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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Charter10
      墨寒,颜玄和叶辰走进酒吧。在吧台的角落处找到了正在喝酒的依豪。他脱去了礼服外套,白衬衫的扣子松开了一两颗,隐约可以看见少年的健康而青涩的肌肤。
      墨寒从依豪手中夺过酒杯说:“别喝了,小汐最讨厌酗酒的男人了。要是被她知道了就再也不理你了!”
      “小汐,小汐。”依豪有些喝醉了,口中轻声地呢喃。突然,依豪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像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是那么的无助而可怜。我们虽知道如何去隐藏自己的悲伤,可现在的我们,依旧是大孩子,需要用放纵的哭泣去宣泄压抑的悲伤与难过。那依旧鲜活的心脏承受不住生活那突如其来而汹涌的伤痛。
      颜玄拍着依豪的背安慰道:“依豪,小汐和叶辰只是口头上宣布订婚,连订婚仪式都没有举行。现在相爱的人就算是结婚的,也能离了婚在一起,更何况他们俩连法定结婚年龄还没到呢!指不定,哪天小汐就反悔了。”
      依豪止住哭泣,顶着红肿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小汐的性子我们还不了解吗?她向来不相信也不追求什么爱情,自由,怎么可能会反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让周围的一切有些朦胧。恍惚间,依豪仿佛又感觉到了春天那明亮而温暖的阳光将脸照的发烫。他看见了春天的香樟树下,坐在木椅上看词汇手册的少女,扎着高高的单马尾辨,五官虽不是很出挑,肤色却很白皙,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吸引着注意它的目光。一阵风吹过,勾起了少女细碎的长发浮动在侧脸庞,枯黄的香樟叶一阵又一阵的掉落。少女用她那细长的手拂去落在书页上的枯叶,仿佛空气中依旧浮动着紫藤花的清香。明亮的阳光伴随着东风一点也不晃眼,却让他的视线迷离幌惚。少女清晰而干净的嗓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爱情什么的我觉得太累人了,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最后只会被爱情束缚,甚至成为对方的负担。我看了这么多年的言情小说悟出了一个道理,两个要结婚的人千万不能是相爱的人。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只觉得心脏变得沉甸,每一缕的呼吸轻轻地撩拨着痛觉神经,仿佛一个拳头轻声地在心房敲击那无声中破碎的痛,蔓延全身。
      依豪从墨寒手中抢过酒杯,沉闷的喝了一大口。
      叶辰:“对不起,这件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难道是高考那天?”颜玄问。叶辰轻轻地点头。
      “叶辰,我生气并不是因为这个。”依豪轻轻地开口,“我听说了,你包养了许静。”瞬间,寂静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与周围的喧闹阻隔。所有人的神情都伴随着轻微的动荡,寂静的空间里仿佛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清晰却突兀。
      下一秒,墨寒硬生生的一拳打在叶辰脸上,伴着一声咒骂:“叶辰,你他妈有病吧!”叶辰有些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周围依旧是喧闹的电子音乐,只有身边的人轻掀起微澜的小议论。
      叶辰从地上站起来,他忽视了面前满脸怒气的墨寒问依豪:“依豪,你从哪儿听来的?”他的嘴角因为刚才墨寒的一拳越发青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彩色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恍若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他在悄悄地包裹内心深处涌动的湖泊,那清如镜面的湖泊。
      “许静告诉我的。”依豪淡淡地回答。
      “许静告诉你的?”叶辰问,“你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难不成你出钱买了她?”
      “叶辰!”依豪吼道,“我他妈没你那么肮脏!”
      “那你觉得自己有多干净!你敢说你没上过戴晓晓!”叶辰冷冷地说。
      依豪沉默,他无以反驳,深邃的眼眸中浮动着光彩,一闪一灭,忽闪忽离。
      “依豪,你和许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玄问,他那漆黑的眼眸散发着冷意,却不直视任何人。他平静地将话题拉回。
      “那天下班,我看见许静要和一个中年男人走,我就把她拉走了。那个时候她告诉我的。”依豪解释道。
      “你们做了?”叶辰问。依豪摇头:“她自己作践自己,还是去找了那个男人。”“贱人!”叶辰唾弃地咒骂了一声。
      “依豪,别告诉我说你是在同情许静?”墨寒说。
      “难道我不该吗?”依豪反问,“我和她是同类人。”
      “她只是个疯子!”颜玄企图去纠正依豪的话。
      “可我和她都是为了活着而活,为了钱而活。”依豪说,“不过我比她幸运,我接受着墨家的施舍。”
      “那不是施舍,依豪!”墨寒吼道。
      “墨寒你知道吗!”依豪喝了一口酒说,“有时候我特别讨厌你,我讨厌你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讨厌你那副有钱人的样子!”
