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天倾

25、17. 试炼——成全（上）

　　终于不用再硬撑着了，灸舞的身体顺着树干慢慢下滑，眼前的世界晃得他想吐。但是还没有吐出来，整个意识就已经坠入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中，一个人影独自前行，到处都是无边的黑暗，灸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要这样不停的走下去，明明走到哪里都是黑色的。
　　怕么，心里问自己。
　　怕，怕永远也走不出这里，那些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该由谁来保护？
　　不怕，为了所有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
　　可是，真的很讨厌这到处是黑暗的地方，空气中到处弥漫危险的气息，甚至能很明确的感觉到，哪一个瞬间，死神擦肩而过。
　　我，灸亣镸荖·舞，就算死，也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在这样的地方。
　　灸舞开始全力奔跑，想要寻找一个出口，可是，到处都是一片黑暗，跑到哪里都如同原点。
　　无数次的失望慢慢堆叠成绝望，灸舞终于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从脸颊上滚落，黑色的眼睛仰望着同样黑色的天幕，表情绝望中又带着强烈的渴望。
　　一阵淡淡的清香传来，灸舞还没有闻清楚究竟是什么散发的香气，黑色的天幕仿佛裂开一条缝隙，莹莹一团白光钻进来，摇摇晃晃奔向灸舞。
　　灸舞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白光里包裹着什么，白光越来越近，灸舞的眼睛也越睁越大，终于，一张干净的笑容跃入眼帘……
　　额头猛的一痛，灸舞慢慢张开了眼睛。
　　夕阳最后一丝微光消失在天际，抬眼看见又一颗不知名的野果冲自己掉了下来，灸舞赶忙翻身坐起。
　　晃晃脑袋，记忆开始复苏，自己又晕倒了，刚刚是个梦，梦里的笑容熟悉又陌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鼻间传来和梦里一样清香的味道，灸舞循着方位嗅了嗅，最后发现是自己一直紧握在手心的药丸，怔了一会儿，还是丢进嘴里咽下去。
　　还好，是从银时空回来以后才晕过去，不然谁来把我捡回去。灸舞自嘲的摇摇头，眼睛里有莫名的反光。
　　吸了吸鼻子，坐着调息了一会才站起来离开。

