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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万顷波中得自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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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混就又半个月过去了,这一日就快到潘西邻了,在西下辅通南入柳充的潘西邻的江河分支道,敬王一府由陈将军、谷忠孝中吏带领分道走了。
临行前,眼看昔日落难结伴的敬王府一家也要离别了,姐带子关系已然蔚然成风的敬、六王府女性同胞们由于这几个月来的同甘共苦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之花,此刻千里作别不禁黯然神伤,抱头痛哭不语之余,仍无奈撒泪作三步一回头各自道别珍重万千。
这一幕煽情的画面,看得如左御史这般钢铁意志的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眶,心里不由开始有些敬重起他来了。心想原来他也还是个人,还是个好人,从看他这一路来对我们的照顾有加,还有秀悉嫂嫂分娩时的鼎立相助,我有些明白了,他绝对跟我那个老子应该是很好的朋友;要不就是我那老子做人实在太成功,让他这样的人也不禁敬重,要暗中帮忙拉一把;要不六王就是一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贤王,那就不好说我那老子是什么人了。古来有之,这样的人要么功成名就,要么就败的一塌涂地,从而今来看,结局已经成定局了,多说亦无用。
我正神神叨叨的想象,突然听见左御史已经勒令疲惫不堪的队伍停下来了,宣布就地扎营。
我抬头看着天,夕阳西斜,前方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潘西邻在夕阳下显得神秘而美丽,那仿佛顶上天际般的裹着血色般美艳的晚霞,一卷一舒的流云也被渲染上了或浓郁或柔和淡至的嫣红,煞是魅力无边。我不禁这么望着便痴了,简直太美了,美好得让我觉得这不是传说中的流放生涯,而是在进行一场春秋交际的旅游,心境奔放而自由。
我就地而坐,心醉而盎然,望着望着便想起了从前的往事,那些年夕阳西下的晚自习,窗外空旷操场上同学们玩的火辣朝天的各种游戏,活动,那些响彻天际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耳边,清晰干净美好得宛如昨天。
“阿九,你怎么了?”身旁有人坐下来,一回首,才知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成河,泪眼朦胧中依稀看见四哥惊诧的目光。
“没什么,”我慌乱着应道,赶忙悉数抹去,在已经脏的不能再脏的衣服上想要擦干抹尽,却抹不去四哥眼里重重的疑窦困惑。
我换上笑意盎然,清了清嗓子,扭转话题问道:“对了四哥,怎么停下来了,现在不是还不晚吗?”
四哥见我不愿多说,遂善解人意顺着我的话,目光转向侧前方意有所指道:“前面就是潘西邻了,左御史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告禀说前方有悬崖峭壁,而潘西邻的山体绵长而陡峭艰险,就算今夜就是兼程赶路也走不出这潘西邻西山环道,且这一带土木茂林虎豹聚集土匪贼子也甚众多,有人时常在此遇险,左御史考虑到连夜深入可能会有危险,就停步原地宣布扎营了。”
我心道:原来如此。
又昨晚起夜无意听到左御史与傅同遇长荆监交谈,说是这一带临进夹西盘道,土匪头子甚多,得给外注意安全。如今看来,四哥的话确是正确的。
后来听到又他们交谈起六王府与敬王府现今在朝中模棱两可的不可分量,我一听便也明白了其中的内容,六王府现今是被抄了家流放千里,然六王爷、五公子却仍羁押在北梁天牢,听说还要待审,就这样也还不同与什么道台豕官,再落了难,那也还是皇亲国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且难保没有雪耻清白之日,若是沿途出了什么岔子,就是给他一行人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我也了解他们的心理,确实是得稳着点哪……
是夜,帐篷之间篝火通明人烟沸腾,我不禁又要废话叹息一回,这确实是哪里象在流放啊,不说前几个月来的路途亦是如此,那才是真正的原封不动还原解说了什么叫作天下千里宴席。然就是到了今天还剩下这么几十人,那也是浩然壮阔的犹如宴席大聚会,且看看那围坐在篝火旁谈天说地的贵人们,架子上烘烤的鹿肉,兔肉被火烤的油滋滋鲜美欲滴,淡淡的鲜味缓缓飘引过来,使人胃口大开垂涎万分,直想取了下来就往嘴巴边上送。
我这么想着,边回头看向边上离得不远的,遗留下来的正捧着干瘪粗粮饼子的众奴仆,那也是一个个如狼似虎,就差绽放绿光了,绝对的与猫科动物看见了生禽有的一拼!
“阿九,来拿着。”闻声回头,看见四哥正手握一枝穿插着鲜美可口嫩兔儿的青丫树枝递给我,我感动的再无数次道谢数声。心道还是四哥善良,这么紧要关头也能想的到我这么个‘外人’。
我接了过来,手势也早已经验纯熟,还管洗不洗手啊,有滋有味才叫江湖人生嘛,掰下一支腿腿就往嘴里送。边转回身去招呼奴仆堆里的小孩儿来与我一同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还有就是母性情怀泛滥,不忍心看那些小孩遭罪。
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自私得五体投地的人。
因为我的和善可亲与平易近人,这些日子以来,我早与王府落魄前处于一线工作环境的他们打成了一片,人缘也算得上是左右逢源,关系搞的不错了;因此也得到了他们的敬重与钦服。这点颇让我自豪了好一阵,毕竟,得到一个人最起码的尊重是我生长于二十一世纪的认识和生活态度,这点不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