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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过像只小野猫一样,善良的人给了一个代号 那个瘦瘦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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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醒过来,抹了一抹额头,一手汗。太阳已经偏西,照在床铺上,被子上,她脸上,她哑然失笑,觉得自己魔怔了,才认识多久就记住她的脸还做梦都梦到,可是在梦里传递的那些无助和心痛不是假的,即使清醒了还是心悸不已。那只夏蝉说来赴约了,它幻化成卡卡的样子,七年记得的,院子里那棵老白杨树上年年夏天都有鸣叫的蝉,年年都是同一只蝉吗?在那个只有自己与自己的孤独年岁里她记得格外清楚,因为那只蝉叫的声音总是比别的蝉更响亮,总是能一下就分辨出来,黄昏,老白杨树,蝉,自己就这样陪着自己孤独的长大了,也说不上孤独因为这种日子过得久了也就麻木了,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很平常。以后是不是就不一样了,起码会有人陪,她想起了卡卡,突然很想笑,竟然会相信一个梦,相信梦里一只蝉,相信自己从来不曾孤单,也许真是魔怔了吧。想着卡卡还没回来,七年莫名担心,于是起床换好自己已经晒干了的衣服出门下楼。
太阳已经偏西收敛了脾气变得温和,阳光把卡卡在工地认真搜寻木板的影子拉的老长。卡卡的额头全是汗,还因为灰扑扑的手在脸上抹过汗有些脏像只花猫。终于收集的差不多,想着捆扎在一起方便扛回去。找来找去始终没有合适的绳子,最后打算先抱点回去,等会儿再带七年来一起抱。想到七年,卡卡本来波澜不惊的心竟然泛起了涟漪。
这时一个瘦瘦黑黑牙齿洁白的年轻人自告奋勇的接过卡卡手中的木板,说:“我送你吧”。卡卡看了看这个笑容明媚的男子又看了看已经黑了的天没有拒绝。本来要运两次的木板这一下倒是不用麻烦了,在卡卡点头说出谢谢的时候,眼前的男生明显松一口气对着卡卡身后一群吵吵嚷嚷吹着口哨的同龄男生露出胜利的微笑,即使正好被她逮了个正着也不慌张转而腼腆一咧嘴。“走吧”“嗯”
两个人抱着木板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他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卡卡是在想七年会不会出来找她怕她对地方不熟迷了路,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人脚步不自觉的就加快了。他赶忙追上去,戏谑的说“怕我占你便宜?这么防着我,慢点走,黑灯瞎火的别摔了”,把人抛到脑后的卡卡听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放慢了步伐与他并排走着。两个人的身体被昏黄的路灯投射出两条长长的影子,随着步伐缓缓的移动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却又因为两人手里抱着木板使得影子活像两只怪物。卡卡被这个发现逗乐了,一扫之前的担心,“噗嗤”笑出了声。这一笑使那个男生本来尴尬不知所措的心跳了一跳,跳了又跳,也许是因为月色格外美,也或者是今晚上繁星点点,那一刻第一次为着一个刚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动了这颗心,也坏了这颗心。卡卡毫不自知的沉迷于自己的遐想之中没有发现他看她的眼光灼热。夏天的路边偶尔还会有蛐蛐的叫声,更显得这个夜的静谧与凉快。
“卡卡”,自黑黑的路边传来一个人的叫声迅速把两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七......年.......”在年轻男子的注视下七年从暗处走出来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之后一言不发直接冲过去夺过卡卡怀中的木板。然后才一脸淡漠的开口:“他是谁”,“他是.......是.......”“你好,我叫安良”,两人手里都抱着木板,腾不出手只好点头示意,准确的说是安良顶着被窥探的感觉认真点头示意七年则是眼神一瞥他眼便转头看卡卡。卡卡一笑扯扯七年的衣袖,小声说:“你还没告诉他你的名字”,“七年”她转过头直视他眼里的莫名敌意。他愣了愣神立即收敛起多余的情绪挂上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七年,卡卡好特别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像只小野猫一样,善良的人给了一个代号而已”,七年说到“善良的人”时转头看着卡卡。卡卡被她看的心一惊心脏不自觉“咚”“咚”“咚”像是在喧嚣在吼叫在控诉,像边塞黄沙里被敲响的安塞腰鼓不停响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卡卡假装不在意的耸耸肩说:“走吧,不早了”
