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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缘错 吃瓜群众谜 ...

  •   她叫肖瑶,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她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她平时的业余生活也相当乏味,除了看电影就是睡觉。肖瑶永远也想不到,本来平静的生活竟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充满戏剧性。

      某日,一个正常的假日午后,肖瑶正看电影看得入迷,门铃却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肖瑶甚是不舍地停了电影,慢吞吞的过去开门。“不记得有人要来啊。”肖瑶这样想着,从门镜往外望,只看到了一个大箱子,她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在网上剁手买的东西预计今天到达。肖瑶心里有点兴奋,赶紧把门打开。
      “亲,你的快递!”被箱子挡住脸的快递小哥热情地和肖瑶打招呼,把快递交到她手上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肖瑶关上门,抱着箱子,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在网上剁手剁到失去理智,买了超多东西,然而这箱子却好像没有重量一样。她赶紧放下箱子,从屋子里拿了剪刀准备开箱。
      当剪刀划破最后一层胶带的时候,肖瑶隐隐约约看到有白光从箱子里透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突然觉得有一刹那整个世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紧接着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肖瑶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京城的街头巷尾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一百多年前,前朝昏君荒淫无道,烽火不断,民不聊生。云麾将军姜覆联合齐王姜雳起兵造反,一路北上,所向披靡,数次不战而胜,仅用三月时间便攻破前朝国都。前朝皇帝眼见大势已去,下了最后一道圣旨:后宫诸人赐鸩酒。随后自刎于寝宫。自此,天下易主。军中将士皆拥护云麾将军姜覆为帝,而覆以自身才智浅薄难堪大任为由辞之,并拥齐王姜雳上位。雳推辞不过,遂登基为帝,定国号齐,并赐其后人“慕”姓。新帝登基,封赏功臣,姜覆自请卸甲归田,只求新帝赐一冷氏女子为其妻。新帝恩准。姜覆与冷氏于一月后吉日成婚。婚后三天,姜覆夫妇失踪,再无音讯。新帝虽派人竭力寻找,仍无所获。世人虽对其去向存有诸多猜测,然而无处验证。自此,开国将军姜覆的故事告一段落,后世只视其为一段惊世传奇而已。

      天还黑着,然而已经能够听到悉悉索索的人声。大户人家的主人们此时还应当是睡着的,而在府中做事的人已经点上灯整理床铺了。做小买卖的人家也要张罗着起身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若不为一日的生意做足了准备,流失了客源,那一家老小的口粮又要困难了。比较特殊的算是住在城市角落里的破落户。这些破落户家里的男人们还保持着世家子弟的恶习,说不得的懒散、悠哉,哪怕日上三竿还在梦中也不奇怪;而家里的女人们眼见家世败落,男人又指望不得,从而自觉的生出一种责任感,认为此刻这个家都要靠自己一个人扛起来了,因此格外勤奋,无论怎样的起早贪黑也毫无怨言。对于这些女人来讲,只要能够守住这个家,哪怕只是守住一个躯壳,她们可以牺牲任何事。

      黑暗中,女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披衣起身,点上了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映出了女子泛红的双眼而未干的泪痕。这名女子是孟氏,也算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闺秀。十五年前嫁入萧府,众人皆说她得了好姻缘。萧家原是京城的殷实之家,只可惜萧家二老子嗣单薄,唯有一独子萧靳。萧靳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沉迷赌博,不问家事。萧家二老在世时,他还有所收敛,二老一去世,他再无所顾忌,家中金银很快便被他散尽。萧家败落,仅用十年光景。

      孟氏望了一眼仍在梦中的女儿,又不禁流下泪来。前日债主登门讨债,说是萧靳赌博输了一百两银子,若是不给就要断了他手脚。孟氏焦急不已,翻遍了整个家,只找出二十两银子给了债主。讨债的虽然凶神恶煞,但眼见孟氏哭得梨花带雨,也不忍过分为难一个妇人,便许孟氏三日宽限之期。
      今日已是第二日,若是再筹不到钱……孟氏不敢想下去。她之前已经挨家挨户敲过门要借钱,可别人都知道萧靳的混账样子,再加上本身旧账未清,所以无人肯再借。此刻,孟氏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卖孩子。自己唯一的女儿如今刚刚八岁,生的极明媚可爱,性格也十分沉静乖巧。只是可怜这样好的孩子,却没赶上几天好日子,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受苦。其实孟氏早就料到定会有卖女抵债的这一日,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也是愧疚不舍的。但如今眼看大难临头,她着实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只得擦干眼泪,下定决心。