      “依豪,那只是你的自卑所造成的幻觉。”颜玄说。
      “我也讨厌你,颜玄。”依豪说,“比起我,小汐更喜欢你,你知道吗?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
      “够了!依豪!别在这里撒酒疯,我们回去吧!”叶辰缓了缓情绪说。
      “许静的事你还没解释清楚呢!”颜玄说,他轻轻的看着叶辰。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你打算怎么处理?”墨寒轻笑了一声,反问,“叶辰,我他妈嫌你脏!”
      “墨寒,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老封建?”叶辰问,“你嫌我脏,难道你觉得依豪和颜玄就干净了吗!”
      “叶辰,你这话什么意思?”颜玄问,“我可没碰过什么女人!”
      “今天在琴房你对小汐做的事我看见了,如果小汐不逃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心里清楚。”叶辰说,“你是没碰过女人,可谁说身体干净的男人,思想就干净了。”
      “都说够了没有,到底还是不是兄弟了,你瞒这个,我瞒那个,这都是怎么了。”墨寒看着叶辰,依豪和颜玄问。
      “墨寒,只能说你被你爸保护的太好了。我们都已经18了,我们过的不再是8岁的时候一起玩球,一起游戏的日子了,我们都该过我们自己的生活。”颜玄说,“这个道理,小汐都明白。”
      “少来了,什么过自己的生活,你要是这么想划清界限,颜玄,你以后别想踏进墨家一步!”
      “墨寒,颜玄不是这个意思。”叶辰解释说,“他只是说我们都该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而不是不把你当兄弟。”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只想活得轻松一点,我不想最后成为我爸,那到最后,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墨寒说着,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温热的液体轻柔的触摸着皮肤纹理之间的感受器。
      “一瓶whiskey!”叶辰对服务生说,转而又说,“今天就痛痛快快地喝一场,然后再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墨寒忍着红肿的眼睛说:“再来三瓶whiskey!”
      四个人开始喝酒,一人一瓶whiskey。他们没有再说什么话。酒精的挥发搅动着周围动荡的气氛。
      ***
      也不知这四个人喝了多久。一起勾肩搭背地从酒吧出来,走起路来还带着踉跄。
      夏天的风是暖凉的,轻轻地吹着他们被酒精所迷乱的神经。
      墨寒含糊地说:“叶辰,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混蛋!”
      “怎样!不爽你打我呀!”叶辰迷糊地回答。
      莫名,四个人在大马路上打了起来。
      打完以后,四个人大大咧咧的躺在马路上。好在凌晨过后的行人很少,不然,这四个人就关进精神病院了。
      ***
      我抱膝坐在窗台上,窗外的月亮依旧是明亮的,却温和。
      凌晨2点多,我依旧睡不着。
      窗帘外轻响起门打开的声响,以及墨寒低沉而哑哑的声音:“小汐,睡了没有?”
      我拉开窗帘,把自己裸露出来,回道:“没有。”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说着,墨寒打算去开灯。
      “哥,别开灯。”我阻止了墨寒的动作,从窗台上下来。
      我忘记了刚摔碎的玻璃杯,光裸的脚踩进碎渣中,寂静的空间里可以听见肌肤撕裂的声音。我忍着疼痛,龇起牙,直接踩过那堆玻璃渣。玻璃嵌入皮肤的肌理,是痛的,冰凉的水温柔地刺激着我的伤口与皮肤。
      我走到墨寒面前,扑进他的怀里,不说话。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扑面而来。
      墨寒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问:“小汐,怎么了?”他的嗓音依旧有些沙哑。
      我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说:“睡不着。”说着,我紧紧的环住他的腰不松手。
      墨寒也不再说话。黑暗的空间是一片寂静。
      脚底的伤口依旧在流血,疼痛感没有消失。黑暗的空间里,我看不见那刺眼黏腻的鲜红色,也闻不到刺鼻生涩的铁锈味,墨寒也是。
      过了一会儿后,墨寒轻声说:“小汐,今天哥陪你睡好不好?”
