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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门大乱 人生如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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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山者何人?
祝怀礼和公子站在山顶看着人流在山路间汇聚,最后统一来到了山门前,甚至隐隐有了布阵之势,如临大敌的紧张。
叩山的人站在钟前,白衣飘飘,本该是仙气逼人,却因他眉目间的躁怒所累,显出格格不入的感觉。
“尔等不自量力,潜明宗代宗主丧心病狂、离经叛道,其心可诛!尔等还想维护他,不知是否也想被一同铲除?”
潜明宗却不为所动,人群里分开一条路,缓缓有个人边走出边自然应道:“我如何丧心病狂,如何其心可诛?为何我却不知这位大侠在说什么?”
“向银河!”
那人一怒正欲指责,不料此时,山门后的潜明宗弟子一起跪地喊道:“代宗主。”
声音震耳欲聋,直上九霄,把那些聚集在山门前的无名散人镇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即使代宗主离经叛道至此地步,潜明宗仍旧是上下同心。
不过责问的人心里冷笑,心道表面上齐心并无用处,他今日就要戳破这个假象,让潜明宗分崩离析!
趁着潜明宗众人还未起身,他一声大吼,带着背后众人竟是冲了上去。潜明宗有山门幻术阵法,因此石柱后的人并未露出什么害怕的模样,但下一刻又惊呆。
竟然被陌生人穿过了护山大阵!
潜明宗有叛徒?!
所有人在见到陌生人靠近的瞬间惊恐万状,不可逾越的护山大阵形同虚设,气势所变,人心所向,转眼就岌岌可危起来。
却听那代宗主站在让出的小道之前,人群的最前面,无声无息推出了轻轻的一掌,眨眼间,那些走近山门的人如同被清风拂面,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竟然向后退开,毫无阻碍的都回到了山门外。
“不过障眼法,何人敢在我潜明宗用这等不入流的伎俩。”这句一下点醒众人,世间巧术奇多,便有特殊窍门,破了这护山大阵又如何,平白猜忌只会造就支离破碎。
所谓实力比言语更加震慑,这一瞬间,说话的人便知道自己刚刚所营造的破山假象已败。一击不得手他也不愿继续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趁着混乱极速在人群里掩饰了全部身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公子远远看到这一幕,仔细搜索了一番人群,那本该显眼的白衣人竟然石牛入海,当真消失的不露一点痕迹,这就让人深思了。
“怀礼,你可有注意?”
祝怀礼没有公子的功力,不敢托大,摇头表示自己早已丢失了目标,毕竟这么远,看人如同看蚂蚁,想在蚁窝里找出一只不同的,太难。
公子便笑了,带着祝怀礼极速向山下跃去。公子心里的打算祝怀礼猜不透,这时候只因与代宗主越来越近,他一身的筋骨也绷得越紧。
二人真正赶到山门前的时候花费的时间连他们上山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也不知当初为何要爬后山的悬崖,直接找这种时机在人群中露面,不是直接又方便的办法吗?
但是公子露面以后,这个念头很快又在祝怀礼脑海里消失。
如果有人猜到潜明宗掌门还活着,那他必定不会出现在山门前,因为一个大派的尊严是不可随意试探的,叩山这种迫不得已的行为在如今竟然被人随便反复打破,成为了一种无声的嘲弄。
公子刚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少有人注意到他,毕竟在一大群衣着相同的门人里,公子稍带藏匿气息就可以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球。可公子的眉目还是显眼了一点,先开始只是一小片人的猜测,直到潜明宗的门人注意到了宗主的出现,自发自觉的退下,猜测的人得到了证实,瞬间人群里就爆发了惊讶。
“竟然是他,他还活着……”
“是潜明宗宗主……”
“他没死?怎么回事,情报不对?”
大家议论炸成一片。
“不知诸位英雄豪杰今日汇聚我潜明宗所为何事?”
声浪如海,公子带着祝怀礼走到山门旁,凝力发声,将所有的嘈杂和猜疑一并镇压。
“来者可是潜明宗宗主,苏钧苏公子?”