      “月瑶,好孩子起床,咱们该走了。”
      肖瑶睡得正香,只觉得有人在轻轻晃着她,心里烦得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别吵我,再睡会儿。”
      “瑶儿,快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此时肖瑶已经清醒了许多,“瑶儿?是在叫我吗?”她心下狐疑,慢慢睁开了眼,只见一个双眼微红,脸色苍白的妇人正温柔地望着自己。
      “瑶儿醒了,快收拾收拾,一会儿咱们就出去。”
      肖瑶虽然很迷茫,但仍然努力掩饰情绪。还搞不清状况的她不敢轻举妄动,只一言不发任由妇人帮她梳洗。
      难道自己收了个快递就穿越了?这也太鬼畜了。
      妇人见自己的女儿一直沉默,以为是孩子心里难过,开口对她说:“月瑶,爹娘都对不住你,但娘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你跟着我们也只能受苦,被哪个大户人家买走,日后起码吃穿不愁。瑶儿,娘不求你原谅,娘真的对不起你。”妇人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听了妇人的话,肖瑶赶忙接话:“娘,瑶儿不怪爹娘。瑶儿只求爹娘将来能平安就好。”嘴上虽这样讲,她却在心里暗自吐槽:“莫名其妙多出个娘,我这是要被卖了抵债的节奏吧。穿也不穿个有权有势、有钱有颜的人身上,一上来剧情就如此凄凉,前途一片黑暗啊!”
      孟氏并没有察觉自己八岁女儿丰富的内心戏。她只觉得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这样忍辱负重,心中更是不忍。孟氏轻轻把女儿搂在怀里,再不言语。

      待到天已大亮的时候,街上已经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了。肖瑶与孟氏并肩跪在一张草席上,她们面前还有一张用石头压着的告示,大意就是家里困难,日子过不下去了,要卖孩子。不一会儿,她们已被人群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
      “这些人的生活是有多单调……至于这么多人围观么。盯得我难受死了。”肖瑶在心里吐槽,面上却还是哀戚戚的模样。

      “这孩子多钱一斤?”人群中传出一位老人的声音。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老者哈哈笑了两声,接着对孟氏说道:“不好意思,买菜买习惯了。我愿意收留这孩子,你开个价吧。”
      八岁女童抬头细细打量这位老人,只见他鹤发长髯,面容和蔼,衣饰不凡,想必不是一般人。
      孟氏抽泣了两声,哀戚戚道:“多谢先生。我这个女儿原本也是大家闺秀,掌上明珠,只可惜家道中落……都是我这个做娘亲的罪过,只求您赏八十两,解我们燃眉之急,也给瑶儿一个好去处,不再跟着我们受罪。”
      路人听着孟氏的话,先是同情,随后便是一片哗然。谁会出八十两买个小丫头回家,除非那人是个冤大头。
      谁知那老者大笑几声,说道:“不如凑个整,我出一百两,而且我保证,一定让小丫头将来衣食无忧。”
      路人闻言,一个个差点吐血。没想到还真遇见冤大头了!
      孟氏倒没有激动地吐血,只是磕头如捣蒜,口中还念着“多谢恩公大恩大德”之类的话。
      在场最无语的人非肖瑶莫属,莫名其妙穿来,转眼又莫名其妙地被卖了。生活真是充满未知,超乎人的想象。

      眼看这场周瑜打黄盖式的闹剧就要结束时,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身着褐色麻衫,脸上沟壑纵横,双眼却异常精神的老者忽然大喝一声:“等一下!”
      孟氏停止了磕头,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麻衫老者的目光。老者接着说:“我出二百两,我要带这孩子走。”
      路人的内心是崩溃的,又见冤大头。
      孟氏的内心是震惊的,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好像不太准确……那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银子?好像更不对了……

