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12、无心插柳柳成秧（二）

　　时光匆匆流逝，慕容烃的婚礼已经到来，我跟项文清请了个长假，安心待在家，指挥娘跟柳编制中国结。在那个前夕，我听说整个王府处处被一片鲜丽的大红绸子装点得喜庆洋洋，锣鼓喧天喜气昭天，我听说这一夜六王爷府彻夜未眠。

　　东方鱼肚白初晓我就被柳给拾缒起来，要我穿戴整齐，等会去前院为慕容烃庆祝婚礼。我郁闷得眯了好一会眼，依旧不动声响。柳见我雷打不动还继续等着，开始死缠烂打，扯了我的被子把我逼上梁山！

　　“我的姑奶奶也，不去行不行啊，我很困哪！礼你们送去就好了嘛，干嘛非得搭上我啊——”我闭着眼睛泣着鼻音哭诉。

　　“小姐，今天是五公子大喜之日，你若缺场那夫人可怎么办啊，到时候王妃跟老夫人又得借机给夫人霉头触了，快起来啊——”我被柳拖起来，顿时冷得浑身哆嗦，趁她去取外衣的当头，我赶紧又往回躺，却最终没能得逞，让她把我拉到梳妆台乖乖坐好。我睡眼惺忪着诅咒慕容烃——你千万别栽到我手上，否则哼哼！

　　等柳帮我穿戴好远空的鱼肚白已逐渐脱露了天青色的神秘外衣，期待着绚烂的金色光芒来临。我不情不愿被娘牵着去前院的大厅，路上，柳一再苦口婆心教我，其实那些事，我又怎会不如她这个小丫头更明白，只是，我是想趁着这沿途的风景再糜烂一下我有些哀怨的心情。

　　灯火辉煌庄严喜庆的大厅里，娘优雅的笑着走过，带着我和柳去到尽头的高座下，双手奉上中国情结。当娘喜悦的翻落那覆在最上的红绸时，她眼里那抹自信神采几乎震慑到我，我突然好象明白了什么，原来娘从来都不傻，甚至颇有些心机。那一刻，我悲哀的差点想哭出来，我自以为很了解的人，原来我从未真的了解；我一直相信的以为，原来也可以是掩饰之下的无辜。那瞬间，我脑海里突然被勾起许多往事，前一世的没能忘记的纠葛。

　　八岁那年，父母离异，我每月展转寄养在外婆、爷爷奶奶家。再后来父母各自另组建家庭，生儿育女，我顿时成了多余的，象是个烫手的包袱，扔哪算哪不被闻不被理。初一下学期，我最亲爱的外婆去世，爷爷奶奶那也无法再收留我，我就被安排到寄宿学校，直到我大学毕业。虽然被对不起，虽然被辜负，虽然被渐渐遗忘，虽然渐渐都不再爱我，我也过的够够好！每年足够的钱让我满腹知识武装，夜半冷清有朋友可以倾诉，寂寞之外钱能帮我找到人借我慰藉，日子充实岁月逝飞，一切都好，只欠烦恼。有时候，原来灵魂真的空静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为什么，每逢佳节我都还是会难过，还是要哭泣？不敢上街去，不敢看电视，不敢接听他们给我打来的电话，不敢聆听朋友家里那边热情的邀约，其实，我真的一早就习惯了被遗弃，一早就得不到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关心，一直都有记起跟忘记。可一旦想起，怎么我还是会哭泣，还是会渴望心被加温。人是个体，离得开是早就被注定，我早就知道，单身是每个人的标记。可是，怎么我还是会希冀，有一天会被再度记起，再被疼惜。……所以，我才慢慢在她怀里真的忘记。

　　庄严温馨的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被中国情节惊呆了，我看见高堂上坐的尊贵老妇人苍老褐色眼瞳里辉映而出满眼的惊喜，以及王妃虽然怨恨却仍然不禁然流露在外的叹息。我看见所有的人都开心着，只有我一个人难过得快要窒息。趁着大家围聚在当时，我淡然走出来，触到满园冬色萧索凋零，抛下身后红艳艳的是今天的节目。

　　仿佛一场大梦，这时的青春时光，

　　让我突然开始想念，前世的时光，那段会有些难过但是却也简单的快乐的时光。

　　稀薄却习惯了，轻轻呼吸，我也能飞起来。

　　年少时的青春，在记忆中浮散开来，

　　栀子花香的时候，我在风雨中趴在课桌上酣睡；

　　只了吵闹的时候，我正在看着窗外操场上骑着单车的少年，飞驰而过的青春出神。

　　最最美好的年华，

　　刻在心里的，

　　尽是单薄得连自己也痛惜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憧憬和希冀。

　　不小心偷来的，一世纪的日子，会不会等得了阳光乍现的一天。

　　而它也甘愿，幸运的降临到我的身上，也让我沐浴一次那分明温暖的光芒。

　　只是，还有多久，我等得已经不在乎，已经很模糊，已经睡着了，可是挂在左边颊上的，那一滴，风若来一吹，便会消失得无影踪的水晶般透明，请谁来告诉我，那是什么？

　　在这个萧瑟的冬季里，我把一切都埋葬，都风干，然后再上路，陪伴在我身后的影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去哪，一起走的路的方向？

　　这条为我还是为谁铺造好的轨迹，我到底还要不要，或者问过我的心，还愿不愿意继续走下去？……

　　慕容澈，你到哪里去了，你回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