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今生》小莎子

3、part3 村庄的前山

　　村庄的前山看起来并不高，但走到半山腰了才发现，高是不高，却很深邃，尤其是在夜晚，黑布隆冬的树林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隐隐之中还有飞禽略过树丛的“簌簌”声，阴森森的。
　　“早说了你别来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索隆脸黑得近乎要隐身在黑夜之中。
　　贝丽紧紧抱住他的左臂，就差要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致使索隆以一步一缓地怪异姿势拽着某只往山上爬。
　　“这里那么黑，这样才不会走散嘛！”
　　贝丽像是强力胶一样粘着，怎么也甩不掉，索隆深深叹口气。
　　没想到这家伙平日里对着他吵起架来就更只母老虎似的，但女人还是女人。
　　……
　　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样子，贝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早顾不上死抓住索隆，只能垂着双臂有一步没一步地跟在他身后。
　　前面的人也似乎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然而事实是…
　　“喂，贝丽，这是哪里啊？”
　　闻言贝丽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困惑地眨巴着眼睛，心里郁闷：这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清，黑乎乎的走到哪都一个样，我又没来过哪会知道这是哪里。
　　“不是你带的路嘛，难道迷路了？”贝丽毫不犹豫地推卸责任，事实上没有问清楚地点也是她的疏忽。
　　索隆没有答话，他望了望四周，警觉的眼神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未知而又危险的环境，他说今天就先休息，然后找了块林间空地，熟练地升起篝火。

　　后半夜，贝丽早已敌不过沉重的眼皮，蜷在火堆旁边沉睡过去。而索隆则是抱着刀坐在对面，一直警惕地假寐，一有一丁点动静就会睁开眼，隔一会儿就会看一眼贝丽的方向以确定她的安全。
　　沉静的睡颜，稳稳的呼吸起伏，月白色长发像一条薄毯轻覆在身上，如同一个沉睡中的白色天使。
　　自她睡着之后，他就这么时不时看向她，思绪开始不定地飘荡起来，他想了很多。
　　她总是有种吸引外界目光的能力，不仅是人，还有其他的生物。
　　就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已有数只野兔野鼠跑过来伏在她身体周围，几只夜行鸟停在她身上，像是有意在为她取暖，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只野猪悠悠从林子深处转出来，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敌意，但索隆还是二话不说一招把它秒天上去了。
　　……
　　迷迷糊糊中，贝丽在似睡似醒之间感觉到本该熊熊燃烧着的篝火已经灭了，身上有些凉。
　　索隆呢，为什么不加柴火？好冷…
　　忽然“叮”的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离得很近，继而是两声野兽的吼叫，一下子把她给惊醒过来。
　　面前堆着的火炭连火星都已经熄了，刚有些恢复清明的眼睛继续向周围望去，眼前的场景让贝丽顾不得长时间躺卧的身体暂时麻木，飞快爬起来往某个方向冲去。
　　不大的一个林间草地上占据了两个巨大的身影，就是山下居民们所说的两只山虎，它们像是受了惊吓，不停用前爪用力往地上狠狠砸去，而底下那个仅相当于一爪子大小的人影灵巧地闪躲着，偶尔用刀抵挡一下，双方旗鼓相当，难以分出胜负。
　　敏锐的洞察能力令索隆能瞬间找到反击的空隙，受伤的山虎动作不断变得迟钝，索隆趁机高高扬起刀，继而就要重重地砍下，一道白光突然出现闪现，他急退一步，堪堪止住了手中的刀，然而刀可止，剑气却不可收。
　　银刃在月色下闪着凌厉的的光芒，冷冰冰的气息轻轻擦过自己的肩头，留下一道血痕，贝丽的眼睛立刻痛得噙上了泪水，怯怯地抬头看向举刀者。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索隆急忙把刀收了回去，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伤口。
　　贝丽对这样的怒吼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她会觉得很高兴。
　　“我相信你。”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来，似乎把刚才的命悬一线忘得一干二净。
　　她这样说，索隆觉得自己突然没有办法生起气来，只能长叹口气，“别笑了，笑得真难看。”
　　简单地帮贝丽做了个包扎，除却她嘶嘶呼痛的声音，感觉周围好像少了些什么，抬头竟发现那两只山虎正安安静静地蹲坐在地上，不声不响的，两对铜铃般的深色大眼没有了对战时的凶恶，像是看到了驯兽师一样将乖巧的目光落在贝丽身上。
　　“...贝丽，身后。”
　　贝丽转身，正对上两只巨型猫咪的眼睛，它们低下头像是在讨要她的抚摸，贝丽顺势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耳朵。
　　“袭击山下村民的就是你们吧？”她开口就问，索隆则一副“它们会回答才怪”的表情看着，而下一刻…
　　两只山虎像是听懂了似的点点头，低低地嗷嗷叫着，听着声音就像被冤枉了一样。
　　“哦哦，是这样啊，”贝丽托头作思考状，接着问道，“然后呢？”
　　于是一人两虎就开始了一段神奇的交流，一旁的某剑士从头到尾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一遍。
　　……
　　“你们…说了些什么？”虽然索隆很不想承认这是一段对话，但还是出于好奇问出口。
　　“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贝丽晃晃手指，卖个关子，挑眉侧看索隆，语气轻佻，“怎么，你没听它们说吗？”
　　一个十字架冒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索隆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忍耐能力已经上升了一个等级，“少废话，正常人怎么可能听得懂它们说的话！”
　　“你这是请求别人的态度吗？”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我…”贝丽一时气结，愤愤跺脚，随即灵光一闪，“还想不想喝酒了？”
　　“我错了…”索隆立刻低头认错。
　　既然都乖乖认错了，贝丽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把她听到的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两只山虎并非是出于自愿而去袭击人类的，只是由于几个月前，人类不知何时听说了这片山林里生长了珍稀的植物，不断地进山来大肆破坏林木，一开始它们对人类畏而远之，谁知他们竟愈演愈烈，山中的各类稀少珍贵的动物遭到了残杀，于是作为一山之主，它们每夜每夜地发出警告，甚至还下山报复了那些无视警告的人。
　　“就是这样了，”贝丽向索隆解释完，抬头看了看山虎，垂下眼帘，自言自语似的，“原来，现在还是有这样的人类存在…”
　　索隆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