      我点头,说:“好。”松开了环住他的手。
      墨寒转身,他走的方向不是和我一样。我连忙伸手抓住他衬衫的衣角问:“哥,你去哪里?”
      墨寒回过神,抚了抚我的头说:“哥去洗个澡,今天喝酒了,身上臭死了。”
      “哦,那你不要开灯。”
      “好。”
      ***

      浴室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亮了黑暗中的一隅。我循着窗外的月光向窗边走去。玻璃渣再次刺破我的皮肤,我平静地站在玻璃渣中,望着窗外,轻轻地呼吸着。
      生活中,那一件件如潮水袭来的无可预料,总是突如其来的疼痛,我们无法逃脱,也无处逃脱,而我只是选择了一种极端而直接的方式,将这种痛烙印。
      墨寒从浴室里出来,他看着我,轻声唤:“小汐。”
      “哥。”我转身,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
      墨寒把我搂在臂弯里,让我枕着他的胳膊。我把头轻靠在他的胸膛,鼻翼间是沐浴乳的香气与男生干净的清香。我伸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墨寒睁着眼睛,轻轻地看着窗台处,木地板上的玻璃渣在月光下闪着光亮,透明的水勾勒着柔软的弧度,静止在平静的月光下。
      墨寒轻闭上眼睛,他用力地将怀中的我拥紧。光亮下的血丝突突地刺痛着他的眼睛,一丝莫名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心脏周围缠绕,勒紧,然后“啪”得断掉......
      ***

      大清早,依豪敲了敲我的房门问:“小汐,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迷糊中,墨寒轻应了一声。我带着起床气地往墨寒的怀里缩,墨寒怕我睡得不舒服,又将我抱了抱。
      于是,依豪打开门的瞬间,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接着,随着依豪的声音,依蕊,颜妍,叶辰,颜玄都跑了上来。
      墨寒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问:“早啊,怎么大家都在?”
      依豪呆愣地站在门口,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埋抱枕问:“墨寒,你怎么会在小汐房间里?”
      “小汐睡不着,昨晚我陪她睡的。”墨寒还处在半朦胧的状态。他将自己的手臂从我的头下抽出来,拉开了我抱着他的手,帮我盖好被子,然后起身。
      墨寒将我的手拉开后,我也醒了,朦胧地打着哈欠从被窝中坐起来。
      墨寒看着面前这几个神色怪异的人,说:“收起你们那些龌龊的思想,我陪小汐睡怎么了!我是他亲哥!”
      “可你也是个男人。”颜玄补充道。
      “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嘛!”墨寒说着,“我可不是那种禽兽的人!”
      我坐在被窝里缓了半天后,眼神半迷离地环视了一圈说:“早!”
      依豪走到床边,将抱枕递给我说:“小汐,生日快乐,只是这个礼物有些迟了。”
      我摇头,接过抱枕说:“谢谢。”
      颜玄走到依豪身旁,将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我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接过小盒子,仔细思索:“昨天.......?”下一秒,清亮的月光,柔美的钢琴声,炙热的呼吸,颜玄亲吻我的画面再次窜入我的脑海。
      我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另一边说:“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
      叶辰坐在床沿对面,看着不远处的木地板问:“地板上是沾了什么?好像黏在上面了。”
      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脚,暗自庆幸我大部分身体还盖着被子。
      这时,墨寒拿着医药箱走了过来,他停在床沿处,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速度里,掀开了我脚上的被子,用力地抓着我的一只脚踝将我的脚拖到他的大腿上。我吓得叫了一声,整个人因突然的作用力倒在床上。
      凝固的血迹大块大块的黏在我的脚底上。墨寒盯着我的脚,冷冷的看着我。
      我怯怯的将视线移向另一边,试着把那只脚收回来。
      墨寒眼疾手快的抓住我的脚踝说:“叶辰,抓住她,顺便把她另外一只脚也抓过来。”
      依蕊看了一眼我那触目惊心的脚,问:“小汐姐,你脚怎么了?”
