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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毒窟三兄弟 傍晚,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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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山麓下的小客栈。
一炷香前的一桌子菜,现在已成残羹剩饭,惨不忍睹了。
司空懒、梅影、白忆悠和小葡萄早已风卷残云般地吃到打饱嗝了,可叶洛羽还在吃,事实上,他会将每一顿饭都吃得很细,很慢,几乎是一粒一粒米般地嚼,半勺半勺汤似地饮。
梅影认为酒足饭饱后实乃聊八卦的绝佳时机。
“司空大哥,你说你和叶洛羽认识了有七年?”她道。
白忆悠也凑了过来:“七年前的叶洛羽应该是个比小葡萄还小的小鬼头吧!”
叶洛羽置若罔闻地还在吃。
司空懒瞥了他一眼,笑着站起身比划道:“嗯,七年前个头才到我这儿。却偏偏使一把和他身高差不多长的刀。”
梅影道:“叶洛羽使刀?”
司空懒道:“使得一手好刀!”
白忆悠道:“那他的刀呢?”
司空懒道:“埋了,戾气太重。”
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起来。戾气太重的究竟是刀还是人?没人敢往下问。
梅影摸了摸笑影剑,暗自思量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将它埋葬。结论是——除非她死。
决定埋下武器的叶洛羽是否亦是经历了九死一生呢?那么埋葬的究竟是刀还是他的过去?
白大公子接下来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绝对属于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但见他皱着眉头挠了挠他饱满的后脑勺,打破沉默道:“好想问呐怎么办?七年前你们是怎么结的伙?又是怎么散的伙?能说说吗?”
叶洛羽和司空懒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惆怅,又同时一字不差地回答道:“不能说,不想说!”
看着位于左侧的梅影用一种“你在作死么?”以及位于右侧的小葡萄用一种“公子你是笨蛋吗?”的眼神看着自己,白忆悠努努嘴,识相地闭口缄默。
小店此时又来了一位年过半百、青衣翠帽的书生。
店中常客顿时哄闹起来。
“千晓生!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
“不会不知道吧?你不是自以为千里眼顺风耳的吗?”
“就是就是,人有江湖百晓生,你非要觉得自己比他知道得还多一点,就自封名号为千晓生!”
“哪里呀,他就姓钱,名小生呀!”
那年长书生听出他们口中的嘲弄之意,显得有些不高兴:“你们一个个别狗眼看人低,虽然书生的确知之甚少,但也至少比你们这些匹夫多得多!”
店中老板道:“那好,今天要是你果真有‘下酒好料’,你的饭菜由我请了!如若不然,我可要追讨前几次的酒钱啦!”
“好!这可是老板你亲口允诺的呀,不可反悔哦!”
“你就快说吧!”
书生找定位子坐了下来,先要了壶茶,随后说道:“金风知道吧?”
白忆悠一惊,小葡萄一乍,司空懒一笑。
叶洛羽将筷子伸向糖醋小排。
年长书生继续说道:“前两天他只身入‘毒窟’,血战毒穴三兄弟五天五夜,那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你猜怎么着?”
“哼!”常客中一个樵夫模样的人对他的话题嗤之以鼻,“最终——挖了‘毒蟾’的双目;拔了‘毒蝎’的尾刺;断了‘毒蛇’的七寸;分了所有金银财宝欣欣然而去嘛!这算什么新闻?早就人尽皆知了!”
书生张大了嘴巴,惊讶万分道:“你,你们怎么知道?”
客栈老板掸了掸帐台上的灰尘,道:“其实,老樵夫的表亲就在前不久被那帮恶人抓了回去,打算拿他练什么毒功,他与别的无辜百姓一并被救出来之后消息立马传到了这里,所以你的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稀奇。”
年长书生顿时哑口无言,痛呼哀哉。
白忆悠小声向叶洛羽问道:“他们说的‘金风’是你吧!那三个名叫‘蟾、蝎、蛇’的到底所犯何事?今天在告示栏那儿我也没细看,你快给说说!”
梅影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天呐!你竟然就是那个几年内猎杀了近百名甲级通缉犯的金风?”
司空懒也是苦笑摇头:“我被抓的这几天你居然又在江湖掀起如此大的波澜!真是好本事!难怪看起来破破烂烂比我还惨的样子!只身挑毒窟,你不要命了吗!”
梅影低首平复了一会儿激动的心情,再抬头时面如桃花,喃喃道:“我果然没看走眼。”她梅影打小的时候起,即便因视力不清经常遭人戏弄,但是珍宝佳品还是假货赝品她一次都没认错过。她满意地看着叶洛羽,眼中斗志满满。
可叶洛羽却似看不见、听不见一般继续吃着他的饭。
眼见他家公子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坐立难安,小葡萄道:“叶少侠,小葡萄也很好奇,那三个人是不是做了很坏很坏的事呀?”
叶洛羽又夹起一块酱爆猪肝。
却被白忆悠猛地起身凑嘴“啊呜”一口抢走!
众人……!
“急死人了!”白大公子一边咀嚼一边道,“我要行使我金主的权利!不给讲故事不给饭吃!”作势就要去抢叶洛羽端着的饭碗。
梅影拦住他,投以无限鄙视的眼神道:“白大公子别闹腾,让人家好好吃饭,我告诉你不就得了!”
“那‘毒窟’便是江湖中用毒最多、最狠的一个门派,它的首领是外号为‘毒蟾’、‘毒蝎’和‘毒蛇’的三个使毒高手。据说这三兄弟每人都带有一种天下无人能解之毒因而在武林的排名皆位列前五十,所以,谁要是能打败其中一人就已经很厉害了!”她含情脉脉地望向叶洛羽,她选中的男人,真心了不起!
白忆悠打量着叶洛羽,不自觉地微微一笑。他选中的朋友,真的了不得!
叶洛羽将最后一粒米夹入口中,放下了碗,宣告用膳完毕。
他用袖口胡乱抹着嘴,笑了笑,终于开口道:“事实上,那一战我算是输了。”
梅影问:“此话怎讲?”首领已死、门派已灭,此是不争事实。
叶洛羽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讲的。”
他的思绪又飞回了深陷“毒三角”那惊险的一刻,自己本已失利,孰料兄弟三人却互相存有异心,“毒蝎”更是不顾兄弟危险连发毒针,将“蛇蟾二人”一并射中,却又不施予解药,那另两人于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联手将那蝎子也拉入阿鼻。
所以到后半,自己只是落得个观战之实。
叶洛羽深深苦笑,这么形影不离的三兄弟最终居然死在对方手中,亲眼目睹这等可悲之事令他不由得也恰似感同身受,试问,世间的情谊孰真孰假?
白忆悠轻轻推了推他,眼含关切低低地问:“哎,那你有没有中毒啊?”
叶洛羽的心紧缩着,他看着白忆悠、看着小葡萄、看着梅影、看着司空懒。自己与他们的友谊,能长久吗?
他微微地笑,眼中深潭似有春风拂过,荡起斑斑波漪:“中了,又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