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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负东篱菊蕊黄(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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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我脑袋开始沉重起来,不知何时,已有一紫衣清秀男子来到白寻芫面前来,云烟弥漫,我看不真切。加上刚刚在混战中中了聘门类似于迷香一般的什么东东,我全身已经开始冒冷汗,头晕脑胀,一个念头未闪完,我轰然倒地。
闭上眼前,依稀看见身旁阮初棠等人的脸在我眼前旋转。
好象处在水深火热里,我内心焦灼般难受至极!
身体阴寒燥热难耐,我醒来,脑子里昏昏沉沉,“阿九?你醒了?……”
我瞌大点眼皮,原来是四哥,他正半托起我的脑袋,左手臂撑起我的背,关切的看着我。
我有些感动,想自己坐起来,却终是无能为力瘫在他怀里,喊了声四哥……
“四哥,我怎么了?”这情形,不禁觉得尴尬,想自己爬起来坐好,却偏偏手脚软虾。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抬起眼皮半昂起头看他。
他低颜冲我微微一笑,“无事。我们都中了聘门的金蝉樟,现下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倒是苦了你了,身子里没半点内力,以致无力抵抗那金蝉樟香,所以晕去多时。”边说边帮我拂开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开一些,我哦了声点点头感觉凉快了不少。
他的温柔让我一时脸有些发烫,怕他看见,尽管我知道我此刻的身份是他的妹妹,且未成年,虽然他也是如此看待这具身体的。但我毕竟灵魂里压根不是他妹妹,而且思想成熟,于是赶忙想坐起来,但是手脚还是软绵绵,一个重心不稳又栽了回去,四哥说没事,我更觉得难看,点点头不做声,抬起眼去看旁地人。
这一看,看见慕容烃阮初棠等大部分的人都在,却惟独不见那个俊美少年,遂脱口而出道:“白寻芫呢?”
四哥突然眼神一黯,“他被人带走了,不知道。”
“那怎么办?!…”看来那小子这回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心中不禁开始为他担忧起来,遂自言自语。
“阿九你在说什么?”
四哥还以为我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冰冰凉凉的手背隔在我额头试温度。
“没有。我只是在担心白寻芫。”心里正想说都怪我,却忽然听左御史话音扬起来:“唉,也是,都怪我们连累了他,若是知道有这当子事,…唉!……”左御史那声沉重的叹息顿时使室内气温下降。我也这才骤然注意到我们身处的环境,一间防若地下室的石室。刚张了口准备问我们这是在哪,赶忙又闭上,幸好未多此一举。
……
一度静默非常的室内突然响起黎远幽清冷的声音:“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只求那小子能自己逢凶化吉了。”
昏暗的室内,我就着那忽明忽闪的烛光看见他神情似乎不好,明白他定是为在那什么双雀山时对白寻芫说的那席话而后悔不已。
看到如今我兵士气低下,仿佛任人待宰的羔羊一样。我不禁气闷难受,试着自己从四哥怀里坐起来,想鼓舞鼓舞士气便祥装轻松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再耿耿于怀了,咱们既然行到水穷处,便也能坐看云起时。对不四哥?!”话完我抬眼看四哥,想求得他的支持,顺便也跟着口头鼓舞一下,却见他一眨不眨看着我,口中念念有此: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我抬手在他眼帘一晃,他回过神来,低颜对我微微一笑,“是啊,阿九这般说,我们便也能坐看云起时。”
这话一出,众人附和。
人声不紊,我不知是恍了耳朵还是这一日的变故太大,我的神经自己有些受不了,导致了我神经错乱,竟然听见谈千浪的声音。
我好笑摇摇头,却愣是听的越发明白,“慕容澈慕容澈,…是你吗?……是你吗?阿九?!”
我依着四哥的胸前滑落,作匍匐状趴在地上,不知是我感染了众人,还是众人似乎也都听见了那微弱的呼喊,都静默下来,待听仔细。
“慕容澈……阿九,…哼哼哈哈、哈哈……”那声音不知是在我左还是右,喊了我两句名字竟然如痴狂了般自个儿笑了起来,邪恶悲凄而揪心。
我脑海里不断闪现前世电视剧里看这些门派恩怨里的那些背叛者被活捉回去后所遭到的惨绝人寰的下场,不自觉的就幻想起那曾经迫使我上刀山下火海斩荆棘披尖刺,真该千刀万剐的谈千浪此刻痛快人心的下场。
“那边的是谁在那鬼嚎?!”一个侍卫大着胆子站起来,双手俯在那铁栏杆上质问。
“哈哈…哈……”这一声,我听的清白,真是那谈千浪没错。心中暗思量,莫非她被她师父抓回来打断了脚筋手筋,就此困押在此?
脑子里突然闪过她披头散发被钢筋铁拷拷在墙壁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突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大喊起来:“谈千浪,谈千浪?是你么?!………”
我的喊声顿时在空寂的回廊狱室里浪起了回音,把我自己也吓得一慎一慎的,半晌也没再敢开口说话。
而那刚才还哈哈笑着的癫狂在我喊完后,此刻却蓦然而止了,一时间,众人相觑寒毛耸立。
……
“阿九?阿九!”
