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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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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早说你晕水?”肖天刃在我身边,关切的递给我一杯温水,轻皱眉头。
我瞪了他一眼,说不出话。肖天刃竟然带我出海来了,可悲的是,我晕水。
“不喝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喝奶茶,带珍珠的那种。”我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
“墨墨,我的游艇上可没有奶茶。”他无奈的看着我发小脾气。
“不行,偏要喝。”我侧头看他:“不然,我们上岸去喝。”
我闷闷的说:“天刃,我难受。”
是的,我难受。晕水让我难受,连同着你都让我难受。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呢?为什么对你的感觉这样的不同?在这以前,我从未问过自己,在命都悬于一线的时候,我不去想。可是现在……
不再看他,狠狠的推开他,跑到游艇上面去。
我不能回忆,苏墨跟自己发过誓,永生不再回忆。
我的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阳光温柔的洒向海面,给湛蓝的海水度上一层金色。
肖天刃从身后抱住我,他的头轻靠在我的头边。
我的心没由来的拧了一下,微痛的酸楚像一股细流,缓缓流过心田。忍不住开口问他:“是因为喜欢海才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才喜欢平静的海。”
他的手臂一紧。
我们都知道,这个她,是沈弘。
我清晰的记得他的文字:在我心中,平静的海洋,是你。
“没有必然的联系。”肖天刃没有放开我,他的声音十分沉静,静的如这眼前的海面,静的像是当当真真的已把她放下。
我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在这里,在平静的海面,在他豪华的游艇,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天空下。
“为什么不问我和她的事?”
“没必要知道。曾经的人,曾经的爱,都是值得怀念值得珍惜的事情,没必要非让你拿出来与人分享。况且,沈弘之于你就好似阿力之于我,我尚且不愿将阿力的这部分回忆与你分享,又有什么资格问你沈弘的事呢?”我在他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虽然平静的海水不再让我那么头晕,但还是不太适应。
“那么,如果非要你把珍藏的记忆与我分享呢?”他脸上闪过一点希翼的光,却快的如闪电。那么轻柔的语气,漫不经心,慵懒,试探,却又有那么一丝霸道。肖天刃,你真的是我见过最难掌控的人。
我可以讲给你听,这句话都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卡在那里说不出口。
他淡淡一笑:“墨墨,我了解你,像了解我自己,所以你不必对我伪装,就让我看到那个真真实实的你,好不好?”
我仓惶的别过眼去。是的,我不愿意。曾经的人和爱恋都已逝去,唯一留下的就是记忆。记忆里是属于另一个的烙印,分享,不是对不起我自己,而是对不起深爱过我的人。
肖天刃的眼一刻也没离开我,探询了很久,才说:“墨墨,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的来对待自己的心意,不让它被任何事情牵绊。你相信吗?爱情,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始终记得这样的画面:在湛蓝的大海上,在温柔的阳光里,在豪华的游艇上,他对我说,你相信吗?爱情,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是的,我始终都相信,爱情,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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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天刃竟然带我来到一个小岛!
令我讶异的是,临近小岛的海边竟立着一个小木屋!我几乎是狂奔过去的!
小木屋里很简单,却处处透露着舒适。
“这里没有电。”肖天刃在我的身后说。
“没电就更好!天上有月亮和星星,这才叫做回归自然!”
他忽然从后面搂住我的腰,低低的声音让我耳边麻麻的:“你真是对我的脾气。”
“我们来打扫吧。你去提水。” 我轻轻的吩咐他。
此时的天色已是黄昏,再过一阵子,天就会暗下来。这木屋看来已没人来过多时了,简单的木质家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土。
“好。”他回应我,又不舍的在我脸颊印上他的吻。
他松开我,走了两步,忽然拉过正在环视屋子的我:“我要你陪我去。”
我们打了水,回来一块儿清洗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我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他不仅不让我动手,在我拿起湿漉的麻布时,他一把夺过去:“那么白皙细嫩的手,怎么可以做这么粗重的事?”
“那你呢?那个钞票都数不过来的手,怎么能做这么粗重的事?”我打趣他。
他不说话,拿过水桶,哗的冲到桌面上,又拿起麻布细细的擦。那一瞬间的感动是无法言明的,此刻的他,卸下了身外的繁华,更加真实的容易让人亲近。
打扫完整间屋子,星星已跳出海面,我拉他出去坐在海边。
他用力的抛出一颗小石子,对着大海高声呼喊:“苏墨,我爱你!”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手在嘴边,高声喊:“肖天刃,我也爱你!”
我们在月光下拥吻,在海边□□,在海潮声中喘息。
当清晨的第一屡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他叫醒窝在他怀中熟睡的我,让我看那慢慢跳出海平面的红日。
我们在这荒芜的小岛上整整呆了四天!与世隔绝的四天!不可思议的四天!