      “没事,就不小心碎了一个杯子,然后,又不小心踩进玻璃渣里了。”我笑着说。
      “不小心?我明明看见你在那堆玻璃渣里站了很久。”墨寒冷冷地说。
      “胡说,你那时候在洗澡,怎么会看见!”我辩解道。下一秒,墨寒用他那冷冽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我默默地将被子盖在自己头上,蜷缩起来。
      “啊!哥,你下手轻一点!”墨寒毫不犹豫地将沾满红药水的棉签棒戳在我的伤口上。
      ***

      我乖乖地坐在床上让墨寒处理者脚上的伤口,偶尔的疼痛让我皱起眉,却因为脚被叶辰抓着也动不了。依蕊和颜妍跟我一起窝在被子里,蹂躏着依豪刚送给我的小埋抱枕。依豪和颜玄在电脑上查着什么,然后,他们两个就一个接一个的提醒着我受伤应防范什么。
      “伤口记得要消毒三遍,感染了就不好了。”依豪。
      颜玄:“伤口要避免沾水。”
      “行了,行了,我是学生物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不耐烦地向他们两个抱怨,顺便提醒了一下依蕊和颜妍,“你们两个下手轻点,可别弄坏了。”
      “小汐姐,那你把那个1米8的金木研给我们玩吧。”颜妍说。
      “我拒绝。”
      “小汐,你只是学生物的,又不是学医的,还是小心点好。伤口感染可就不好了。”颜玄温柔的说。
      “今天就别去打工了吧。”叶辰说。
      “不行,我昨天已经请一天假了。”说着,我随手拆开了颜玄送我的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坠着樱花图形的粉色银片。我将它戴在左手腕上阳光下的樱花闪闪发光。
      叶辰和依豪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链子后,齐齐看向颜玄说:“颜玄,你真是太有心机了。”
      墨寒慢条斯理的替我包着纱布,平和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威胁:“小汐,如果你的伤被爸知道的话,你就别想再去打工了。”
      “行,我今天请假!”我毫不含糊的迅速回答。
      墨寒替我包扎好伤口后,捏了捏我的脸说:“乖啦。”说着,从裤口袋中拿出一条银链放在我面前说:“礼物。”
      我接过链子看了看问:“哥,你和颜玄也太心有灵犀了吧,一个送樱花手链,一个送樱花项链。”说着,我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墨寒敲了我一个板栗说:“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我和他只是碰巧在商店里遇到,所以就商量了一下。”
      “所以,叶辰哥和依豪哥送抱枕也是商量好的?”颜妍问。
      叶辰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偶然在小汐的购物车里看见了这个,就买了。”
      依豪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我说:“小汐,对不起,依我现在的经济能力只买得起这个。”
      “不会啊。”我从依蕊和颜妍手中抢过抱枕说,“我超喜欢这个小埋的!”
      依豪微笑了一下,低下头。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反应,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小埋抱枕里,倒在被窝里说:“我还有些困,想再睡会儿。”
      依蕊,颜妍,依豪,颜玄和叶辰不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墨寒走到我床前,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头,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别再去踩玻璃渣了,让我放心好吗?小汐。”
      我轻点了点头。
      随着关门声响起后,我慢慢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怀中的小埋因为我用力地抱着而变得五官放大。墨昆的声音和神情依旧在我的脑海里,明亮的视线下,昨晚的对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上演。我轻轻的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在那温暖,黑暗的狭小空间里,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小埋,如同在黑暗中紧拽的一缕阳光般,却用力地刺痛着皮肤与心脏。
      ***
      今天的阳光很好,依蕊和颜妍走在梧桐树的绿荫下,青灰色的石板上倒影着零碎的光斑。
      颜妍看着四周,轻轻感叹:“这里变化好大啊。”
      “颜妍姐,你回来这么久了,没好好看过这里吗?”依蕊问。
      颜妍低头,摇了摇头说:“我不敢。”
      依蕊:“既然这样,倒不如一直待在国外,又为什么想要回来?”
