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83、朝来寒雨晚来风（九）

　　花容月貌良辰美景，却惟独缺了曾经站在我身边的人。

　　我跪拜在欢声笑语的大殿，心凉透了，长跪不起，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还有什么值得我更灰心的了吗，……萧庭带画而来，指名要我去和亲，所以李太后册封给我一个公主的身份，昨天还满面冰霜的老人此刻笑语晏晏亲自来扶我起来，我还真是有点笑宠若惊。

　　“九儿啊，…以后便是上朝的八皇妃了，八殿下待你有情有意，你去，他必定不会亏待于你，他日若是凤翔于天，便也是你的福气，慕容家的福气。”她扶起我，面露不舍的欣喜，我轻轻拂开她，退后数步，目若寒冰。“是吗，是我的福气，还是北熙的福气？哼~……”满朝文武位立两旁，随着我讽刺的声音响起，大殿里的温度突然零下十度。

　　她怒极，衣袖翻飞刹那扬起，但终究没飞过来。稍稍平复心绪，只冷酷到极限，目光如炬看着我，良久不说话气的发抖。我知道，我的话给北熙带来了大麻烦，上朝的特使还在场，可我当场这么不给情面的拒绝已让他们脸面无光，怒极翻脸：“李太后，贵邦如此不给上朝颜面，不给八殿下颜面，我等也无话可说了，只盼望秋夏时分南毛边界岭南六城不会影响我上朝与下熙的友好结邦！哼！……”话说完，个个面若菜色结伴拂袖去了。

　　端坐龙椅之上的男人早已克制不住从龙椅上呼喊着跑下来要去挽留，带领着满朝文武追了出去，临走人人脸上冰山盖雪，个个怒目极视瞪我一眼，扬衣撂袖一阵风离开。

　　“慕容澈！！！”紧接着，怒极气极的李太后不由分说“啪！”一巴掌清脆响亮挥霍在我脸上，震慑整个大殿，余音绕梁。左边脸颊瞬间燃烧起活辣辣的疼，嘴角也浸出一丝丝腥甜，我一刹那被打的有些旷，但脑子却非常清醒，在一旁的几个王爷早已是义愤填膺，原地踏步，就查没撂膀子过来抽我。

　　“怎么，恼羞成怒了？哼哼，还玉公主…，恩？…好一个还君宝玉，想让我去牺牲，去给你们做铺路，”“阿九！”六王爷再也不敢听下去，三步并做两步上来对我抬起手，我能清楚感觉到左边的脸颊已经火烧似的肿了起来，但转眼过去瞪着他的眼光坚决无比。

　　“谁今天要是敢再抽我一巴掌，我发誓，我会让他后悔一辈子!……”我能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不是我的谁，没有资格来教训我。

　　“你，你……”

　　我看着他开始颤抖的身体，颤抖的声音，愤怒到极限的声音，不为所动。

　　“来人呐！快将这个大逆不道罪该万死的东西给我拉出去！——”李太后快气疯了，她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敢如此顶撞她的人，还是她和她姐姐最恨的人的传下的种，这一刻，她只想把慕容澈杀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来了。他突然自群中出现，衣袂翻飞，一弯身，那挺拔的身子就折了一半：“太后，孙儿为阿九请罪，求太后饶阿九一命，饶她这一次！”眼睁睁看着他去求，为我下跪，慕容冠群，你这又是何苦……

　　他身旁，那坚韧女子的哀伤，在光影下那么真切，刺痛眼。

　　他满目愁伤的眼睛，不是姗姗来迟，而是我不需要。我挣扎，可是无能为力。“慕容冠群，你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也承受不起。”远远的隔着，淡淡的说着，我的目光缓缓抬起，迎接上她的眼睛。那刹那，我似乎发现，她的心碎。

　　这一刻，我再也不想给自己后路，就让该爆发的爆发吧，就让绝路无法回头吧，直面阎王殿的路程，我无所畏惧。

　　“太后，……”他竟然红了眼圈，那么无力，那么无助转身去求那个深爱他的女子，哦，千万不要这样，慕容冠群，我不能给自己退路，一旦退了，就再无翻身之日了。所以，你必须放开我的念头。“慕容冠群！…我叫你起来，你听到没有！？……”他绝望惊恐无限回眼望我，我冷下心肠：“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请你好自为知。”“阿九你太放肆！你、你、…你给我跪下！”那气度非凡的男人想是快气疯了，竟然抱着我的肩膀发了狂似的使劲摇晃起来。

　　那样大刺刺的无所畏惧的目光，是阿九吗？不服硬亦不服软，不折不挠，拿命来赌的目光，似愿死也不愿屈服，那一刹那，六王爷好象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不同于娘一般柔弱，心机复滤，纯质冰心一目了然，早已知道她非凡于一般女子，却到今天，也还是发现从没有真正看懂过她。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今天，她是要把命放在这里了吗 ……

　　这时，我正舔了一口嘴角还在缓缓流出的血液，朝他悲哀至极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