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佼人僚兮》玖夜凉

26、绝处逢生 谢玉正欲唤

　　谢玉正欲唤人来灭了这一众人等的口，只见一个身影忽然挤至前面，扑通跪在谢玉面前:“父亲！卓家毕竟与我们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啊！”谢玉冰寒的目光落至谢弼身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妇人之仁的儿子！”
　　谢弼满脸泪痕，他狠了狠心，一把抢过谢玉的长剑，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父亲若是要杀他们，就先杀了孩儿吧！”谢玉突然大笑起来，他狠狠瞪着谢弼，语气里尽是阴冷:“好啊！有本事你就自尽啊！”
　　谢弼呆呆地跪在那里，拿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谢玉趁他不备，一把夺回了剑:“你从小到大，什么个性我还不知道吗？要是真的敢死，你早就死了！”说着，他面无表情地吩咐着:“把二少爷带走。”
　　谢玉处理完谢弼后，冷冷道:“来人！妖女惑众，把这个妖女和卓氏同党给我拿下！”一时之间，府内杀气顿起，一群官兵毫不犹豫地持着刀剑向这些人砍去。
　　苏凝唇角冷漠地向上勾起，淡淡对蒙挚道:“蒙大统领，这里有我和飞流，您不必担心。还请您现在务必帮忙保住卓家人。”蒙挚担忧地看她:“擎苍擎宇不在，你真的没关系？”
　　苏凝淡漠一笑:“这有什么。”说着，她挥动水寒剑，刺伤了冲上来的谢玉府兵。梅长苏有些担忧苏凝的身体，低声在她耳边道:“凝儿，你出去吧，通知誉王让他务必守住便好。”
　　苏凝头也不回，倔强地站在那里:“兄长，十三年来我从没间断过修习武艺，你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去。”梅长苏轻轻一叹，静静站在一边。
　　谢玉是军侯，府中官兵也是训练得当，武功素质皆是不低。再加上这些官兵只是听从谢玉的命令，一群人也不便大开杀戒，所以，虽然苏凝与梅长苏这边堪堪可以抵挡，卓家那里却已然四面逢敌，应接不暇。
　　由于一开始是要参加景睿的生日宴，卓青遥甚至并没有带兵器，卓夫人拿出枚峨眉软刺分给他，勉力抵抗下不多时也便见了血。卓夫人胸襟上也已沾满血迹，她在连避三支长剑之后，一支长剑直逼她的胸口而来。
　　卓夫人甚至闭上了双眼，不想，一个俊逸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挥开了刺过来的长剑。卓夫人猛然睁开眼，眼中闪现出泪光:“睿儿……”景睿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卓夫人红着眼眶:“娘没事，你放心……”
　　宇文念见萧景睿拿出宝剑加入战斗，也便飞身进入官兵之中，朝萧景睿缓缓靠近。越秀泽见此情形，长叹一声，随即也拿起遏云剑，拼力杀至卓鼎风身边。
　　谢玉愤怒地朝之前答应过自己的宇文暄吼道:“宇文暄！你不是说不会干涉吗！”宇文暄耸肩，无辜道:“我没有干涉啊！他们要帮忙，干我何事。”谢玉气恼，但情势危急，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梅长苏站在一旁，竟悠悠地和夏冬聊起天来:“夏冬大人，听说悬镜司有一种可以传信的烟花？”夏冬立即会意，便要冲出去。梅长苏又淡淡开口:“让飞流去吧，他喜欢。”飞流的确喜欢这些，拿了烟花便转身飞了出去，痴痴地看了半天。
　　苏凝因着还要顾及卓家和宫羽那边，一时不察，竟让一个官兵执着剑从她身旁经过，朝梅长苏刺去。飞流在房顶刚刚放完烟花，来不及下去，不由失声叫道:“苏姐姐!”苏凝猛然回头，一剑砍断官兵的手臂，她拿着滴血的水寒剑，眼神里尽是阴冷。“兄长，你没事吧？”苏凝有些担心地道。梅长苏淡漠地笑了笑:“没事。”苏凝这才放心，转而接着抵挡那些前来的官兵。
　　尽看下来，竟只有梅长苏一招未动，悠然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也确实，除了苏凝与飞流寸步不离地守着以外，宫羽和蒙大统领也是时时注意着这边，一点也不敢松懈。
