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80、朝来寒雨晚来风（七）

　　郁郁葱葱来到，那处于之中的翩然男人，眼里惊疑之色难定，话已出口：“阿九？你，你，是你犯罪了金鼎公主？！”这样气度斐然的男人，要是不为权利而迷该多好啊！此时此刻，看见熟悉的面孔，我却奇怪的想到这里。不自觉轻笑，我看不起他，看不起这些人，看不起这个世界，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未必不是好事。于是紧绷的心情豁然开朗，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有多大，有多坦然。“是。”

　　“你，……”他说不出的愤怒，看了看旁边那尊贵至上的滚红绡边镶纹金丝九琅服的男人。忙侧身下跪，“太子殿下，微臣罪该万死，教出了这等忤逆之徒，冒犯了公主，实在罪至不赦，…忤逆子，还不跪下请皇上发落！”铿锵有度说完，转了脸似威胁似劝警看着我要我下跪，非常权威的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六王府亲眷也齐齐跪落，惶恐的王妃、四哥、老七、老六、慕容月、还有些不熟的郡主大姐，如今的一品泉夫人；同样高贵的二姐，北梁齐王府齐王妃；待嫁的三姐，……我承认，这一刻，我有些动容了，他第一次为我，也许也不是为我，但这一刻，他分明应该是在保护我。

　　可是，我凭什么要给他下跪，明明不是我错却要我来承担这一切，还有天理吗！？今天就是死，我也绝不跪。

　　我依然故我，毅然而然准备着接受将要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身旁梨花泪雨的女孩早已在靠山到来那一刻飞奔着扑过去了。站在这头的我，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与那边威严壮观的一幕形成强烈的对比。但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将自己置身于事外，象在看别人的故事，冷然而坦然看着那个权利颠峰的男人，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们。怜悯、可怜、悲哀、不屑、看不起，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太累。

　　僵持有一段时间了，就是不愿意再低头，天塌下来管今天是死是活，不在赌，不在意气用事，我就冲着寻死来解脱。洒脱，该就是这样了吧。还以为以前的放手就是已经洒脱了，没成想，直至今日，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洒脱，视死如归了。这样的感觉，很好。

　　那呜咽的声音清澈的回荡在耳际，正敢也不敢欲语还休对着一位面目关切尊贵的女子诉说着委屈，然而四周却是一片鸦雀无声，我的心跳如我所愿变的轻快，所以嘴角不自主的开始上扬。

　　“阿九，”仍旧带着威慑又仿佛带了几分不信、震怒、迷惑般的看着我的眼睛，但可惜从来对我没有影响力。

　　“好了！如此哭哭啼啼象什么样子，…悦丽，你带容儿去母后宫中打理打理，……唉，六皇叔，快起来，”“皇上，”看那人将他缓缓扶起，所有人也应声而起，此起彼伏的谢声一时间看得我有些怅然若失。那刹那无数斐然目光朝我而来，可是原来当生死也可以置之度外的时候，什么也不需要再去在意了。

　　“阿九，”千恩万谢后，他震怒朝我大步过来，不由分说就一巴掌给我扇过来，幸好我脸一撇躲的快，不然，这一巴掌该有多冤！

　　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停止了呼吸。

　　“生气了？…呵，呵呵，你自问你凭着什么来打我？！”扬面的笑意扩大，我越发视死如归了，“生下我身体父亲的角色，六王爷的角色？惩恶扬善的角色？…可今天我告诉你，你哪一样，你都没有资格！”痛痛快快说着，我仿佛要把这半生来所受的一切不公平待遇都借由这个机会发泄出来，他的，慕容澈的，娘的，小弟的，这个世界的，也许还有前世的，现在不说，只怕就再也没机会了，现在，我只想痛痛快快的找个人来大骂一顿，而今天，似乎是个上帝为我挑的一个再好不过的好日子。

　　死我不在乎了，要来就来吧！呵呵，“你以为我生来就是让你打的吗，还是你想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你还真以为你是我爹啊，生了我再随便给点饭我养活我就能左右我一生了？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我看他气的发抖，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眼睛却渐渐弥漫起湿气，面前的脸开始变的模糊，好象变成了记忆中爸爸的脸，内疚、愧对、不忍，还有疼惜，轮番交错着上映……

　　……“为什么，为什么要生下我？既然不想要我，当初又为什么要和妈妈生下我？！你以为我真的没人要了吗，非要投胎来做你的孩子，…为什么生了我又不要我，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漂泊在这世上？我就好象是个孤儿，别人都有父母，我有却形同没有，他们有家，就我无家可归！你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全世界，就我好象是多余的。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抛弃了我却还能够大义凛然的来告诉我，你们也是迫不得已。然后，在需要我的时候回来找我，你是，…她也是，我就那么该吗，呵呵，以为拿了这个来就能够感动我？…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她的命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业与我无关。恨吧，也都来恨我吧，我已经恨了那么多年了，是时候也该让你们来尝尝这恨的滋味儿了！哈哈哈哈……”太过悲伤，脑子突然彻底晕旋了一下，我踉跄两步才站稳，头痛欲裂也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