      颜妍停住脚步,轻轻地蹲下,双臂环住自己的小腿说:“我不知道,可是我好想他。”颜妍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哭腔而变得沉重。明晃晃的阳光下,一辆又一辆的车疾速掠过,带着风的声音,轻痛的哭泣声夹杂在空气里,迅速将这偌大的空间渲染的窒息,仿佛每一缕的呼吸都带着痛。
      依蕊蹲下来,陪在颜妍身旁说:“对不起。”
      颜妍抹去脸上的泪水说:“没事。”说道,从地上站了起来,随便问了一下,“依蕊,我妆没花吧。”
      “没有。”依蕊摇头,“颜妍姐就算花了也好看。”
      ***
      也不知两个人晃悠到了哪里。
      熟悉的“Blue”字眼在出现的瞬间刺痛了颜妍的眼睛。
      颜妍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Blue”酒吧,似乎这三年来,外表没什么变化。
      明晃的阳光模糊着颜妍被泪水朦胧的视线,仿佛间酒吧门打开了,一个男生悠闲地走了出来,理着平头,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左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脸上洋溢的是干净的笑容,用他那清澈的声音叫她:“颜妍。”
      “颜妍姐。”依蕊的声音轻轻地将颜妍从迷惘中扯回。
      颜妍收了收眼眶中的泪水说:“走吧。”
      “颜妍?”颜妍刚打算走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瞿睿从不远处走过来说:“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出国了。”
      颜妍点头说:“嗯。”
      “这次回来是打算待这儿了吗?”瞿睿。
      “还没想好。”颜妍,“毕竟国外也挺好的。”
      “也对,是挺好的。”瞿睿说着,不由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瞿睿哥,你结婚了?”颜妍看着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
      瞿睿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回答:“嗯,要进去坐坐吗?龙哥把这家酒吧交给我一个人管了,反正现在也没营业。”
      颜妍刚打算拒绝,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女子快步走来。远远地,颜妍便认出来那是米露。
      米露脸上不像从前一样化着浓妆,衣服也不再是暴露性感的款式,平淡的样子如路过的行人般陌生。
      米露走过来,勾着瞿睿的手臂说:“颜妍,好久不见。”
      颜妍轻轻地看着她,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晃得有些刺眼。颜妍没有理她,只是淡淡地问瞿睿:“瞿睿哥,你和米露结婚了。”
      “颜妍......”瞿睿刚开口想说起什么,颜妍直接抬手扇了米露一巴掌。
      米露并没有还手,光的阴影与细长的黑发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种淡漠与疏离的神情。
      颜妍冷冷地看着米露:“你这么做对得起齐扬吗?”
      米露侧着脸,没有说话。她把自己的神情埋在阴影所构造的黑暗里。
      颜妍看着她,轻而冷地刺道:“有时候出轨什么不是男人花心,而是女人贱!”
      “依蕊,我们走。”颜妍转身,径直向前走。依蕊看了一眼米露,默不作声地跟上颜妍的脚步。
      瞿睿抚上米露被打的那侧脸轻问了几句。依蕊并没有听见,只看见米露摇了摇头。
      依蕊追上颜妍,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颜妍那在眼角闪烁的泪光,依蕊有些犹豫的思考着,不声不响地跟在颜妍身旁。
      “颜妍姐。”依蕊犹豫了许久说,“我觉得你不该把错都怪到那个叫米露的人身上。”
      “我知道。”颜妍停下脚步说,“可我就是讨厌她,我讨厌她!”说着,眼泪就这么突然地从颜妍的眼眶中溢出。
      颜妍蹲在地上,放声大哭:“齐扬,齐扬——”
      明明是临近中午的阳光,却把颜妍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

      许静从医院里走出来,清亮的天光将眼睛刺得突突的痛着。她站在医院的门口,用手挡住眼睛,这个阳光耀眼灿烂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缓缓的弯腰,蹲在地上,脸上并没有涂抹着任何化妆品,却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干裂的嘴唇灰白,眼下是一窝青黑。
      叶辰走到她身旁问:“找我有什么事?”
      许静没有说话,她将自己的脸埋进臂弯所构造的空间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叶辰不耐烦地说着,抬步,准备离开。
      许静伸手,拉住叶辰的裤脚,抬起头说:“我爸死了,昨天晚上,他喝醉酒,从楼梯上摔死了。”她望着远方,空洞的眼神灰兀暗淡,倒映着来往匆忙的行人与车辆。
      “所以呢?”叶辰挑眉。
      “我......”许静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将头别扭的转向一边,“我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叶辰,“你不会以为我包养你是对你有意思吧?”
      叶辰蹲下来,伸手捏了捏许静的下巴,将她的脸从另一侧转过来,直直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注视了一会儿后,叶辰有些厌烦的甩开手说:“当初我包养你只是为了报复你,让你认清自己是有多卑微下贱。”
      许静狠狠地看着他,甩手打了叶辰一巴掌,起身走去。
      “怎么,想要一刀两断?”叶辰微笑着,缓缓起身说,不紧不慢地抬步走向许静。
      许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辰轻勾起嘴角说:“你爸死了,你妈死了,你还有什么亲人可以成为你的经济来源。你可以去找工作,不过被开除的学历又有谁会接受呢,不然,你也不会做妓女了不是吗?再说了,你的大部分经济收入都是我给的,从那些老男人那里,你也赚不了什么不是吗!瞧瞧你手上的包和身上的衣服,你还过得了穷日子吗?并且,凭借叶家的势力,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叶辰轻笑着,看着许静。
      许静深吸了一口气,轻挑起眼角:“我听说你和墨汐订婚了,如果让她知道,你觉得她还会嫁给你吗?”