　　飞流这孩子向来不用兵刃，却总可以徒手以狠辣的手法折断官兵的手臂，一时之间，梅长苏这里，哀嚎一片，偏偏梅长苏还阴恻恻的道:“飞流，小心点，只折断手脚就好，别把脖子也折断了……”
　　其他官兵见飞流这边伤人的手段狠辣，苏凝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经她手下的人，几乎没有手脚完好着的。一瞬间心里竟都有几分发怵，畏缩着不敢前去招惹梅长苏等人。
　　梅长苏见自己身边已无几个官兵，卓家那边又险象环生，不由得皱了皱眉:“飞流，你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暗道。”飞流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下苏凝。苏凝柔柔一笑:“苏哥哥这里没事，姐姐在呢，快去吧。”飞流立即往后走去。
　　梅长苏招呼着大家:“都往后走，说不定会有暗道。”卓家人点点头，也纷纷往后撤。飞流立在一个隐秘的门前，皱了皱眉，干脆扒着细小的缝隙，强行把门打开。苏凝立即掩护着梅长苏和其余卓家人:“大家快进去。”
　　蒙挚和越秀泽站在外面，帮他们抵挡着源源不断的官兵:“苏姑娘!你也快点进去，后面我和越兄顶着。”苏凝的手始终放在剑上，她微微颔首:“好，辛苦你们了。”
　　蒙挚和越秀泽点点头，在后面抵挡着官兵，等到所有人安全进去，他们二人才闪身进去，又齐力合上了门。
　　众人此时都已精疲力尽，匆匆地走至霖铃阁后的一个湖心亭便暂时在那里休养。蒙挚同越秀泽两大高手在桥边守着，苏凝和飞流扶着梅长苏坐在一旁的墙边，她回头看了一眼早已负伤累累的卓家人，目光有些不忍。
　　梅长苏在她头顶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凝儿，拿出一粒，给卓家人都服下吧，他们的伤够重了。”苏凝接过药瓶，看了一眼抱着剑站在屋内的景睿，沉默地缓缓走至靠在墙角的卓鼎风一家跟前:“卓庄主，卓夫人，这里有瓶药，可以缓解你们的伤势。”
　　卓鼎风身上早已血迹斑驳，加上他刚刚自断经脉，此时也十分虚弱:“遥儿，拿着。”卓青遥静静地接过药瓶，倒出两粒分别为卓庄主和卓夫人服下。卓夫人静静靠在墙上，勉力说道:“谢谢。”
　　苏凝抿紧薄唇，看着浑身是血的卓青遥:“你也服下吧，你要顾着这么一大家子，身上的伤也最重。”卓青遥眼神晃了晃，又倒出一粒服下，苏凝这才拿过他们递还过来的药瓶，静静站在一旁。
　　宫羽眼中已然泛着泪水，她一袭素衣，轻轻走至卓家人面前，扑通跪下:“当年之事，家父虽是受谢玉指使，却也的确杀死了卓家的孩子。你们若是怪罪，哪怕要宫羽的这条命，宫羽也决不会多说一句。”
　　豫津顿时便冲上前，想要拦住她，嘴里还叫道:“宫……”却被夏冬一把拉住，死死拽着没让他过去，豫津也只好沉默地没说什么。
　　卓夫人和卓鼎风互望一眼，卓夫人眼眶中皆是愤恨，她最终还是含泪道:“罢了，若是你父亲还在，哪怕天涯海角，我也必会找到他除之而后快。可是他人已经死了，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也还未出生，这件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宫羽垂泪，也只是静静站在一边。
　　梅长苏沉静地走出，他站在卓鼎风面前，道:“苏某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卓鼎风想要起身，却还是扯动了伤口，只得又靠回在墙上:“苏先生但说无妨。”
　　梅长苏静静看着他:“如果今天谢玉没有要你们的命，你是不是还是会替他保守秘密？”卓鼎风呆了一呆，会保守秘密吗？对于那个杀了自己孩子的人？他看着卓青遥，一脸悲哀:“我倒是不愿放过他，可若是这样，遥儿他怎么办？他和琦儿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梅长苏轻轻叹了口气。
　　苏凝无心听他们的事情，她看着沉默不语的萧景睿和一旁不知该如何劝慰的豫津和念念，轻轻一叹，走至景睿旁边，淡淡道:“景睿，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但是今夜发生的种种，虽有护心丹在，但我也还是担心你承受不住。”
