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佼人僚兮》玖夜凉

36、误会 苏凝只觉自

　　苏凝只觉自己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差点便要接着睡过去时，脑海中却忽然出现了萧景琰的面孔。苏凝终于缓缓睁眼，室内阳光照射进来的明亮的光线刺的她睁不开眼:“叶儿？我睡了多久？”
　　一个醇厚低沉但又夹着些许疲惫和担忧的嗓音响起:“你自从回来后没多久就昏迷了，有一个多星期了。”苏凝扭过头，看着萧景琰凝视着她的脸庞，伸手拉了拉萧景琰的衣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景琰，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萧景琰扶苏凝半靠在床上，背后垫上枕头，再替她掖好被角，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好好养身体，不要再晕倒了。之前是和母妃说了什么吗？宴大夫说，你是情绪波动过大才这样的。”
　　苏凝的眼神不自觉闪躲了一下，她笑笑:“没有，宴大夫天天总是叫人不准这样那样，是人又怎么会没有情绪的？又不是木头。想来也是之前没有好好养身体才会忽然昏倒的。”萧景琰点点头，轻轻嘱咐道:“好好躺着，饿了吧？我去让厨房拿些清粥小菜过来，你昏了这么多天滴水未进，吃不得太多东西。”
　　苏凝点点头，柔柔道:“好。”看着萧景琰走出房门后，苏凝轻轻叹了口气:“叶儿？”叶儿立即走过来:“侧妃。”苏凝问道:“我昏迷这些天，景琰可说了什么？”叶儿摇摇头:“靖王殿下不是守着您就是在研究那本书，没说过什么话。直到前几天苏先生来看您，殿下顺便将书还给了苏先生，才算没有再去理会那本书。”
　　苏凝点点头:“是吗……那太子和誉王有什么动静？”叶儿点点头:“太子前段时间被幽禁在东宫了，皇上似乎很生气呢。”苏凝愣了一下:“为什么？”叶儿摇摇头:“叶儿也不知。”
　　此时萧景琰端着粥菜进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太子在东宫纵情声色，父皇刚好到东宫时看到了，所以一怒之下封锁了东宫。蒙挚还因为父皇没下手谕而被闹得只能躲在府里谁也不见，好几天了才出来。”
　　苏凝接过萧景琰递过来的粥碗，慢慢抿了一口:“太子还真是……不过蒙大统领这个人经常转不过弯，皇上下了手谕那便几乎等同废掉太子了，蒙大统领没有要手谕，也还算是聪明。”
　　萧景琰低低笑了起来:“哪里是他聪明，他要了，不过父皇没有理会他，他原本打算接着要的，高公公把他拦住了。”苏凝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可要提醒一下他，让他去谢谢高公公。”萧景琰微微一笑:“知道了，你喝点粥吧。”苏凝点点头，闷头慢慢将粥喝完了。
　　“誉王呢？”苏凝接过萧景琰递过来的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问道。萧景琰道:“我昨天见了苏先生，他让我小心，因为誉王应该已经察觉苏先生其实是在帮我了。”苏凝低下头:“如果不是我们俩的事，他或许不会这么快察觉的。”萧景琰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想什么呢，没有我们俩的事，他察觉也是迟早的事。”苏凝微微抿嘴，点点头:“哦。”
　　萧景琰想起了什么:“明天父皇要去猎场几天，我也要跟着去，你安心在家养着身体，母妃那边我也招呼过了，你不用担心。”苏凝点点头:“好，我会的。”萧景琰点点头:“那你先躺下休息吧，我这就出去了。”苏凝乖巧地躺下，萧景琰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几天，正是傍晚，苏凝正在昏睡间，只听得外面一阵嘈杂声。
　　“列将军，真的不能进去!侧妃这两天身体不好，她刚刚才睡着!”紧接着列战英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响起:“不行!我有事情必须找侧妃!”苏凝费力睁开眼，听着这阵说话声，开口唤道:“叶儿？”在门外的叶儿隐隐听到苏凝再三呼唤的声音，急忙进门，一脸委屈地道:“侧妃，我不让列将军进来，可他偏要进来……”
　　苏凝叹了口气:“扶我坐起来。”叶儿立即上前将她扶起，靠在床头。“叶儿，拿个屏风过来，然后把他请进来吧。”叶儿迅速拿来了一扇屏风，将苏凝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后出门对列战英道:“列将军请进。”
　　列战英站在屏风后，作揖道:“属下参见侧妃。”苏凝点点头:“列将军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可有什么要紧事？”列战英道:“不是要紧事也不会这么晚来找侧妃，前两天，皇后说静妃娘娘私藏有毒药物，就把静妃娘娘拉出去幽禁了。”
　　苏凝皱了皱眉头:“皇后？无凭无据，她怎么敢把母妃关起来？”列战英有些怒道:“我们一群武人不知如何是好，就去找苏先生，结果苏先生不但不管，还派人说什么不用救，静妃娘娘吃的苦越多，皇后的罪就越大，最后把戚猛打晕扔回来了。您说这是什么事!”
