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生》杭临

8、倾心 顾长生第一

　　顾长生第一次见到画杳，是在凡间一个热闹的集市上，她正将画好的画稿交给一旁的行人，行人见着画喜上眉梢，或许是画得很好罢，那人掏出银子要给她，她却笑笑拒绝了。
　　那个女子回过头还带着笑容，弯弯着嘴角像一只灵动的猫儿，她注意到站在一边的他，眼神惊艳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他过去，说想为他画幅画。
　　他认出她身上穿的那袭画裳，那是他亲自用三生笔画下的水墨丹青。
　　九重天上天后寿诞，八荒众仙均上天界祝贺，各界也派了使者，他应邀参加，且天界众仙家皆知九重天上司命仙君顾长生画技一绝，又是神君爱徒，天帝便请他施画一幅，作为天后寿礼，他推脱不得，只好应允下来。
　　也不知那晚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白日里修整命格簿累着了，他竟然稀里糊涂的用三生笔画了一幅水墨丹青。
　　三生笔收六界魂魄，引三生轮回，作为圣物，本就带着灵气，更何况白日里又沾染了轮回魂魄，他作的那幅水墨丹青画竟有了画灵。他当晚不知，待第二日寻不到那水墨丹青画时，才觉察到，但天后寿诞在即，他只得匆匆另作一幅，没想到深得天后圣心，天君愉悦不已，连连留他置寿宴结束。
　　等他终于能下界去寻那副画时，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见着了，就不想那只是一幅画了。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的过失。
　　他好奇的问那女子为何想画他。
　　那像猫儿一样的女孩子眼神澄澈地望着他，说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的脸上不自觉得发热，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闷声笑了。
　　等她画好将画交给他时，他仔细瞧了瞧，那画风与他如出一辙，就像是自己给自己画了幅自画像，他愣怔，那女子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画的不好，连忙问：“可是画不合心意我可以重新画的。”
　　“不，我很喜欢。”他低沉的嗓音一颤，道：“不知该如何感谢姑娘？”
　　女子很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最后说：“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这就算是报酬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看着她明明很想知道，却装出一副大度无所谓的模样。
　　他失笑。
　　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顾长生。”
　　女子一字一顿地轻声念着他的名字，然后像猫儿一样欢喜地笑开了，道：“顾长生，我叫画杳。”
　　画杳，画心何定许，杳在江城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是三月江城，千树万树桃花开，春风绿了江南岸。
　　他与她在林中漫步，桃林之阴，他说：
　　“我以为我只是丢了一幅画，没想到我竟是丢了心上人。”
　　画杳看着他，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失落，“心上人啊……”但她还是紧张得问：“那你……你可找到你的心上人了？”
　　顾长生看着眼前女子越低越下的脑袋，叹了口气，环抱住她，道：“找到了。”
　　画杳感受到腰间的温热，脸上烧得滚烫，一时间不会言语，“那，那在，在哪呢”
　　顾长生看着那将头埋在他怀中不肯抬起的人，只好将放在她腰间的手收回，捧起她的脸，双唇慢慢倾上。
　　发丝落在画杳脸上痒痒的，鼻息很近，双唇先是微凉后湿热的触感，唇瓣被轻轻地啃咬，酥酥麻麻，她慢慢闭上了眼。
　　那是一种很温柔的感觉，轻飘着像羽毛一样。
　　好像过了很久，画杳听见耳畔长生低沉带着沙哑的嗓音，他说：“杳杳，在这里。”
　　“我的心上人，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