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始》歪子是吾

16、花比草娇，草比花韧

　　“王知道么？”
　　他竟然脱离话题，但我是是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在大漠，花来抵不上草来的招人喜欢。赠草就是对那人最高的大漠礼仪。”
　　我接过他手上的草，“是因为大漠水少吗？”
　　他摇摇头，“是因为相比较娇娇嫩嫩的花儿，我们大漠之人都喜欢拥有无穷生命力的草。”
　　然后，他笑了笑，虽然长得挺像狮子。但笑起来却有另一种豪情。
　　“王，我钦佩你，你是这草。”
　　我沉吟，“所以？”
　　他表情严肃了起来，慢慢站直。
　　“我对王倾慕已久，在这里，正式向王提婚。”
　　我确实没料到他会和说这个。只能说大漠的人，当真鬼神不怕。
　　当年，我和覃楚认识千年，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俩会在一起，而且覃楚这人，有点小腹黑。也没人敢去惹他，当然更没有人敢来惹我。
　　后来，我和南安更是没人敢来折腾。
　　南安这人，报复心实在是太重了。与他相比，覃楚简直是小白兔，所以也没有敢来惹我。
　　导致我这么一生，对我示爱的人不少，但敢真正做出一些事，却一个也没有。
　　如今，他突然来了。我只感觉有点好笑，再也没有从前的期待。
　　我搓了搓那根草，侧头打量了一会，再转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大漠北王，他并没有紧张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商陈。”
　　不错的名字。
　　我对他说，“请你让让，我想坐一会。”
　　他硕大的身躯往旁边一挪。
　　我很慢很慢的走到上位。坐下，“你也坐吧，孤和你聊聊。”
　　“好！”他坐到一边，“王请说。”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笑了笑，“商陈，你知道孤活了几年了吗？”
　　他猛的灌了一口碗里的东西，我含笑瞥了一眼，“不知道。”
　　我笑了笑，“少说也有万年了吧。”
　　“……略有耳闻。”
　　“你不信吧。”我撑着腮，将手上的草又搓了一会，想着要是我是别人，估计我也不会信。
　　“孤出生的年代是祭祀年代。那个年代中，除了祭祀享有漫长生命之外，其他人也是如你们一样的普通人。百年寿命已经是极限了。但是每当下一个祭祀诞生的时候，上一任祭祀就会迅速衰老，直到死亡。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俩任祭祀相距千年，横竖活的也够够的啦。”
　　“我就是最后一任祭祀。”
　　我看着他虽然镇定，但还是带上些吃惊的脸庞，说，“我之后再也没有祭祀诞生过。”
　　“为什么？”
　　“为什么？”我呵了一声，“因为孤不乐意。”
　　“孤百岁的时候，亲手杀了教我养我的阿姆。不过也是那任阿姆运气不好，撞上我百岁的生辰。”
　　“那任？”
　　“孤的身体生长得很缓慢，百岁也只有十三岁孩童的样子。所以上任祭祀每过二十年会为孤重选阿姆。”
　　“你明白吗？”我放下把玩很久的草，已经揉的不成样子了。
　　“请王指示。”他的神情有刚才的吃惊极快的转变成冷静。我开始有点欣赏他，确实有统一天下的气魄。
　　“孤从祭祀时代走来，见过的人多于你见过的沙子。若孤和你成了婚，百年之后，你入土为安，孤却还是能够存活上万年，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我停了停，笑,“所以你以为和孤成婚，孤禅位的几率有多少，你明白了吧。况且孤平生最痛恨有人强迫，所以这种几率为零。但如果想耗时间或者下毒药什么的，趁早打消这念头吧，孤杀过的人，一定比你多。”
　　我道，“其实你认为孤不可能永生倒也正常。毕竟孤昏迷了许久。千年过去，世事变化了多少，孤是不明白。你们这些确实聪明的人，对孤这种活在回忆信仰中的人必定是不信的。但是孤如此实诚的告诉你，孤的确活了很久，就是希望你知道，孤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因为你值得孤另眼相待。若是将来，这片土地重新洗牌，你若能当王替代孤，那是你的能耐，孤不会相助也不会否认。”说的话太多，我有点渴了，于是拿起碗稍微抿了点，我去，很难吃，真的很难吃，我再吐不吐之间做了短暂的选择，决定还是给主人一个面子不吐，于是只是蹙了蹙眉，“所以，别打其他的注意。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