　　叶家魔宫
　　“小姐……”不善言辞的破，连关心都不太会讲。
　　“破，我没事啦，封印这会已经封好啦，帮我煎药调养一下就好啦。”摆摆手，叶如意自己是病人还在安慰别人，“咦，狼，你今天好安静哦，我好不习惯。”
　　“是么……”狼的笑怎么看都有点勉强，不过随即，又开始发挥他的力量，“小姐，你开药方吧，哪怕是龙肝凤胆，海底明珠！只要小姐需要的，一句话，狼一定舍生忘死给您取回来！不对，就是死了也要从地狱爬上来把药送回来再死……”
　　“我呸呸呸，讲些什么有的没的！我就听到死死死了！去，抓药去！熬完了再给我送回来！”终于受不了“狼大娘”的碎碎念，叶如意丢出黑色药方纸速度赶人。狼抓过药方在众人鄙视的白眼下笑嘻嘻的抬脚闪人。
　　“小姐。”这次开口的是熙然。
　　“嗯？”
　　“你这次救他和上次不一样。”熙然的眼神很明显是在问为什么。
　　“嗯。”叶如意低下头只静静答了一个字。
　　头顶冒出小十字，熙然忍了忍火气，再一次开口问：“为什么？”
　　叶如意忽然就笑了：“熙然，我以为你不会问为什么呢。”
　　看着熙然用坚定的表情回复自己，叶如意的表情黯淡了一下，马上又笑起来，回答道：“是不一样了。我，不想要这天下了。”
　　“第一次救他，是想要借机接近他，探查白道异能和他这个盟主本身的情况。可是，熙然，你一直在我身边，你也看到了，这天下，他保护的很好。而他自己，却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我一直对你们说，魔化人也是人，并非魔。我一直很庆幸，我的半魔化半异能体质让我保留多一分理智。这天下，只要安好，谁来做主，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想要保护的一切毁于一旦，更不想这毁灭者是我叶家。”叶如意直直的看着熙然的眼睛，“我只想以后看见的都是他的笑容，熙然，你应该懂得。”
　　最后一句却让熙然抖了一下：“我不懂！”黑影一闪，人已不见踪影。
　　“熙然？熙然！”无奈再怎么呼唤，熙然也不肯再现身。叶如意只好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盟主大殿
　　灸舞拖着疲惫的身体挪进房间，不知道在房间里等了多久的灸莱从椅子上弹起来。
　　“哥，你去哪了啊？！achord他们早就回来了，一直不见你！传音入密也联系不到你！电话也不接？！”灸莱抓着灸舞的手臂憋红着脸一通吼叫。
　　“弟，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路上太累了，躲到树林里睡了一下。”灸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胡乱的拂掉灸莱的爪子，扑到床上一动不动。
　　看到灸舞这个样子，灸莱也不忍心再蹂躏自家老哥，推着他翻身睡好，给他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失魂落魄的东方墨玉在夏宇的陪同下走进盟主大殿的大厅。
　　“阿宇，你回家吧，别让阿公和雄哥担心，我没事的。”东方墨玉笑得温柔却难掩勉强。
　　夏宇看在眼里只能心疼，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你记得吃药，要是无聊了，打电话给我，好吗？”轻柔的替东方墨玉掖了掖发丝，夏宇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
　　“好的，我知道了。”
　　笑笑送夏宇离开，东方墨玉的笑容再挂不住，心里乱乱的低着头慢慢走，不知不觉晃到了花园。
　　芊芊……
　　脑海里浮现一个穿着一身红衣挂着干净笑容的身影，永远无忧无虑的单纯模样，东方墨玉没有办法把今天眼前出现的黑衣魔女和记忆中的女孩子相重合。
　　但是那双望着她的哀伤的眼睛是熟悉的清澈如水，一瞬间心里的犹豫全部化为乌有。
　　再抬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
　　芊芊，就是芊芊。
　　转身，不知何时立于身后的灸舞默默的望着她。
　　重新坐下去，灸舞与东方墨玉并肩坐在花园的石凳上。
　　“阿玉，我……”
　　“盟主，我也许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你愿意先听我说个故事吗？”东方墨玉望着前方轻轻的打断。
　　灸舞点点头。
　　“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很小的时候，大概5、6岁。你知道我的家族是善于用毒，所以作为家族长女，我很小就自己亲自上山辨识毒类植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她，百里长青·芊芊。”说完这个名字，东方墨玉顿住吐了口气，接着说下去，“遇见她的时候，她在医治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小小的她抱着一只更小的兔子很认真又很温柔的在涂药。”
　　“我觉得我很想和她做朋友，那个时候小小的自己想不到什么善良之类的词，只觉得和她做朋友应该是很开心的事。”
　　“结果我跑上去想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手里毒藤蔓的刺扎进了手掌，中了毒。”
　　“她听到声音赶紧轻轻放下小兔子跑过来扶我，看到我中毒马上从她的大包里翻出药粉帮我解毒。”
　　“就这样，我们相识了，她说她叫百里长青·芊芊，在学医术。以后我们常常在一起或者研究草药，或者一起玩耍，她总是喜欢帮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疗伤，而我心甘情愿为了她的善良一直负责熬药。”
　　“直到现在，有十年了，我心里的百里芊芊一直都是那个善良的小医生，从未改变。”东方墨玉的面容在想起美好的往事时带起温柔的弧线。
　　灸舞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记忆中的百里芊芊有着不算漂亮却干净的笑容，同样善良单纯。可是，那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有着天差地别的身份，让他如何决断。
　　“所以，盟主，无论如何，芊芊，就是芊芊。这是我的坚持。”东方墨玉看着灸舞的眼睛坚定的说。
　　看着东方墨玉决然的表情，灸舞的心里涌起莫名的难过，是一种自己都说不清原因的感觉。
　　“阿玉，我相信，芊芊就是芊芊，可是，我也相信，叶赫那拉·如意也就是叶赫那拉·如意。”
　　东方墨玉的脸略过一丝愠怒，随即平静了表情淡淡的道：“盟主，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灸舞的望着东方墨玉的背影，低声的呢喃飘散在风里：“也许，我比你还要希望芊芊就只是芊芊。”

