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27、问君能有几多愁（七）

　　因为重感冒，也因为听着那些血腥实在受刺激，心里的负担颇为沉重，不知不觉，我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睡眼朦胧中我似乎看见戚阅翎和温敏在扒着木栏哭诉些什么，集中精神仔细一听，竟感觉不是幻觉，遂睁大眼看，竟真不是幻觉。

　　我惊愣抖擞着爬过去问他，却听他二人皆声俱泪下喊着父亲大人，我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义愤填膺支持的帮着吼了两句，竟歹势招来了狱卒，在那声色俱厉的骂咧声中，我顿时惊恐之极化为了雕塑，然而我悲剧的命运并未由着我的忍气吞声而安全结束。只听、看见那狱卒哐哐啷啷打开了琏锁进来要逮我，我魂飞胆颤站起来连退数步，差点要哭出来。

　　戚阅翎见那狱卒要来逮我，赶忙撇了哭成泪人儿的温敏心慌意乱上来阻止，然而那岂是他就能阻止的了的，没习过武的他几下就被狱卒撂翻在地，举手无力。我一看这架势，知道逃不过去了，干脆假装镇定大声呵斥那狱卒道：“行了，不是要我走吗，我现在就自己走，用不着你来逮我！”说完，我上前两步扶起戚阅翎宽言安慰，便在狱卒及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坦荡而去。

　　其实那时，我要死的心都有了，却因为死要面子而行走如风，看在那狱卒眼里，竟有了点临危不惧忠诚义骨的味道。但其实暗里我就汗洽股栗浑身颤抖了。实在罪过矣。

　　行至走廊尽头左侧的门庭大堂，霍然被那满室的刑具吓得花容失色惊心骇瞩，正在拷问的监刑官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我突如其来，又泰然自若走在狱卒的前边顿时怔愣半秒，才对那狱卒奇怪问道：“这人是？！”

　　我身后的狱卒见监刑官发问，便开口将这一过程大约解释一下，那监刑者大约五六十年纪，不知是因为没听清楚还是什么，竟不置信看了我半天，把我从头上下打量了个完，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欣赏我的‘铁骨铮铮’，可能会因此而放我一马的时候，那该死的老头竟对那狱卒道，“好吧，既是自找的，便捆起来吧。”

　　话完，我还处在迷糊时候，便被两个狱卒五花大绑起来，栓在一根人形木桩上了，我手脚不能动全身不自在，简直欲哭无泪，心里喊冤。

　　感受着四周各处电光火石的酷刑，已叫我有些昏厥，然而更叫我受刺激的事还在后边，就在离我不到一丈的地方，有狱卒在鞭挞跟我同样造型的一位老者。每一鞭皆是血肉横飞皮开肉绽，痛得那老人几度昏死过去，却又被冰水泼醒。连带着那是血是水的似什么的也不时溅到我身上，脸颊上。刺激得我时不时尖叫两声，深怕那鞭子一个不小心，擦抢走了火落到我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从未如此精确而认真的读数着它乌龟无磐石一般的步伐。

　　伴随着老人终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那位监刑官的脚步从那位老人旁边移到了我面前，我差点就要受不了喊救命了，我恐慌万状的闭上双眼平复心情。正安慰着自己，只听那监刑官朗朗笑起来，似颇为愉悦般：“这位小公子，刚才你不是很视死犹归么，怎么，现下倒还是怕了我来？”

　　我心粗气浮睁开眼，似睥睨天下一般鄙视他道：“我不是怕你，我是怕这满室的刀光火剑，你凭以值得我怕！”

　　似惊异我的不待见，他微微一愣后，竟不怒反笑开了，也不知道是夸赞我还是嘲讽我道：“呵你这小公子哥竟是不平如一般哪。莫道一般贵公子平日里过惯了富贵荣华，繁花著锦的好日子，有朝落难于此，也是见者惊心胆颤魂飞九天外，奈何今朝偏就还出了你这么个铮铮小子，见了刀锯斧钺，竟仍能连这北熙十大酷刑也不怕？老夫今日真是大开了眼界。”说话间，他已放声大笑起里，看得我乱恐怖一把的，汗流浃背起来。

　　待他笑完，在我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这该死的老东西竟眼色示意旁人递上一把青水鞭，二话不说挥动起来，‘啪！啪！’两鞭闪电分别交叉甩在我身上，立时只听衣衫绷裂皮开肉绽，我痛的撕声尖叫，咬牙切齿泪珠咆落。

　　泪眼迷离中，只听那死老头对我道：“现在可知道怕了？！”仿佛我会魂飞魄散求饶一般，他的语气毋庸质疑，简直自信的可以。

　　我深呼吸好几口气，逼迫自己抬起头来，用仇恨的目光鄙视这个死老头。效果还不错，那老头见我还不认输的倔强样，诧异了两三秒，再度阴笑着朝我挥来一鞭，我立马倒头昏死过去。

　　仿佛在十八层地狱里挣扎一般，我被一股子冰寒的泼水淋了个惊心颤抖，伤口也再次象被撕裂开一般，痛的我眼泪滚滚止不住滑落。此刻，我只愿自己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大人，他乃是……”泪光闪闪中，依稀看见一个狱卒似看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震惊之极，仓皇挨近正准备再抽我一鞭的老头伏耳低语道。我有气无力冲他啐了一口唾沫，恨恨看着他，心中发誓，有朝一日，我要他死的惨！！

　　正指天发誓着，却见那老头满脸惊诧着吆喝狱卒来给我松绑，捆线脱离身体之时，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我心想，是不是已经完了，我可以回牢里休息去了，心放宽了眼睛一搭，便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