      “威胁我?”叶辰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正视着许静,“你觉得我会受你威胁吗?”
      “那你又怎么确定墨汐会接受这样的你?”
      “为什么不呢?你又不是她。”
      许静不再说什么,转身直接离开。
      ***
      回到家里,依旧是空旷的,酒精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冷冰冰的空气亲密地包围着她。许静习惯的走向窗口,只是窗帘拉开着,不需要她动手。转身,她站在背光的阴影里,看着这间房子,视线里是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飞舞在光束里,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她走在阳光灿烂的道路上,却越走越冷。
      许静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睛镶嵌在没有表情的脸上,她机械地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响了许久的音乐旋律后,叶辰的声音突兀的刺着她耳内的鼓膜。
      “叶辰,你杀了我好不好!我真的受够了!你杀了我,杀了我吧!”许静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在没有灵魂的瞳孔中崩溃。
      叶辰没有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许静拿着早已黑屏的手机,歇斯底里地哭泣。
      ***
      我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发愣的叶辰问:“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叶辰摇头:“打错了。”
      “哦。”我轻轻点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叶辰沉默了会儿后问:“前几天我还看见你在看《花的圆舞曲》,这么快就看完了!”
      我摇头:“没有,川端康成的文章太难懂了,我一篇看了两遍也没看懂,还不如看小说呢!”
      “少女心。”
      “随你怎么想。”
      “小汐。”叶辰突然很严肃的叫了我一声,“假如可以让你自由选择结婚对象,你会选什么样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疑惑。
      “就是突然想到的,你回答我就是了。”
      “我也没太多要求,长得干净点,主要是爱我就好了。”
      叶辰似乎很不理解我的回答。我解释道:“女人呢,要对自己好一点,与其找一个我爱的,不如找一个爱我的。”
      “就这么点要求?”叶辰问,“那万一你老公以后在外面找小姐呢?”
      “你是在提前打预防针吗?”我看着他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也没有心理洁癖。”
      “小汐,我不是说过,这种事情不要说的这么肯定。”
      “可这的确是肯定的,因为我不爱你,所以我也就不在乎喽!”说完,我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脸埋进书里,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瞄向叶辰。
      叶辰的眼神黯了黯,茫然地望着前方,眼前的景物安静的沉淀在他的瞳孔深处,只要一伸手,便可搅得血肉模糊。他轻声地呢喃:“不在乎。”沉默了许久后,叶辰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依旧把脸埋进书里,点头,有些闷闷地说:“拜拜。”
      叶辰走远后,我将书从脸上拿下来,低头,默默地摇着秋千。有时候,下午的阳光也特别刺眼,扎得人心惶惶。
      依豪从不远处走过来,将一朵粉色蔷薇花递到我面前说:“鲜花赠佳人。”
      我接过蔷薇,将花夹在小说的书页里说:“少贫了。”
      依豪坐在我身旁问:“怎么了,不开心吗?我刚才在门口碰到叶辰了,你们在聊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你今天怎么不上班?”
      “休息啊,最近总是熬夜班,有点累。”
      我点头,轻“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我轻声问:“依豪,之前你说让我做你女朋友的话还算数吗?”
      依豪微楞了一下,看了看我。可是,阳光背面的阴影将我的神情埋藏在黑暗里。他抬头,看着眼前开得灿烂的玫瑰花说:“算数。”
      “我同意做你的女朋友。”我轻轻地说,眼神飘忽地不知聚焦在何处,“可我还是会和叶辰结婚。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吗?”
      依豪伸手,将我拥进他的怀里,说:“这样就够了。”
      我伸手,用力地拽紧他背后蝴蝶骨处的衬衫。
      这个盛夏的尾巴,带着烦躁的闷热与窒息的静止,将过去的悲伤一页一页的翻开。上帝平静地读着扉页上的文字,故事中的人听着过去,在这个夏末仿徨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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