　　太阳才刚刚冒出毛茸茸的头，空气还是微凉的，灸舞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语气不满的嘟囔：“修，你该不会昨晚都没有睡吧？这也太早了嘛！”
　　被说中心事整晚都在翻烙饼的修尴尬的脸庞泛红：“盟主，对不起，属下在银时空待太久了，忘记你不用早起上学……”
　　“是么？”揉完了眼睛，灸舞斜斜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懒洋洋的道：“我倒觉得某人是因为叶赫那拉家某小姐的身份问题而纠结的整晚睡不着吧？！”
　　看着修立刻变掉的表情，灸舞暗笑一下，接着表情严肃的说道：“修，你说该怎么办呢？是丢进铁时空大牢永久囚禁呢？还是干脆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算了？！”
　　修的脸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面无人色，现在看来更是面如死灰，面临崩溃的边缘。
　　“咳咳……好啦，不逗你了啦，这是什么脸，吓死人了……”抬头看到修就要跪下来求自己的崩溃样子，灸舞自觉玩笑开过了头，尴尬的站起来拍了拍终于缓过气来的下属，“放心吧，她已经没有魔能了，我知道的。而且她的为人我也是调查过的，以后她就交给你啦！”
　　“……多谢盟主。不过，盟主，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修委屈的眼泪汪汪。
　　“咳咳……我知道啦，你还有事吗？没事不用过来给我报道了，你刚刚经历过大战，应该是身心疲惫，从现在开始放假，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灸舞坐回到椅子上。
　　“……那，多谢盟主，属下告退了。”尽忠职守的修本想拒绝，突然想起阿香确实需要安顿一下，差不多是时候带她回家了吧……呃……好害羞呢……
　　无语的看着修带着满脸桃花转身走掉，灸舞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羡慕他。
　　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一片阴影笼罩上来。
　　“盟主，请喝药。”
　　抬头是东方墨玉面无表情的脸。
　　苦笑着乖乖接过药喝下去。
　　阿玉，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芊芊要救我才这么做的。
　　只可惜，我是灸舞，我生来就没有任性的资格。

　　叶家魔宫
　　“芊芊，你真的没事了么？”
　　熙然刻意的称呼让正在带面巾的叶如意动作停住。
　　熙然，你真的动情了，我很开心。我明白，你也在提醒我。可是有些东西，我一定要亲手去保护才能放心。哪怕有再大的危险，哪怕前路万劫不复。
　　“熙然，以后还是叫小姐吧……我没事了。我现在要去做的事，你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出手伤人，听到了么？”后一句脸已经转向阴影里。
　　“是。”三声回答重叠在一起。
　　“好了，走吧。”

　　修一脸幸福又略带紧张的表情风风火火的冲回自己和阿香的爱巢。
　　“咦，阿香，你起来啦？”刚进门就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娇小身影，面上又浮起淡淡的红晕，阿香，有你在，真好哦。
　　“修，你回来啦，刚好，来吃早餐，我猜你啊，那么早出门肯定没有吃东西！”幸福的小女人转身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一边端早餐去桌上一边碎碎念，“以后不准你这样哦，胃会痛的！”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修的眼神一直迷离的跟随她的身影。
　　没有听到回答，叶宇香奇怪的抬起头，终于看出修的出神，圆圆的脸庞瞬间染上红晕，可爱得像只小苹果。
　　“你，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啊。”叶宇香羞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修回过神来，没有回答，走上去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阿香，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不是，这里只是我工作暂住的地方。我是说，你和我一起回呼延觉罗家族好不好？”
　　这是……见家长的意思么……叶宇香的脸又烧起来，真是羞死人了。
　　“你不愿意么？”修有点小失落，没有听到怀中人的回答。
　　他哪里知道叶宇香已经在想东想西的想一些拜见未来公婆要准备的礼物了。
　　“当然愿意啦，我是在想要准备什么礼物！”叶宇香想得太用心，居然没留神直接讲出来了。
　　修轻笑出声，他的阿香还真是有够可爱。
　　“不准笑！”窘迫的无以复加的叶宇香只好佯怒来掩饰尴尬，虽然，咳咳，看上去没什么用处。
　　气氛一时间无比暧昧甜蜜，很适合抒发一下感情。
　　咚咚。
　　就在修的嘴唇快要贴上叶宇香的唇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大好的气氛被破坏掉，修瘪了瘪嘴无奈的准备去开门，却在离去之前孩子般顽皮的在叶宇香嘴角迅速偷香一记，惹得叶宇香的脸嫣然一片桃红。
　　打开门，门外空无一物，更别提有人。
　　谁家小孩恶作剧么？
　　纳闷的修挠了挠头，转身对着桌边的叶宇香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
　　敞开的门，阳光洒进来，把门口的人儿映照的金光闪闪。
　　叶宇香看着朝阳灿烂晨光中孩子气的修，嘴角的笑意扩大又扩大，幸福在此刻清晰可见。
　　不知门外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刺眼的光芒逼得她转脸回避了一下，待到视线恢复时，却不见了刚刚立在门口的修。
　　叶宇香心里咯噔一声，有种很不舒服的不安。
　　“修？修你在哪里？”试探的边问边向门口走去，转过门，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修，叶宇香心里紧绷的壁垒瞬间崩溃，“修！修，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啊！修！”

