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待何人》公子小白猫

4、相思子 红颜祸水真

　　自从王府花园匆匆一面，肖瑶便对慕辛那双眼睛念念不忘。红颜祸水这个词一贯是用在女子身上的，肖瑶却觉得，把这个词用在慕辛身上再合适不过。慕辛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但仅仅是英俊，还形容的不够恰当。他身上带着一种不该被性别限定的美。这种美虽然令人痴迷，但又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假如我真的活在一个圈套中，”肖瑶这样想，“那慕辛会是最棒的诱饵吧。”

　　肖瑶刚推开房门，一封信便落到她脚下。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送信人。打开信件，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慕辛邀她到花园一聚。这倒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了。

　　待到肖瑶慢慢悠悠到了花园，慕辛正坐在一张石桌前，已经烹好茶等候多时了。和肖瑶这种捡到邀请就来的随意态度相比，慕辛明显认真许多。鲜果点心早已备齐，茶香花香弥漫交织出一种别样的清新。肖瑶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开得浓烈的各色牡丹，而是牡丹花丛中执卷品茶的美男子。
　　同样的情景，换成随便什么人，肖瑶一定会吐槽这种行为太做作。但偏偏画面里的人是慕辛，此刻肖瑶脑海里只有四个字：赏心悦目。果然漂亮的小正太做什么都有理。

　　“慕辛！”话一出口，肖瑶便暗骂自己真是不解风情，这样直接地破坏了一幅美男品卷图。
　　如同刚从文字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慕辛懵懂地回过头，盯着肖瑶看了几秒，随后恍然大悟般得扔下书便跑到了肖瑶身边。
　　“我真怕你不来。”慕辛说完，就领着肖瑶过去坐下，又递了一块枣花糕到她手上。
　　“接到你的信，我怎么可能不来了。”肖瑶嚼着枣花糕，有些口齿不清地回应着。
　　“喝口茶，别噎着，”慕辛说着给肖瑶倒了杯茶水，肖瑶尝过，温度刚刚好。
　　“上次见过面，你就一直没再来……”慕辛露出一种受伤的小动物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肖瑶。肖瑶心中庆幸，还好现在没在喝水，要是喝水的时候看到这种眼神一定会呛到。“在这个世界，明明他年纪比我大啊！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卖萌装可怜！”老阿姨虽然内心很崩溃，但本着关爱青少年的原则，还是决定好好讲道理。
　　“我刚入府，要学的东西多，比较忙嘛。我以后一定经常来找你。”在找不到好理由的时候，忙是最好的借口。
　　小正太露出一个灿烂的晃瞎眼的笑容，说：“我信你，我天天都在这儿等你。”

　　及至太阳下山，红霞满天的时刻，慕辛又像上次那样匆匆告别。天色渐暗，肖瑶也急急忙忙返回住所。

　　用了晚膳，肖瑶与如晴预备着歇息。仿似想到了什么，肖瑶向如晴问道：“如晴，你可曾见过乐坊里的姐姐们常提到的小王爷？”
　　如晴努力思索了片刻，答道：“只远远见过一次，王府家宴，我当时算是孔老师的随侍，这才进去见识了一番。瑶儿，我跟你说，虽然我瞧得不真切，但我偏不觉得那个小王爷有什么好的。整个人阴沉沉的，家宴上还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哦？是吗？听乐坊的姐姐们讲得，我以为那个小王爷有多好呢。真是对不住我的好奇心。不过嘛，你的话也不能全信呢。”
　　“为什么呀，瑶儿，我可从来不会骗人的！”
　　“嘿嘿，因为在你心里，不论是谁都比不上孔老师，只有孔老师一个人是好的。”
　　如晴又羞又气，但又忍不住笑意，面颊上浮上一丝红晕，轻轻推了一把肖瑶，辩白道：“你净笑话我！孔老师技艺超凡，人又善良，他当然好了！不止我觉得他好，大家都觉得他好！”
　　“是是是，孔老师是个大好人！你特别有眼光！”不等如晴反驳，肖瑶立刻吹熄了蜡烛，钻进了被子里，“熄灯睡觉啦，如晴别闹。”

　　躺在床上，闭上眼，肖瑶开始回想与慕辛见面的细节。她一早就疑心慕辛的身份，若说他是府内的乐师或者仆从，恐怕没有正常人会相信。不仅仅是那一身衣着打扮，还有通身透露出得高贵气质。原本在下午见面后，肖瑶已经相当肯定慕辛就是府内少女的男神，小王爷慕化一，但是慕辛的性格与如晴描述的相去甚远。那样粘人又喜欢卖萌的小正太，怎么可能是个万年冰山脸呢？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吧。

　　接下来几天，肖瑶难得在王府内过上了平静安稳的日子。上课，下课，调戏小朋友。如晴和慕辛已经算是肖瑶的好朋友了。在肖瑶眼里，这两个小孩都是很傻很天真，弄得她心里总是生出一阵阵想要保护他们的欲望来。