　　苏凝皱了皱眉头:“你是说兄长告诉你不用救？”列战英冷哼:“他派来的人，可不就是他的意思？”苏凝冷冷道:“那可不一定。”苏凝心里清楚，即使不救静妃确实好处更大，但兄长绝不会让静妃受苦，自己的境地会不会难堪暂且不说，单从静妃从前对林家的情谊上，兄长便不可能不管她。
　　“擎苍，你翻墙去苏宅，把飞流给我叫过来。”在外面的擎苍听了苏凝的话，愣了一下:“哦，好。”随后迅速出去。列战英问道:“侧妃这是在干什么？”苏凝冷言道:“只是想当面问问飞流，到底是不是我家兄长的意思。”列战英哼了一声:“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苏凝冷冷回击:“就是小孩子的话才最可信呢。”
　　没一会儿，一道蓝色的身影闪进屋子，依偎在苏凝身边，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些委屈和撒娇的意味:“苏姐姐坏!不理我们!”苏凝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苏姐姐有事情啊。飞流，姐姐问你，苏哥哥这两天在干什么？”飞流眨了眨眼睛:“睡觉。”苏凝也愣了一下:“这两天一直在睡觉？”飞流用力点头，带上了一点哭音:“不醒!老头!生气!”
　　苏凝想了想:“你是说兄长昏迷不醒，宴大夫生气了？”飞流道:“是。”苏凝叹了口气:“所以有人找过苏哥哥嘛？”飞流点点头，又猛的摇头:“不叫!”苏凝轻轻一笑:“好，我知道了。”正想让飞流离开，却无意中发现他蓝色衣角上一片小小的深色的血迹。苏凝眯了眯眼:“列将军，听到了？兄长这两天一直昏迷，没见任何人，更不用说吩咐什么人拦住你们。放心吧，明天景琰回来，叫上戚将军，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列战英听了飞流的话也有些迷惑，他听了这话后，只得道:“好。”
　　“飞流，你告诉姐姐，你今天干什么了？”飞流摇摇头:“不说!”苏凝定定看他:“不许不说哦，苏姐姐会生气的，告诉姐姐，怎么回事？”飞流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更害怕苏姐姐生气，便道:“救人。”苏凝愣了一下:“救谁？”飞流想了想:“卫大叔……”
　　“魏大叔？什么魏大叔？”苏凝有些疑惑。叶儿猛然想到:“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听有人说抓到赤焰余……孽了……”说着说着，叶儿的声音便越来越小。苏凝一呆，一把抓住飞流:“是那个每次都给你带糖的卫叔叔？”飞流点点头:“嗯!”
　　苏凝有些呆愣:“卫峥……静妃……”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我终于知道皇后为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关静妃了，誉王对付的不是静妃是兄长啊……”飞流疑惑看她:“苏姐姐？”苏凝看向飞流:“飞流，姐姐告诉你哦，你要和黎大叔说，把所有在京城的江左盟和苏府的成年男子全部带到城郊的后山，再把宫羽带来，听明白了吗？”飞流点点头:“好。”苏凝冷冷看向窗外，这样就想离间景琰和兄长，未免太不把她苏凝当回事了。
　　旦日，萧景琰一回京城便匆匆去了苏宅，请求梅长苏救卫峥，却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他气恼地回了府，甚至一怒之下将密道里的铃铛砍断了。
　　“侧……侧妃，您快去看看吧，宗主在府内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苏凝猛然起身:“这种事为什么现在才报!”叶儿气喘吁吁地道:“奴婢……奴婢以为殿下只是暂时有事情，没想到……这才觉得不对劲，赶紧跑过来。”苏凝立即以最快地速度换好衣服，随手披了一个披风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兄长!”苏凝大老远便看见立在长廊中的梅长苏，不由得着急跑过来，刚刚病愈好转的脸色又开始发白。梅长苏皱着眉头:“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快进去!”苏凝倔强地站在旁边:“我不进!兄长，我这就去找景琰。”随后便要去找萧景琰，这边萧景琰听到苏凝跑了出来，也出了门:“我不会再麻烦苏先生的，请回吧。凝儿，进屋去。”
　　苏凝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悲伤:“萧景琰，你到底要干什么？”萧景琰也怒道:“卫峥现在就被夏江抓在夏江那里!我怎么能不救他!”苏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怎么救？”萧景琰一时语塞:“我……”苏凝接着道:“对，你大可以拼了你府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去救他，可是那样就能救出来了吗？还是说你可以赔上这么多人，去救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回的人？你府上这些人的命在你眼里就不值钱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萧景琰不知该说什么，梅长苏上前道:“殿下，容在下说一句，救卫峥，在下可以帮助殿下，但是殿下必须要听我的。可以吗？”萧景琰看着他们，慢慢点头:“好。”