　　灸舞踏进夏家笑的无比可爱。
　　“嗨，大家，我又来蹭饭了~”
　　“嗨……盟主……”有气无力的兄妹三人和声。
　　“爸！”吼住正背着小包包准备跑路的夏流，雄哥笑眯眯的迎上灸舞，“盟主，快请坐，稍微坐一下哈，一会就可以开饭喽！”
　　“雄哥，不好意思哦，又辛苦你啦！”开心的灸舞和郁闷的夏流一同在沙发上坐下，“夏流前辈，我今天是来看看大家的身体恢复情况，上次的大战多亏了大家帮忙……”
　　“盟主，你不要这么说啦，这个，保护时空人人有责啊是不是。何况我的金孙们受得伤早就没事啦，请盟主放心。”夏流笑得慈祥对灸舞拱手道。
　　灸舞环顾了一下分散而立的夏宇夏天，收到肯定和温暖的微笑，也不由微笑起来。
　　“小兰兰，来，慢点走，小心台阶哦，小心小心……咦，盟主你来啦……哎呦！势利鬼，你干嘛敲我！”
　　“没礼貌，丢脸死了！”
　　大家无语黑线，默契的一起无视掉掐架的兄妹。
　　“兰陵王，你的伤怎么样了？”灸舞上下审视了一番被夏美“搀”下楼的兰陵王。
　　“多谢盟主关心，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那闻战是叶家长年驻外的将领，虽然出手狠戾，但我们始终旗鼓相当，所以伤倒不是很重，只是异能耗损过度。”
　　“没事就好，辛苦你了。等下我会叫修……”
　　“嘭”什么东西撞进来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叶宇香带着哭腔的叫声。
　　“阿公！大哥二哥！你们快来啊！快看看修他怎么了啊！”
　　“阿香，这是怎么了？！”夏流急忙跑出去，身后跟着夏家一串人。
　　“修！”灸舞听到修字就直接飙过去了。
　　“盟主……”摊在叶宇香身上的修听到灸舞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声音微弱。
　　“先别说话了，我扶你进去。”灸舞皱眉从叶宇香手里接过修，小心翼翼的扶进夏家。

　　大家让出了最舒服的沙发，把修小心的安置下。
　　因为修的样子实在太虚弱了，再加上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现在看上去，脸色苍白的他仿佛纸人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灸舞站在修前面，语气有压抑的怒气。
　　“盟主……是叶赫那拉新掌门……咳咳……”才说了几个字，修就累得大口喘息。
　　终于冷静下来的叶宇香擦擦了泪痕，走上来把一张字条交在灸舞手里。
　　欲救呼延修，自当回本家————叶赫那拉·如意
　　果然……在听到新掌门的时候，灸舞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
　　百里芊芊，这一次你要怎么解释！
　　把纸条怒握一团，灸舞表情冷峻。
　　“无论如何，现在先想办法救修！”
　　“蛤~~~又要叫那两个白目庸医了么？”夏美的话引起大家的共鸣。
　　“黠谷医仙！我马上打电话！”叶思仁猛然想起，拍着大腿兴奋的叫。
　　大家焦急的等待着黠谷医仙的到来，各自打转。
　　叶宇香始终握着修的手跪坐在沙发边，昔日灵动的大眼被水雾遮蔽。
　　一对有情人四目相望无语泪涟涟。
　　修握了握手里细嫩的柔荑，微微笑着。阿香，我没事，有你在，无论多艰难我都会撑过去。
　　修，你放心，无论是去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大家被两人的气氛感染，没有人再发出声音打扰，无言的悲伤在空气里蔓延。