　　说着，苏凝从袖口中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景睿，景睿依然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景象，一言不发。苏凝看了一眼旁边豫津，轻轻叹了口气，把药丸递给豫津:“帮我劝他吃了吧，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豫津看着那颗药丸，也轻轻叹了口气，走至景睿身边，劝解着他吃药。苏凝看着怯懦地不敢上前的念念，声音飘渺，道:“今夜，暂时不要烦他了。今夜的打击，很难会一时半会儿接受，让他缓缓吧。”
　　念念猛然看她，眼里尽是委屈:“可是哥哥他……”苏凝无奈，正想回头说什么，忽然，她狠狠地推开了身旁的念念，一剑斩断飞来的箭矢:“大家小心!”
　　原来，飞流虽然剪断了弩弦，但谢玉还是调来了弓箭手，霎时间，成百上千的弓箭呼啸而来，一瞬间，大家纷纷找寻躲避之处。豫津也忙拉着景睿避在门后。
　　苏凝躲过几支弓箭，虽然有飞流在，但她依然迅速向梅长苏靠近:“兄长，你没事吧？”梅长苏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没事，有飞流呢，别担心。”苏凝点点头，她轻轻拉着梅长苏的衣服，一如小时候一样:“兄长，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梅长苏惨然一笑，不关他的事？又怎么会不关他的事？
　　此事过后，谢玉之败自是不必再说，可这些小辈们呢？谢弼和卓青怡良缘难成，卓青遥和谢绮之间，还有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还有景睿，那个唯一真诚待他，无关任何功利的年轻人……想着，他不由得痛苦地闭上眼。
　　忽然，箭矢渐渐地停了，豫津眯起眼，努力分辨着昏暗光线下的景物:“外面怎么啦？”夏冬瞟了他一眼:“就你那个夜盲眼，快别看了，看了也看不出什么。”说着，她自己向外看去:“咦，誉王的人似乎过来了，豫津，言侯也来了。”豫津半信半疑地探出头:“我爹？不会吧……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我……呀！真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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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一群人闹哄哄地说话，苏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手中的剑也无力地掉在地上。这漫长又难熬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过了良久，苏凝扶着梅长苏缓缓走出去，誉王一见梅长苏，立即高兴的迎上去，一脸关切:“先生这一晚上可还安好？”梅长苏淡淡颔首道:“无碍。”誉王似是松了口气:“先生没事就好。”
　　梅长苏正欲离开，忽然，他回头对誉王问道:“不知殿下要如何对待卓家人？”誉王立即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们是证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梅长苏沉默了一瞬:“他们做完证呢？殿下又当如何处置？”
　　誉王果真噎了一下，他支吾道:“这个……我自然也是好好待的……”梅长苏不置可否，转头离开。誉王拦住苏凝:“苏姑娘，先生的意思……”
　　苏凝淡淡开口:“现在我们都相信殿下会善待卓家，这是因为他还有用，可是一旦案子结束了呢？天泉山庄该怎么办？”誉王立即点头会意:“案子哪怕结束了，我也必会好好善待他们。”苏凝点了点头:“还有，卓家虽是琅琊榜的高手，可毕竟曾服务于太子。所以断断是不能再任用的。所以案子结束后，让他们一家人颐养天年吧。”
　　誉王赞同的点点头:“好，就按姑娘说的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