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羽逸

6、第 6 章 真是有缘分

　　真是有缘分。我懒懒的走回店里，小梅听我把咖啡洒了，直可惜还不如自己提前喝掉，我笑不出来，忙完了中午的两个小时再机械的赶回学校听课，但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放学时大概脑筋还有些不清楚，到酒吧上班也恍恍惚惚的。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楼下才发现错了。家里的灯亮着，那里却不再是我的家，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卖掉它，反正它已经不欢迎我了，还是走吧。

　　然而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窗口越久，越感到双腿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慢慢的朝它一步快似一步的走着，却在楼梯口看不到那灯光的时候突然停住，疯了一般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要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了，让爸爸安静的待在没人伤害他的地方，谁也不要打扰他，包括我自己……

　　“明天还是把中午的兼职辞掉好了，你看你跑来跑去学也学不好，休息也休息不好。”晚上小林担心的说着，我懵懵的点了点头，他惊喜的问：“你答应了？！”

　　“嗯，都辞掉。”我累了，脑袋沉沉的，从城市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是个疯狂的举动，到现在腿还在抽搐发抖，声音更像梦呓般模糊不清。爸爸要闯他的事业，妈妈有了支撑，我还拼命做什么？不上学也无所谓，可是……一想到爸爸捧着我的入学通知书那高兴的模样，就不忍心了。

　　“你没发烧吧？”他好笑的摸摸我的额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烧吗？”我认真的问着他，要是发烧就好了，明天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不烧。”

　　“真可惜。”

　　“冲凉水就能发烧了，小丫头是想逃课吧？”他嘿嘿两声，突然抬手给了我一个爆栗，撇嘴道：“别美了，有我在也不会让你犯傻的，快点睡觉去。”

　　“好疼的！”我哀叫一声，这家伙下手还真重，一下子就把我给敲醒了，抓起一个抱枕朝他砸去。

　　“有本事你来咬我啊？”他接住抱枕溜出去，我追过去想要关门，却被他用脚挡住，郑重其事的叮嘱道：“不许冲凉水哦，不过我想你也没那么听话，哈哈，晚安。”

　　“听话你个头！”门被他抢先关上，我闷闷的转身，才想起来抱枕还没要回来呢，不晓得明天会在哪个角落找到它……

　　不用打工的日子真是轻闲，虽然对同事们有些不舍，但是看我情绪不稳的状态，上班反而会添麻烦，主管也只好同意了。

　　我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游荡，不管朝哪个方向走总能走到大门，来了一年多的学校，好多地方我还没走到。其实像我这样边念书边打工的同学真不少，除了上课见不到彼此的身影，在公车站每天都能一起搭车。这会儿赶时间的熟人都走了，小路也被大树掩映的曲曲折折，若大的校园给我的感觉就像从没来过。

　　后面说笑着走来几个学生，男男女女，朝气蓬勃，仿佛阳光透过枝叶挥洒下来，那么的明亮和突然。我居然狼狈的让到了一边，等他们通过后才自嘲的笑笑，没想到心已经老到害怕青春了。

　　低着头走了几步，觉得逛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一转身竟然差点吓得跳起来，一个男生非常近的站在一旁，显然他也被我吓到了，瞪着眼睛支吾了两声，我还没跑他倒先惊慌的逃了。

　　好像是一个班的同学，脸熟但叫不出名字，我也没多想，尽快离开了这个太过安静的地方。

　　吃饭时和小林说起短暂的校园惊魂，本来是当作笑话的，谁知他却认了真，说那人不是求财就是求色，再也不许我一个人乱晃，明天开始他要去学校接我回家。

　　感动是感动，可未免也太小心了。说不定只是碰巧走到一起的，而且受惊吓最多的是人家又不是我，八成把我当作劫财劫色的了。

　　可是第二天当我在校园门口真的看到小林的时候，还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今天老师拖堂，他便在校门外站了半天，脸都晒的发红了。

　　“你不会找个凉快地方等？”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瞪了他一眼道：“以后不要来接我了。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超市买。”

　　“晒晒健康，省得你看着我皮肤这么好没自信，一起去转转吧。”小林很自然的接过我的书包，这举动就像恋人一样，惹得我也脸上发热，幸好周围人不多。

　　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被人盯着的错觉，一回头就看到推着自行车忽然停住的跟踪者，原来是昨天那个兔子般的男生，我想好笑的笑一下算完，可是他的神情却让我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种皱着眉、冷眼对视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的羞涩？我心里一凉，片刻间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因为那绝对不是一个男生看着喜欢的女生的眼神。而在一天前，我还在猜测是不是撞上了飘落的桃花。

　　“小林，快走，我饿了。”我不敢再想下去，低头拉住小林往前走，心跳七上八下的，倒真跟饿慌了似的。

　　“好。”

　　小林刚说完就放开我的手猛然转身，一发现盯着我的男生就朝他冲了过去，那男生没料到小林斯斯文文的会动手，怔愣之间一拳已经招呼到了他的下巴，将他斜着打翻在地。

　　男生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奇怪的看着他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话，我没听清，可是小林马上变了脸色，追着他又要开打，眼看围过来的人越聚越多，我连忙拽住他，被他拖着滑了一步，手臂几乎抓不住他。

　　“小林，不要冲动！”我压抑着憋闷，眼看以自己的力量拦不住他，索性抱住了他的腰急声说道：“不要用你的安危来保护我，因为除了你，没人还能陪在我身边了。”

　　这一耽误，那个男生已经扶起车子拍拍身上的土走了。小林握紧的拳头被我放在手心里，忍不住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敢想象小林因为打架而被警察带走会是什么样，我还是拖累了他。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也许只是哪个债主的孩子，至少他并没有伤害我，你……”我嗫诺的没有说下去，小林走的很沉默，但是牵着我的手却一丝都没放松，我想说不该动手打人，可打也已经打了，但愿那人别记恨小林才好。

　　“你以前都是这么过的吗？”快到家的时候小林开口了，早已没了怒气，更多的是心疼。

　　“不是的，只一开始和最近发生过，他们也没太过分，就是吓吓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沮丧的侧身倚在墙上，目光停在路边石缝中顽强开花的小草上，那里是整个水泥城市最有生机的地方。

　　“你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真的。”从爸爸破产之后出钱还了一大笔最迫切的债务，到暗中给爸爸找到的新工作，还有推荐给我的兼职，虽然那些钱说好只是借的，可是这份恩情已经还不完了。爸爸说的对，我们实在欠不起他更多的情了。

　　“还不够。”小林抬眼看向我，似乎有些委屈，有些说不出口的话。我明白他这样照顾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我只有感激的心，所以才会努力做的更好。然而感情的决定也许仅仅会发生在一瞬间，而这一瞬间的决定便是一辈子，他是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不忍看他失望的湮灭眸中的亮光，挽着他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笑道：“已经足够了呢！这样的你让我舍不得放手，今天我已经主动碰你好几次了，这回余奶奶该换过来教育我啦。”

　　噗嗤一笑，小林驱逐满面愁云，又恢复了那个乐天猴子的状态，突然背起我就往前跑，吓得我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路笑闹的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