　　“大少爷，夫人，小的来迟了！”黠谷医仙上扬的语调打破了悲戚的气氛。
　　“医仙，不必客气，快看看修他怎么了！”叶思仁客气的把黠谷医仙请进来，示意他看看沙发上的修。
　　黠谷医仙也不多客套，认真的把修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坐下来拉过他另一只手切脉。
　　黠谷医仙闭着眼捻着胡子切了许久，久到在场的人马上就要发飙暴走，才终于徐徐睁开了眼睛。
　　“医仙，修怎么样？”叶宇香抬起泪眼，第一个问道。
　　“宇香小姐，他……唉……”
　　叶宇香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坠进悬崖，一直落下去落下去，始终在疼，始终不能痛快摔到底。
　　“他到底怎么样啊，你赶紧讲好不好？！”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夏美看不下去叶宇香空洞的眼神，对黠谷医仙吼道。
　　“大少爷，我没有办法医治，他的异能全部不见了，但似乎不是被吸干，好像是被封印了。”
　　“怎么讲？”叶思仁摸不着头脑。
　　“如果是被吸干，经过调养慢慢的还是可以再长出来的。可是，他的情况是被谁下了封印，把他的异能全数封在体内某一处，这基本上是控制了他的生命啊，封印的人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灸舞从开始就面无表情沉默的听着。
　　百里芊芊，不，叶如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东方墨玉如此信任的你，真的会这么狠心么……
　　“呃，这个，医仙啊，那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修啊，总不能看着他这样……”叶思仁搓着手纠结的看看医仙又看看修。
　　“唯今一计就是送他回呼延觉罗本家，一来看看他那个大家族是否有办法解决，二来也能隔绝下封印的人对他下杀手。”黠谷医仙捻着胡子摇头晃脑道。
　　“我同意医仙的办法。我亲自送他回去，其他人不用跟来了。”灸舞开口即是决断。
　　“盟主，我也要去，我要跟修一起！”叶宇香站起来坚决的看着灸舞。
　　犹豫了一下，灸舞还是点点头，那一份拼命想要守护的心情，他可以深切的明白。

　　（传音入密中……）
　　【东城卫听令！速到夏家！】
　　【是！】

　　“小姐，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逃避下去么？”熙然立在叶如意身后冷冷问。
　　“我逃避什么了。”叶如意背身而立，语气根本不像疑问。
　　“小姐……你不要逼我，你明明就……”熙然一瞬间有暴走的冲动
　　“好了熙然！看来你不在的时间果然是去偷偷看achord了……”叶如意打断熙然的话，转过身眼睛眯起，似笑非笑的端量着她。
　　不会说谎，熙然只有脸颊泛红把头扭到一边努力无视自家主子玩味的目光。
　　看着熙然的异样，叶如意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悲戚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听到此话，熙然变了脸色，半跪下去正身肃然：“小姐，天涯海角，熙然都会长居小姐身侧！”
　　在心里小小愧疚了一下，叶如意扶起熙然：“我是开玩笑的，不必如此。”
　　熙然却默然表情倔强，刚刚的决心本就是她心里一直存在的想法。
　　“唉……我答应你，这次如果能全身而退的话，我会好好去面对自己的感情。我希望，你也是。”
　　想到心里的人，叶如意微微叹口气。舞，虽然我知道再面对你，很难，但是，我想要试一次，不踏出第一步，永远不知前路是坦途还是沼泽，那么，让我为了你，勇敢一次。
　　黠谷医仙出现在身后。
　　“小如意，我回来了”
　　“魔医阿伯，事情都办好了？”叶如意微笑迎上去。
　　“当然，已经请君入瓮喽！”黠谷医仙笑得像只老狐狸。
　　“好吧，熙然，我们走吧。”
　　“小如意，你要小心啊！”身后传来黠谷医仙担心的喊声。
　　“魔医阿伯，不要忘记我请你办的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叶如意停下来喊回去。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