　　梅长苏和苏凝这才放下心，跟着萧景琰走进了屋子，商量了一下对策。只是萧景琰依旧有些怒气与不满，是来自静妃事件的，只是在听到江左盟救过卫峥后没有再说什么。梅长苏不知此事，对萧景琰对态度略感奇怪，而苏凝却是知道他是为何如此，她沉默了一瞬后，道:“殿下，兄长，可否陪凝儿出去走一下？”
　　梅长苏有些奇怪:“干什么？”苏凝眼神也有些冷意:“有些误会，务必要澄清。”萧景琰心里一跳，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误会？”苏凝淡淡道:“去了便知。哦，还有戚将军和列将军，他们可是重要的证人。”
　　一路上，苏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准备好的暖炉尽塞在梅长苏手里，而后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萧景琰察觉到她的气恼，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能将自己的狐裘盖在苏凝身上。苏凝接过狐裘，平淡地道:“多谢。”而后再无他话。到了后山，苏凝三人下了马车，又对一边骑马的列战英和戚猛道:“两位将军，下来吧。”两人下马后，看着后山站着的密密麻麻的男人和一袭白衣的宫羽，奇怪问道:“侧妃您这是……”
　　苏凝不理他们，只是道:“黎刚？人可到齐了？”黎刚低头回道:“回侧妃，全部到了。”苏凝解下腰间的木牌，递给黎刚:“这是什么牌子，我想大家很清楚。现在，两位将军对我们有了一些小误会，需要辨认一下你们是不是那个让他们产生误会的人。你们必须配合他们，明白了吗？”一群人纷纷低下头:“是。”苏凝道:“戚将军，苏府和江左盟所有的成年男子都在这里了，认一下吧，看看哪个是把你拦下来不准你去救静妃娘娘的人。”
　　戚猛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每个人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半天，戚猛转回来:“没……没有。”苏凝问道:“可确定了？”戚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确……确认了。”
　　苏凝点点头:“不好意思，大家可以回去了，让大家这么冷的天跑到这里，抱歉。”随后道:“宫羽姐姐，你帮戚将军画一幅人像，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人画出来。”宫羽从人群中走出:“是，姑娘。”随后温温道:“戚将军，麻烦将那个人的特征告诉我。”
　　戚猛细细说了一番后，宫羽将画递给戚猛:“您看看像不像？”戚猛连连点头:“像，就是他!”苏凝点点头，带上了些许笑意:“飞流，擎苍，擎宇，你们去誉王府和悬镜司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记住了，把他带到这里，不要惊动任何人。”三人点头，随后纷纷闪身离开。
　　过了两个时辰后，擎苍将一个人甩过来:“姑娘，就是他。”戚猛定睛一看，也连连道:“就是他!就是他!”苏凝看着那个人，危险的眯了眯眼:“你是何人？”男子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是誉王让我这样做的，小人不得不从啊……”苏凝冷冷一笑，果断地将男人扭断了脖子。
　　看了这样一副场景，那还能不知这是何意，梅长苏沉默着站在一旁，萧景琰也说不出什么，苏凝笑笑:“好了事情也解决了，殿下，回去吧。”萧景琰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好……”
　　回去的路上，萧景琰沉默良久:“苏先生，凝儿，抱歉，是我唐突了，如此怀疑你们。”梅长苏淡然道:“无碍，关心则乱，苏某可以理解。”苏凝仍是淡淡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回到京城，梅长苏由列战英护送着回了苏宅，而萧景琰轻轻揽着苏凝回了府，进了房门，萧景琰一把抱住了苏凝，声音有些哽咽，高大的身躯竟有些脆弱:“凝儿，对不起……”
　　苏凝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地流下来，用力锤着萧景琰的胸口:“萧景琰你混蛋!”萧景琰用力抱住她，只是不断的道:“对不起，对不起……”过了许久，苏凝才昏睡过去，眼角犹有残余的泪水，萧景琰心疼地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宽了衣，卧在苏凝身边，环抱着她，静静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