三个人又继续往前走,卡卡被自己的异常搞得很尴尬为了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开口问“七年,你怎么会想到来接我,你又不认识路也不怕走丢”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担忧。卡卡一句话把七年问红了脸,还好是晚上看不真切,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脱口而出“谁来接你了,我只是饿了出来找吃的”。旁边的安良心里自然有计量也假装一脸茫然实则是想证实心里“他们不是情侣”的猜想,问卡卡“七年是你哥哥吗?”卡卡倒是一直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七年这么多细节,只是在安良问完话之后呆愣了几秒回复如常,转过头回复他“哥哥,哈哈哈,七年他说你是我哥哥”七年不知是因为卡卡的笑还是安良的误判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安良被笑的云里雾里,一脸比茫然更茫然的样子。“七年是个女的,怎么会是我的哥哥”。安良恍然大悟 ,内心窃喜警报解除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干笑两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说:“这也实在不像啊”。七年显然是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自顾自地抱着木板走着。过了一会儿终于走到卡卡家楼下,卡卡接过安良抱在怀里的木板说:“我到了,今天谢谢你啊”“不用谢,应该的嘛,你一个女生大晚上走夜路多不安全,再说你还要抱木板,要不我还是送你们上去吧”“不用了,都到家了,我们自己来就可以,再说,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家,就不麻烦你了”卡卡果断的选择了拒绝,也不是她小气,她们目前的处境就是家徒四壁,连吃的都没有,别说吃的,连口水都找不出来,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按理是应该请进去坐坐喝口茶吃个便饭,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只好厚脸皮的假装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口回绝了。安良还准备接着坚持试图让卡卡松嘴,却被旁边一直没反应的七年冷不防一句“可没多余的床铺给你睡”呛得面红耳赤,只好说先回家了。
两人目送了安良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卡卡才转头对七年说“你还没吃饭吧肯定饿坏了”“没有”“没有是几个意思?没有吃饭还是没饿啊”“他对你有意思”“嗯,啊,什么?谁?”七年没有接卡卡的话反倒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卡卡条件反射的冒出好几个问题,“没有吃饭也没饿”“啊,什么饿不饿”“刚刚那个叫安良的回答你第一句,没吃饭没饿是回答你第二句”“哦”“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意思啊,该不会是你算的吧”“猜的”“哦”卡卡心里暗想,真是太高冷了真是太尴尬了。七年一脸无所谓的说“你歇会儿吧”,抱着木板嘴也不消停,会累”卡卡心里被这句话刺的心里一暖,刚刚因为她话少引发的不快也很快就消散了。卡卡也觉得挺傻的,都到楼下了两人竟然不上楼面对面的站着聊天,主要是还都抱着木板,这种感觉真好啊,今晚有星星还有人陪着是不是从此以后都不会孤单了都会有人陪着,都会......有七年......陪着......卡卡心里蓦地一动,脱口而出:“七年,你会一直陪着我吧”她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失言脸一红,心中忐忑不安不自觉的低着头,不过才认识短短一天,自己就说出这样的话,不知会被笑话成什么样子。等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卡卡顾不得尴尬好奇的抬头看她,七年什么都没有说还是那样的姿势站着神色也无异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梦里的那只夏蝉,她想也许以后真的会不一样,也许卡卡真是那只蝉幻化成人来陪伴她的,也许她记忆中那只叫的格外响亮的蝉也是很孤单,也许那个梦是真的。卡卡看她没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吁了一口气:还好没听到。只是还没等她的窃喜退下去,七年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卡卡,卡卡也仰着头看她,那时候卡卡才真正发现,七年竟然比她高一个头,她也在女生中算高的了,挫败感油然而生。卡卡正在心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以试图掩饰自己目光的火热和莫名的欢快。就在她终于回过神以为七年只是单纯的发神经的时候,“嗯”头顶传来异常清晰的声音。那一刻她觉得满天星光都黯淡了,只有她。后来很多年后的后来她们已经共同度过很多美好的夜,有数不清的各式各样各种情绪的对视,有不计其数的牵手拥抱亲吻,说过很多很多很多甜蜜的令人感动的情话,可是只有今天晚上的星星和她那句“嗯”烙在记忆里熠熠生辉,每次想起都会让卡卡被时光带回到很多年前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