公子对那冲出人群询问的侠女一笑:“正是在下。”
那侠女满脸不可相信,突然惊叫一声,指着他的脸不住狂叫,瞬间受到了什么刺激,脚下一个不稳滚下山去。
公子以眼神示意,祝怀礼立刻腾空追逐而去,外面众人看有人从山门里跃出,不管来者何人纷纷祭出手里的兵器,欲图把一身骨肉都给他留在山外。却见祝怀礼虚晃一下,身体在半空毫无借力却陡然升高,兵器失了准备,便落了下乘。
祝怀礼一个往返,回来跪在公子面前,臂上插了一支金钗还来不及拔去,对公子回报:“属下赶到她身边时,她回身拔了钗子刺我一枪,现已经滚下山路,却是寻不到了。”
具体详情祝怀礼没有细说,公子明白定有一番崎岖经过,现在不是叙话时候,一挥衣袖,让祝怀礼处理伤口去了。
如今便仅剩他一人,站在两群人中间,身后是神情肃然的宗内弟子,身前是各色意图的江湖人等,他孤独站在两界分隔处,平白有了一种悲壮味道。
前遇豺狼,背倚悬崖,祝怀礼抬头看见,瞬间便读出了其中意味。
他竟然有些明白公子为何会说出甘心让位于他人的话来,高处不胜寒,连自己身后所倚靠的,或许有一天也同样成为身前的凶险。
想到这,祝怀礼对代宗主又起杀心,若是没有代宗主,以公子独一无二的身份,日后的地位定然不可动摇。
公子不时悄悄回头瞥他,注意到他深思的表情还有漂移向代宗主的目光,转念便猜到了祝怀礼的心思。
这是祝怀礼的打算和想法,作为一个衷心的下属无可厚非。但祝怀礼忽略了重要的事,那便是失去了代宗主,潜明宗将再无退路。
公子抬起手放到耳边,看似不经意拨弄着鬓角,实则他正在努力用心去听。
公子注意着周遭所有人的动静,辩读他们的唇语,他已经渐渐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总觉得再大的动静宛如蚊吟,但他此时不可露出丝毫的焦躁,在祝怀礼身上实验了一路,好歹他还是自信可以应付现在的场面。
只是不可避免稍有差池……
嗖的一声,便有暗器从额边擦过,身后立刻传出骚动。
果然有人看到公子出现等不及了。
祝怀礼刚刚处理好伤口,庆幸着簪子没毒,看到这一幕,一个飞身跃入人群,提起了那个放了暗器的门人,却听对面咯咯一笑,本来是男人的身形却发出了女子般的笑声,又闻咔咔脆响,极速间这人的脖子扭出一个奇怪的角度,一探鼻下呼吸,竟然是自己将脖子拧断了。
“控尸术!”
向银河瞳孔急缩,带着周围的门人向后退开,有几个这段时日里同那死去弟子来往密切的人,在听到这个词后纷纷变了脸色。
同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相处密切不知多少时日,任凭谁也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控尸术在江湖上出现的时日不多,此前一直都是西南之地的传说,在三年前无缘无故现世中原,偶尔在一些邪魔外道上可见,但每次莫不是动静极大,从未见过今日这般无声无息间让傀儡自尽的。
只因这傀儡自尽的模样是常见的种类,向银河才能一眼认出这刁钻邪术,否则大家只会惊慌于无形杀人的力量,不会如现在这般稍有镇定了。
知道敌人用的什么手段,心里也就有几分底气,向银河唤来潜明宗弟子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匆匆离去,即便大敌当前,他吩咐的这件事似乎比目前还重要一些。
公子同向银河对视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唤起祝怀礼,在祝怀礼反抗无效之下,很快祝怀礼也追逐而去,两人的身影消失于人群之后。
公子此时同疾步上前的代宗主站到一处,面对着江湖众人,二人神色皆是凛冽。
门外众人都看到了门内的景象,纷纷惊疑。
公子此时高呼道:“诸位英豪,听闻江湖上有我派谣传,说代宗主弑君篡位,现今一见,大家自可知真假,万望不要被有心之人蒙蔽。”
代宗主看众人反应,又续道:“如今却又有新的一事需要告知诸位,控尸邪术竟敢在我潜明宗如此明目张胆,想是他们又要掀起新的江湖血雨,万望诸位留心,潜明宗在此权作警示,其余的大家眼见为实,不再赘言。”
说完这一句,二人同时背身离开,跟随在两侧的山门弟子竟也一同退了个干干净净,偌大的山门眨眼变得空空荡荡,门外的众人却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但是消息总是一阵风似得传的极快,山门外的人大概都了解了一些消息,又听站在前面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约摸懂了几分,大家的意愿便各自犹疑起来。
有人大怒白来一趟,也有人不相信刚才的一切,觉得如同演戏,还有人默不作声悄悄离去。
死去的潜明宗弟子留下的一滩血迹还在,被山门外不懂阵法的人远远窥视,畏惧,不解,惊怒,有如实质的情绪层层包围。
他们还不肯离去,现在山门无人,正是攻破的好时候。
有人望着望着,觉得自己的面前也开始一片猩红,他眨眨眼,下意识的伸手抹掉脸上温热的液体。接着他的动作就定格在这一刻,殷红的鲜血飞溅,射进靠近这人的每个人眼中。
又听到一阵女人咯咯的坏笑,倒下的人群中露出唯一站着的人,在这片人为的空地上,脸上带笑诡异莫名。
反应快的青年才俊立刻拔出刀剑就往邪门处招呼,又是咔咔脆响,这个人便同潜明宗弟子一般无二的死去了。
人群忽的一哄而散,这个人的尸体却没潜明宗那位那么好运,还有门人替他收拾,他的同门师兄弟早吓得手足无措,几乎是飞下山去的。
山门前清风卷了卷,带去几片落叶,有人在一旁看着那还带余温的尸体,开始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