由蒙挚搀扶着，走向苏凝二人，苏凝和萧景琰同时上前，担忧地看着梅长苏:“兄长，你怎么样？”梅长苏扯出一抹笑:“没事。”
　　一旁的夏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哈哈哈……梅长苏，七天，你只有七天!”苏凝猛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梅长苏:“兄长？”
　　蒙挚比苏凝的反应快了一步，几步跨过去，一把扼住夏江的脖子:“什么七天？你对他做了什么？”梅长苏安抚地拍了拍苏凝抓住他衣袖的手:“他说的话你也信？蒙大哥，走吧。”蒙挚冷冷注视着夏江，狠狠将他掼到一旁。
　　苏凝颇有些心神不定地坐在马车中，七天，苏凝清楚，悬镜司有一种毒，名叫乌金丸，只七天即刻毙命，她看着梅长苏:“兄长，当真无事？”梅长苏轻轻一笑:“无事。”苏凝这才将信将疑地和萧景琰回了府邸。
　　旦日，忽然，一个木人被丢到苏凝的床边。苏凝睁开眼，辨认出这是自己给飞流的木人，立即披上衣服起身:“飞流？”飞流跃进屋内:“姐姐，苏哥哥……”苏凝顿时紧张起来:“苏哥哥怎么了？”飞流急得快要哭出来:“不知道……不醒……”苏凝立即拿起身边的外套起身:“我去看看。”
　　萧景琰从门外进来，拦住了苏凝:“不必了，我刚刚看过，苏先生是中了乌金丸的毒，蒙挚已经前去找解药了，我们去找夏江。”苏凝点点头，嘱咐飞流道:“苏哥哥有什么消息，跟擎苍说，听见了？”看到飞流点点头，跃进苏宅后，她又和萧景琰急匆匆地到了刑部大牢。
　　蒙挚也到了刑部大牢，他翻遍了悬镜司所有的地方，依旧没能找到解药。刚进牢门，萧景琰一把打掉了夏江手中的饭碗。
　　夏江粗噶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连饭也不让吃了？”苏凝冷笑，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颈:“我兄长还在那里躺着，你还想吃饭？妄想!”夏江笑了起来:“我就说，我就算是死，梅长苏也得死在我前面，哈哈哈哈哈……”
　　苏凝的理智彻底崩溃，她的手猛的收紧，双眼赤红，眼看就要将夏江掐死在牢内，萧景琰迅速将她抱住，把她的手松开:“凝儿，放手，杀了他容易，可苏先生就没人救了!”苏凝这才稍稍清醒，但依旧死死瞪着夏江。蒙挚也冷冷看着夏江，道:“侧妃稍安勿躁，这几天，我会天天在这里，一定会要出解药。”
　　萧景琰也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蒙大统领，还有几天时间，我们一定会救回苏先生。”苏凝看着夏江，半晌后，忽然拔掉头上的簪子，在夏江的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苏凝勾唇一笑:“夏江，这是你欠下的债。这几天，我会不断过来，你一天不说，我就在你的脸上划一道，看看你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随后，厌恶地看了一眼滴血的簪子，丢在了地上。
　　还没跨出刑部大牢，擎苍便跑了过来，跟苏凝嘀咕几句后，苏凝忽然轻松地吐了口气:“便宜夏江了。”随后返回大牢，对萧景琰和蒙挚道:“兄长没事了，回去吧。”萧景琰和蒙挚一脸惊喜:“当真？”苏凝笑了笑，点了点头。三人没有再理会一旁不可置信的夏江，一同走出了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