第一日,他带我在小岛的树林中踩野花,做成花环,戴在我的头上。
第二日,我们拿起手边的工具,在两颗树木的中间,悬挂了一个秋千,他推着我,在风里飘摇。
第三日,我们在游艇上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我笑说他,你看,人类终究脱离不了这些文明。他说,我只是想给你尝尝我亲手做的东西。
第四日,他用一根树叶的叶柄穿过一朵鲜艳欲滴的花,缠绕在我的无名指上。他说——
苏墨,我想娶你。
回了别墅的我,反反复复的回想。他低头,专注的在我手指上缠绕,他深情,注视着我的眼:“苏墨,我想娶你。”那认真的表情,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只当是他兴极所致的玩笑。
我说——
好,那我做你一天的新娘。
回来了,我把一切都放在了小岛,除了我的记忆。
我没有带走花环,也没有带走那个戒指。我一身轻松的来,也要一身轻松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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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面的车声,我跑出去。轻便的牛仔裤,T恤。
肖天刃招呼我上车,一坐上去,他就吻我。
“你爸妈回来了。”放开我,他说。
“真的?”我抓紧他,“我要回去看他们。”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去。不许反驳,陪我吃完饭,你可以陪他们一个晚上。要是现在就回去,你就只能陪他们一顿饭。”
瞧瞧,多邪恶的一个人,知道我要反驳,知道我的想法,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说着这样不讲道理的话,他居然还露出迷人的笑意。
“好吧,邪恶的魔鬼,赶紧找地方填饱你的胃。”
走进这饭店,我脚底开始发软。真是富丽堂皇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而我,还不极服务生穿的正式。
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身后一个服务生突然恭敬的叫了一声:“四哥。”
我和肖天刃均是一滞。
我转过身,阿力的脚步急匆匆的,忽然一抬头,对上我的眼,那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神情间的欣喜在看到肖天刃时凝了起来。
我和肖天刃不约而同的走向他。
“阿力。”
“四哥。”
两个人同时开口。
“这么不巧。”阿力看着我们,嘴角边的微笑让人看了惊心,说不出的残忍,我又似乎闻到他身上诡异阴冷的气息。“既然碰到了,就一块儿吧。”他冷漠的说完,从我们中间走了过去。
肖天刃似乎叹了口气,然后牵了我的手,走过去。
三个人坐下来,谁也没看谁,气氛尴尬异常。服务生送来菜单,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候。
“墨墨,想吃什么?”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我。
心里突地一疼,只肯低头翻动菜单,眼角却不自觉的扫向两个人。
他们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阿力。服务生好奇的用眼角瞄我,头却是低低的。
阿力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他的眼半眯着,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唇角在他阴冷的气息下有了别样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害怕却又想要碰触的情绪。
我看了眼服务生,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儿,脸色涨的通红,欲言又止的傻站着,那样子好笑极了。
我伸过手,从阿力嘴里拿下那颗烟,安安静静的看他:“这里不让抽烟。”服务生似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阿力只是深深的看我,那眼神,让我心口最细致的地方像是被针扎过,疼痛的无法呼吸。这种事情,他也只会纵容我。
因为知道,所以放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还闪着微弱的火星。
肖天刃伸过手拿下我手指间的烟蒂,捻灭。
阿力随手把菜单一扔,说:“随便上点好吃的东西,……做的清淡点儿。”
服务生赶忙收起菜单,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我的脑中仍是盘旋着阿力说的——
做的清淡点儿。
与你只吃过一顿饭,多少年了,你还是记得,你还是这般迁就我。可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清淡,我本是无辣不欢;你又知不知道,我所谓的清淡,全是因为心疼着另一个人的胃痛……
在我伤你最深的时候,你依然舍不得我。可你的好,只限于我。对其他人,只有残忍与无情。在我伤你最深的时候,你依然舍不得我。
餐桌上,丰盛的菜肴令我称奇。我们每个人的盘子里,有一只虾,因为只有一只,我放在盘子的边缘。阿力一直低着头,专注的剥壳儿。
肖天刃心不在焉的坐着,偶尔吃一口东西。
“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吗?”我试图缓解这气氛。
“我们想听你说。”肖天刃头也没抬,在一旁接到。
阿力抬起头看向肖天刃,肖天刃像是有感应的也抬起头看他,两个人相视一笑,我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家饭店到底是谁的地方?”我装作好奇的样子。其实,属于谁的,一点都不重要,对他或是对他,根本没有区别。
“你猜呢?”阿力问我,肖天刃的手撑着头侧过脸来看我。
“我猜是你的。”我回答。
“哦?为什么?”阿力扬了扬桀骜的眉问我。
“瞧你刚刚把服务生吓的。”我笑着对他说。
他们终于是笑了。
“有多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四哥。”肖天刃的语气里竟是有些凄凉的。
“两年多了吧。”阿力的声音里也满是感叹。他突然一抬手,将剥好的几近完美的虾肉及其自然的放到我的盘子里,他没有看我,像是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
阿力,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仍记得,我喜欢吃这东西,却从不自己动手。
心里酸痛得怆然,时间将我们拉开又将我们推近,也曾有过寂静的深夜,我回头去望,可是我看不清你的模样,甚至连影子都是模糊。
记忆终究是会消退。
肖天刃低着头,唇角边仍是那慵懒而又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仿佛什么也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