这次不止我,众人都听清楚了,都朝我目光炯炯看来。
“阿九?阿九!”谈千浪仿佛跟我多瓷实的声音再度疯狂般响彻整个回廊狱室。
我看人们那目光,深知他们是误会了,却也深知此时解释也只能越描越黑,原本他们便对我抱持个怀疑的态度,纵然那日救我于危难之中的黎远幽开始也不尽怀疑我。只因,为何我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为何本应是被谈千浪挟持却为何涞城途中,我和慕容烟却能身无枷锁,行动自由。为何那晚,谈曲白没去刺杀慕容烟却来暗杀我,……太多的怀疑一时间在众人胸腔中激荡开来,四哥的目光开始变冷,我心中打个寒战,赶忙回那不尽哪路的谈千浪。
“谈千浪,是你吗,我姐姐怎么样了?!她在哪?!”我一边焦急的喊,一边看着众人稍微缓解的神色。
“……”又消音了……
“…谈千浪”——“呵——你只记得她吗,…她是生是死,我不知道!”声音的主人仿佛颇为费力吼出这一句,然后便禁了音。稍后又响起一丝丝一点点入耳的悲凉的悲泣。
我被她这一句抵得哑口无言,却又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只得在瞥到众人那探究的目光再接再励,“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晚她不是住你隔壁么,你被抓回来了,…莫非,她逃生了么?”最后一句我不由的压低了似自言自语道。
……“……哈我该知道么?谁、谁知道她被我大师哥弄到哪去了,我遍体鳞伤回来就被、被关进了这儿……我就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告诉你!”她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我吼道。我被她凶的莫名其妙,噤了声。
来来回回的悲泣几不可闻回音在廊间,我听她那声音,似乎隐忍了许多的不甘、痛苦、哀伤,和那一点点的无可奈何的味道。听着听着心中竟生了些悲愣,不由又趴近那湿润的地面试着再唤道:“谈千浪,谈千浪,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她不理我,深暗的走廊里仍然可有可无传出一点哀泣。
我听来不知怎的甚觉揪心,想到那几天虽然名义上是被她挟持着逃难奔波,然而,她却并未真正对我和慕容烟实施难刑,反而还对我和慕容烟有些小大人般的放逐的容忍。又幻想起她明明还很年幼,在我的世界里还是一个高一新生的年纪,却在这个杀弩再正常不过的世界里要一路逃避追杀,含有此时此刻落难的境况,顿然脑海里前尘恩怨尽消,关切喊问:“谈千浪,你伤的严不严重?!…是不是很痛?!你怎么不回答我?!你听到请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阿九,你这是在作什么?”四哥把我横扶起来,搂偎在他胸膛,我抬头看他,清秀俊雅的眉宇俱是神色不佳。
再看众人,亦然。
我想解释,却忽听谈千浪放声悲泣的声音,巨困惑。
众人听此也都莫不做声了,个个面带疑惑或四处观望,或低眉不语。
狱室一时诡异非常。
“谈千浪?”我试着喊她。
“呜,恩,天天、总算不负我这临死一件,我终究还是把你盼来了,纵然不是为我,我也也都无所谓了。”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声音声得我发毛,诡异放大!
“谈千浪,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啊,你怎么了”“嘘,有人来了……”四哥捂了我的口,在我耳边低语,我顿时噤声默然不再言语。
果然没二三十秒,有悉悉娑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眼都不带甩一眼的从我们这间越过,我顿时松了口气,暗呼好险!
几个月前在北梁天牢里的受的那场酷刑至尽在我眼前,堪说记忆犹新!记忆翻涌,我不禁若有其事摸了摸胸口上未褪色的巴痕,心有余悸。
“少在我面前摆那一套!”谈千浪尖利的声线骤然扬高,响彻在空旷的狱室,吓我一惊。
“没事。”四哥摸摸我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我感谢唇语感谢,却听那谈千浪哭诉声响起:“哼,不想我死?…我死了不是正称了你们的心意了么,怎么,现下,现下又来假惺惺的要救我走么?她怕了吧,怕我死在她的手里娘饶不了她!呼……你回去告诉她,我我就是永不超生也不用用她来救赎。我要”“谈千浪,你不要太过,师姐是念及你与她多年的姐妹情分,若不是你,今日你…师姐让我来救你出去,你还在这里怨师姐的不是。”女子明显压低的声线模糊回荡在空气中,我只能靠自己的逻辑思维辨别了这么个大概对词。
旁边似乎有人在劝说,但同样是对谈千浪的一番指责,然后我们屏息看见刚才从我们走道过去的紫衣人们又如数拖了一个浑身衣着破乱,辨别不出身形的人返出。
看身形,当全数是十五六七岁数的女子没错。与谈千浪差不多岁数的样子。
烛火遥远相接,走道里阴暗深沉,只隐约得见走廊上石阶梯下,然而那群紫衣步伐流动极快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为什么看见谈千浪被她姐姐救出去了,我心中竟感到十分安心了。
四哥扶我原地要坐下,我却突然清晰听见谈千浪激烈的声音,“慕容澈!慕容澈,阿九阿九!——”我心坎一慌,又见四哥等人的惊诧目光,赶忙拖着腿软奔到铁栅栏前手攀附往左,那出口的方向而望。
那绝望的喊声几乎让我窒息,胸腔不知什么时候滋生了一种别样的悲呛,闷沉了心扉。我居然很清楚很突然的感觉到这危险的牵挂:怕再也见不到谈千浪。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心慌意乱,顺着铁栅栏席地而坐。
“阿九,你怎么了?”四哥一手搀扶我掖下,一手把着我的右手想把我扶起来,我转头仰望他沉静在阴暗的烛火印照下的脸,微微笑着安慰他,“没事。”
“阿九,你与那谈千浪——”四哥突然止住不语,…“……那天夜里后,你与八儿和那谈千浪曾发生过什么事么?”
他说这话时,言语隐隐透着一点深意,但却转瞬即逝。我很奇怪,但却无从考察,也无从说起,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三人哪发生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