　　这一日，孔山竹早早放了肖瑶下课。肖瑶心里自然是乐得不得了，与老师告别后，她想着时间合适，便打算去王府花园找慕辛，让他听听最近的练习成果。
　　快到王府花园时，肖瑶远远望见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定睛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带着随侍，行色匆匆的孔清羽。
　　“师兄！”肖瑶赶紧叫住他，快跑了两步到他身边。
　　孔清羽闻声停下脚步，看清了来人是肖瑶，这才努力挤出了一抹笑意。
　　“瑶……师妹，是你。”
　　虽然孔清羽极力掩饰，但他眉宇间的愁意还是在肖瑶眼中显露无疑。肖瑶心中暗自感叹：想不到平时一身青衣，洒脱自在的他，竟也有这样魂不守舍的时候。
　　“师兄这样匆忙，是有要紧事？”
　　孔清羽尴尬笑笑，答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去宴会上演一曲以娱人罢了。”
　　孔清羽言语中流露有几分无奈，想来他心里是不乐意的。肖瑶有心出言安慰，道：“师兄这话倒有几分妄自菲薄的意思了。演奏既是娱人，也是娱己。沉浸其中，自得其乐，能少许多烦心事儿。”
　　孔清羽眼光闪了闪，愁眉疏散，说：“孔清羽受教了，多谢师妹。师妹，大人们催得紧，只得改日再叙。只嘱咐你一句，快回住处踏实歇息，千万别去北边荷影池。”

　　荷影池是府中一处至美的所在，盛夏是景色最美之时，满池荷花盛开，荷影水波相映，让人感到无限安宁清爽。如今虽不是荷花的季节，但荷影池附近的景致独具匠心，景色也是不差的。肖瑶之前就听闻府内大人甚是中意在荷影池举行家宴，怕招惹是非，便一直没敢过去欣赏。今日孔清羽这样特地嘱咐，想必宴会宾客一定非比寻常。肖瑶是个识时务、有眼色的人，她心中快速计较一番，正太是哪天都可以看望的，像这种多事之秋还是闭门不出最合适。于是，她与孔清羽道了别后，便连忙返回乐坊。

　　刚走出几步，肖瑶突然感觉有个白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考虑到大白天闹鬼的概率比较小，肖瑶只觉得自己是被阳光晃了一下。未料到，再走几步，那个影子又闪了一次。肖瑶四处寻摸，差点没留意，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位一身飘逸白衣的少年。
　　肖瑶忍不住走到房檐下细看，而白衣少年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瑶儿！”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肖瑶回头看到慕辛往这边过来了。肖瑶看慕辛正傻乎乎地笑着，便也微笑着与他挥手打招呼。
　　慕辛到了肖瑶跟前，开口道：“瑶儿，我找了你好久呢。”接着，他又自然地抬头朝上面说：“云飞哥也在。”
　　屋顶上的白衣少年闻声低头，轻轻说了句：“来了。”随即翻身落地。白衣少年洒脱轻捷，竟连一丝尘土也没带起来。肖瑶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晃得出神，呆立当场。急忙打量一番，只见眼前人身量纤长，不似寻常习武之人一般粗壮魁梧；虽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又是无限的英气逼人，风流潇洒。
　　“小王爷。”白衣少年向慕辛拱手行礼。
　　“云飞哥不必拘礼，此处没有外人。”
　　白衣少年歪着头看向肖瑶，面上露出些许疑惑，问：“这位是？”
　　慕辛正要介绍，肖瑶却打断了他，有些执拗的做了个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
　　白衣少年觉得有趣，望着肖瑶温和一笑，拱手道：“在下洛云飞。”
　　一瞬间，肖瑶只觉得仿佛一阵和煦春风吹进了心里。那样的干净、温暖，但又让人觉得很遥远。假如肖瑶相信一见钟情的话，她就会在那一刻明白一见钟情的意思，可惜她并不相信。

　　回过神来，肖瑶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热，没来由的烦躁起来。洛云飞有心逗她，道：“今日府里的人都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姑娘倒还自得其乐。”
　　“这样说我，你不也一样。还有心坐在房顶看风景呢。” 肖瑶没好气地答道。
　　“正是正是，我是这府里最闲散不过的人了。惹了姑娘心烦，还请见谅呢。”
　　肖瑶只撇撇嘴，转过头不再理他。
　　慕辛见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对肖瑶说：“瑶儿，今日太子殿下驾临府内，稍后会在荷影池与父王宴饮。你与我一同去，可好？”
　　魂魄刚刚飞回来的肖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慕辛就是小王爷慕化一。她心中恼怒慕化一的隐瞒，又想起孔清羽的警告，正欲拒绝，但慕化一此刻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肖瑶最怕慕化一那双要命的桃花眼，只要看到那双如深潭一般的眼睛，她的心立刻融化成水。不甚情愿的，肖瑶还是答应了他。
　　“云飞哥要一道去吗？”慕化一看向洛云飞。
　　“多谢小王爷好意，只是云飞奉命在此照顾府内安全，职责在身，走不开呢。”
　　“可惜了，只得改日再与云飞哥饮杯畅谈，还请云飞哥赏脸呢。”
　　“在下不胜荣幸。”言毕，洛云飞行一礼，便又回到了房顶。
　　肖瑶便跟着慕化一往荷影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