      长髯老者皱了皱眉,对麻衫老者说:“这位仁兄,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我与这位大姐的生意都谈好了,你突然进来搅局,是不是不太合适。”
      麻衫老者波澜不惊,答道:“既然是生意,那便是谁出的钱多,生意就归谁。”
      长髯老者冷笑一声,说道:“那好,我出二百五十两。”
      “三百两。”麻衫老者也毫不示弱。
      眼见这两个人较上了劲,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冷冽。突然一个利落的女声炸开了静止的气氛,“五百两。”
      路人们彻底崩溃了,心里暗自揣测今天到底是啥日子,怎么冤大头都出来开会了。
      女人的声音是从不远处一顶轿子里传出来的。众人一看那顶轿子,便又议论纷纷。肖瑶留心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轿子里坐的是此地最高端青楼“鸣珂馆”的花魁——泠盛秋。

      孟氏闻言也吃了一惊,犹豫了一阵,方缓缓开口道:“多谢姑娘抬爱。只是萧家如今虽已败落,但也曾是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如今生活所迫,不得不卖女抵债,我已经对不住这孩子了,实在不能再让她沦落风尘。”
      轿中人轻笑两声,开口道:“我竟看不出你有这样的慈母情怀。你既然做得出卖女抵债的事,那这个女儿在你心里可还有分毫重量?我若是个母亲,必不会让我的孩子受半分罪。”
      孟氏的跪着的身躯晃了晃,显然是被泠盛秋的话戳中了心事。她轻轻拭了拭泪,摸摸女儿的头,对她说:“瑶儿,娘对不住你。这三位贵人抬举你,是你的福气。你自己选,要和谁走,娘不替你做主。”
      闻言,肖瑶心中大喜。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有选择的权利。细细思量:长髯老者虽然看起来和善,但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麻衫老者看起来朴素,但是出手阔绰,说不定是在哪个大户人家府中做事;至于泠盛秋,虽是个青楼女子,但却是个性情中人。肖瑶心里对她是有几分好感的,只不过青楼这种地方,会不会太重口了一点?

      纠结了半晌,肖瑶心中已有决断。她起身走到麻衫老者身边,对孟氏说:“娘,我愿意跟这位老伯伯回去。”
      孟氏含泪点点头,接着给麻衫老者磕了三个头,说道:“老先生,还望你以后多照顾瑶儿了。”
      麻衫老者扶起孟氏,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交到孟氏手中,对她说道:“你放心,我日后一定好好照顾这个丫头,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
      正在此时,长髯老者叹息一声,道:“还是我与这个小丫头缘分不够啊!罢了,罢了!”言罢,长髯老者背着手晃晃悠悠离开了人群,而泠盛秋的轿子也不在了。
      麻衫老者拍拍肖瑶的头,轻声对她说道:“走吧。”随后转身离去。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看麻衫老者越走越远,她赶紧快跑两步跟了上去。既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肖瑶一路跟在麻衫老者身后,老者不看她,也不与她讲话,于是她也就默默地走路。走一路,看一路,她对这个地方也有了一点了解。肖瑶推测,这座城市十有八九是国都,就算不是,也应该算是一座相当发达的城市了。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走街串巷的小贩更是数不胜数。路上行人虽不是各个华贵夺目,但也都穿戴的干净整齐。虽然这座城市里也有穷得没米揭不开锅的人家,但大部分人家还算是衣食无忧。穿过闹市区,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达官贵人的居所。一条深巷望不到头,一座座深宅大院并肩而立,门口威严的石狮子暗示着这里并非等闲人可以到的地方。巷子的最深处孤独地立着一处府邸,朱红的匾额上描着三个金字“襄王府”。

      麻衫老者停在襄王府前,转身看着身后的孩子,问道:“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漫不经心地回答:“肖瑶。”
      “哦?可是卖身的告示上写得是萧月瑶啊。”老者摆出一副扑克脸。
      她心里一阵紧张,连忙说:“对对,是萧月瑶,一紧张说错了。”
      她看不出麻衣老者究竟在想什么,只听他继续讲:“我是襄王府的管家,府中人都叫我任伯。以后你就在府里当个乐师吧。”
      肖瑶听了之后满心欢喜,本来还担心被买回来当丫鬟脏活累活一大堆,没想到是当乐师。每天弹弹琴,唱唱歌,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混个王妃当当。
      掩饰住内心的兴奋,她弱弱地说:“可是我什么乐器也不会……”
      “不必担心,自会有人来教你。若是府里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不必害怕。”
      “是!”小丫头绽开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肖瑶心里也笑得停不下来:“神助攻啊!老娘称霸王府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啊哈哈哈哈哈!咳咳,我要淡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缘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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