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73、今光景千留不住（十）

　　良久，悲伤难过的情绪发泄差不多了，我才隐隐止住了哭泣。轻推开丹阳的小身子，我抬起头来，是全屋的人匪夷所思怀疑莫明的眼睛。咳嗽两声，我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太过了，但是并不后悔。沉淀些许还没怎么缓过来的心悸，我似笑非笑看向一旁的六王爷，这一刻，我发现我们之间非常遥远的差距。“父王，究竟我娘在你心目中占据着多少的位置？”

　　闻言，六王爷与一旁的王妃都不禁抽气，末了，他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看透。无妨，我心里哭过一场后感觉非常坦然，也不怕谁能揭穿我，毕竟我的身体还是正牌的慕容澈，即使在这个有鬼神招摇的年代，我依然有办法让他相信。

　　“我只是问问而已，如果你还不能够确定，不回答也无妨。夜深了，我想休息了，丹阳，来，跟姑姑去休息。”说完，我将MP4和娘留给我的那半截梅花锦帕一同放入礼物盒中重新掩盖上，抱起来牵起身旁的丹阳顾自走到里屋绣床边坐下。

　　“姑姑，……”小姑娘突然有些拘谨的看着我。我失笑，只想百般疼爱她，这么小的孩子，“阳阳，告诉姑姑，将来长大了你想做什么呢？”耳边忽闻关门的声响，于是笑的更欢畅了。

　　小丫头似乎想不到我会问她这些，笑开：“做个象姑姑一般的美人。”

　　哑然失笑，拍拍她柔嫩的脸蛋，我起身给她脱去外衣、绣鞋，把她抱上床，吹息了灯褪去外衣我钻进被窝，搂过丹阳的身体抱在怀里哄她入眠。

　　等她呼吸平顺已经睡着，我却如何也睡不着，摸黑拿出枕边礼物盒中的MP4摸索着摁开按纽，把缠绕的一端耳塞塞进耳朵，不想入耳竟是一段清脆孩童的独白：姐姐，你好，我是心月。今天是你的生日，上午妈妈帮我跟护士姐姐请了假。说要带我去商场给你买礼物，我好开心哦，我好久都没出医院了，因为爸爸妈妈还有护士姐姐告诉我，说我不能出院，会感染到，可是，今天是姐姐的生日，爸爸妈妈告诉我，偶尔一次是可以的，所以我在柜上精心给你挑选了一款粉色的MP4，售货员告诉我，菱形的MP4代表幸福、快乐，希望姐姐会喜欢。……”我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从眼角往两边流下，握紧身旁丹阳的手臂。

　　“……从很小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妈妈和外婆就告诉心月，心月还有一个姐姐，叫星星。是捧在手心里当星星一样宝贝的意思。妈妈说，给我取心月这个名字也是因为想念姐姐给心月取的，可是，每一年，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姐姐都从来不出现。记不得是小时候哪一回，我问妈妈，姐姐为什么都不来，妈妈听了就伤心的跑回房间很久都不出来。后来，外婆也哭了，爸爸也是黯然，让我去房间叫妈妈，可是妈妈哭的那样伤心。后来，我就再也不问了，后来有一次在街上，我和爸爸妈妈远远的看到过你，你就站在街对面和一个叔叔打车走了，妈妈那时候脸色很不好，我问妈妈，可是妈妈什么也不跟我说。回到家，妈妈就自己回了房间，爸爸叫她出来吃晚饭，她也没出来。我隔着门逢看见她哭的很伤心。姐姐你回来吧，只有你回来，妈妈才不会难过，我知道我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可是，再等等，等我走了，我的爸爸和妈妈都给你一个人好不好。……其实我知道我肯定活不长了，因为报纸上，电视上都经常在说，这种病就是绝症，很难治的好，我看了很难过，所以，我才央求妈妈带我来找姐姐，姐姐，妈妈真的很爱你，还有我，以后，你帮我照顾妈妈好不好？等我以后去了那边和外婆在一起，妈妈就是一个人了，我不想妈妈一个人，她会哭的。姐姐，你听到，能不能答应我？呵呵，姐姐一定会答应心月的吧，姐姐这部MP4里我找售货员姐姐帮我下了几首心月喜欢的歌曲，有一千零一个心愿，鲁冰花，还有好多好多，姐姐，如果听到我的留言，你会不会来看看心月呢，来看看我好吗，心月心底有好多好多的秘密想跟姐姐说。姐姐快点来看心月吧，我怕再等就再也看不到心月了。……”良久，耳塞里再没有声音，我拔掉耳塞关了按纽重新放回盒子，噙着泪水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醒来，已经日上三更，小丹阳已经起床不见，我躺在床上脑子空白了好一会，才起床穿衣。完了，想起枕边的盒子，我寻思找个什么隐蔽点的地方藏着，这年头，昨天又这么多人看见了里边的东西，MP4还好，我自己挂在脖子上，塞带衣服里也就算了，可那首饰，我这会也没那心思去佩带仔细装扮，过滤完屋子一遍，我想了想还是干脆把它放进床头下的横梁上夹着。等将来用的着了，再拿出来。等忙活完，又是一阵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