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69、今光景千留不住（六）

　　穿越几个折回，我慢慢落在了最后，慢慢随波逐流一样跟着人潮进入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眼睛看向位于正中横梁上那一块‘朝然正气’的牌匾，再往下已经再看不到什么，人太多遮挡了。我正想着感叹原来还不是只有我们一家的时候，人潮突然波浪一般山呼着皇上万岁跪了下去，我赶忙收敛了好奇心跟着跪下喊着皇上万岁。

　　然后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愉悦的笑起来，回道：“众卿平身罢！”

　　我听耳不语，跟着人群站起来：谢皇上。

　　再看身前周后，四处看着这才发现慕容家的人竟然都站在了最前头。我咋咋舌，要命，我竟然脱离了组织，再想上前去，这会肯定惹人注目，镇定了会，我心里也释然了。我算个什么人物啊，有谁会注意到我呢，到时候前恩万谢完了，再跟着人们走回去便也就是了。于是心中也随即坦然了。一双眼睛定格到前方，到处寻找慕容冠群，果然在六王爷身边发现了那个虽然身带风尘仆仆，却仍然贵气十足风度翩翩的男子。赏心愉悦，不知觉，嘴角就开始向上翘起。

　　漫漫的，似乎所有的人都成了背景，我的眼睛也只看得到他，他展嘴角语中带笑的样子，他温文尔雅睇凝旁人的样子，他神情专注的样子，……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似乎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的去看过他，即使有，也是不知觉的就把他想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只因为，他们真的很像，不是容貌，而同是身上那分如同晚风一般婉约却落拓的气质。在涞城，见他第二面起，尤其与他相处之后，我就发现了他身上有我熟悉的错觉。

　　忽然就发现眼眶湿润了，慕容冠群，我从来不想把你跟他做比较，可是对不起，我又开始了不由自己。我不知道我到底来这是为什么而来，深深汲进一口冷空气，叹息，抬眼就看到他玉树临风的侧身背影。难道是你吗？…可以在你身上最后再尝试一回吗，不是找影子，只是重新认真的去爱你，而你，千万不要让我后悔啊……

　　“那聘门确然着实可恶，却，你飞鸽传回的娥眉世出又是如何因果？”人仿佛是对熟悉的人和事都特别敏感，闻言，我已经收拾好心情认真倾听庙堂高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苍声。心又慢慢揪紧……

　　只见六王爷的衣袍一扬，似拱起手，醇厚带磁的声音说道：“原是聘门谈启君嫡传大弟子谈千波所为。众所皆知，江湖上人所流传，自聘门创始以来一直是以婚嫁传位，谈千波本早已是谈启君亲命的接位人选。那日紫堂殿上一战，聘门其中似沉积多年的隐秘恩仇在谈启君弟子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却那时，臣未能及时赶至，以未能尽数清楚。却可以清楚的是，那一场自相残杀，谈启君最得意的大弟子谈千波与她二师妹谈千浪亦牵涉其中，最终导致了致使聘门一夕之间灰飞湮灭的结局。”那样复杂缠绕的事，他竟然就这么几句话就带完。

　　我木衲的隔着前头衣香鬓影隐约望着那身王袍紫裳，心底隐隐作痛。只有我知道，这个故事里的有一个人在那段时间是那么让我感到伤痛。在途中，我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怜惜，是因为她从小大到的心境是那么的象我。只是，她比我更决裂，更不能回头，伤害也比我的更深，在她身上，我才发现，原来发生在我身上的是多么微不足道。比起她，我是何其幸运。

　　“可据朕所知，此番始末里头，传闻你六王家排行老九的阿九可是功不可没啊，慕容阿九可在其列？”人潮突然纷纷相对左顾右盼，我也听见了，尤其六王府人人都在搜寻着我的踪迹。还有慕容冠群……，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如果已经确定了要到他的身边，现在我是不是应该要好好表现？来不及再多想，我赶紧从人潮中穿梭向前，侧身站到慕容冠群身旁，与他相视一笑，我转向身座龙椅之上的这个王朝最高的统治者。如同往常一般笑道：“阿九见过皇上。”

　　只那一瞬，身处高位的约莫五十而知天命的年纪的男人神色一凝，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还没怎么来得及看他长什么样，便上前一步下跪伏首大声喊道：“阿九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是前世电视剧看多了还是怎么，反正我就这么把这句经典的台词这么给顺溜的说出来了。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上头的老者突然爽朗的笑起来，听着虽然是高兴的声音，但是，感觉却很虚弱的样子。我心中这么暗忖，只听那沧田一般的声音笑着道：“起来罢！”我应声而起，站得笔直，大大方方眼光落进他的眼睛。誓要给未来的公公留下不卑不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形象是很重要的。

　　果然，他似乎很惊讶我会这样毫不顾及光明磊落的看他，虽只那一瞬，但是，那分赞赏却还一分不差的落进了我的心里。只听他继续夸赞我道：“好好，不愧是王弟所出，果然是有乃父风范。能够这样坦坦荡荡直视朕的眼睛，就是在朕的儿女当中也实数罕见呐，这分胆气足以证明民间传闻果然非虚。”

　　我听他越夸越离谱，什么民间传闻非虚？我怎么让民间非虚拉？或许是我一头雾水的表情太过明显，那略显憔悴病态的皇帝继续徐徐道来：“朕听闻你在阎罗之颠娥眉耀世那日，曾当着两朝天下众英雄豪杰之上曾半吟半唱一首‘明月几时有？’可真有此事？”我心头大汗。原来是说这么回事，我那天是觉着千波终于放下了心魔，肯为自己和千浪真心活一回，喝的太高兴了撒酒疯就依群众的声音表演了一曲顺便愉悦众人，宾主尽欢。可，现在，倒真变成是我大出风头拉？！我有点晕，这可真是误打误撞博得一身沽名钓誉啊！这世界也未免太滑稽，随便唱首歌也能这么出名，明星不也太好做了么。

　　我半带着好笑点头：“确有此事，皇上。”心中却在想，如果以后想发财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看看去找一个或几个稍微长的漂亮的姑娘来多教她几首歌，然后大江南北去拉赞助开个几场演唱会，然后从此就过上上天下地，游山玩水顿顿满汉全席的生活了。呵呵……

　　“恩，不愧是我熙朝所出，如今天下都只道我慕容氏出落有殊女阿九，芄疆有巾帼女红妆孝嫡之将军。王弟，尔培育出这等惊世之才，堪比前朝之贤良奇女，亦算是公德一件哪。”“谢皇上夸赞，臣愧不敢当！”情势转变之快，我看着已经与我并肩而立的六王爷，心里又好笑又无奈。愧不敢当，他凭什么当啊，也不提前尘往事了，就是我来这几年里，见过他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现在论功行赏了，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倒是一点不含糊哇。我这点文化要说谁是功臣，那也该是我堂堂中华人民教育制吧，再不然不说是我自己勤学苦读，那也该是讲课的老师们的功劳吧。长的倒是眼是眼眉是眉的，这行为处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光明磊落’。

　　在我心里狠狠鄙视他的时候，皇上已经开始补偿大会了，先是数落自己儿子的教育问题没落实到基础，同步老泪纵横，于是众人纷劝给他台阶下。再话到情深又痛又恨大义灭亲，判决了这回夺嫡大战始作俑者大皇子剃削为民，发往斗监室终身囚禁的消臣怨恨。接着才是这回的主题，人们纷纷下跪对着老皇帝一阵千恩万谢感激涕泠，等出了皇宫大门，天色已近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