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天倾

24、16.原来是你（下）

　　众人看不到灸舞的表情只能眼睁睁看着能量打向他，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救援，惹怒了女子，寒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可是灸舞也已经重伤，捱不了几下。
　　就在众人百爪挠心的时候，一条黑练忽至眼前，挡掉了对灸舞的攻击，顺势攻向女子扼住寒的手臂！
　　这个突变也让女子措手不及，仓促间只好放开寒自保，不料黑练在袭至寒时却突然转圜一圈将她包裹在内拉离了对方的攻击范畴。
　　“伊迪斯，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偷跑出来做一些无聊的事情。”阴影里慢慢走出全身罩着黑袍，面纱遮脸的女生，连发都用黑色头巾掩盖住。
　　艳丽女子愣了一下，旋即笑得更加灿烂：“叶如意，你回来啦，我以为应该不会再见到你了呢。你还不是一样，喜欢突然跑出来坏我的兴致。”
　　“哼，我倒不知道你偶尔也会想念我。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胁迫伤人的兴致，真是越来越没品。”叶如意把寒丢给发呆的灸舞，越过他身边时，躲过所有人的眼睛一道微光点进他的身体。
　　“喂，我现在可是在帮你们家，果然帮你们家就是没品！”伊迪斯美目一瞪，语气居然有些娇憨，她真的把这一场生死战斗看成一个好玩的游戏而已。
　　“谁用你帮了？！有空的话回去玩你的洋娃娃，谢谢！”叶如意径直越过伊迪斯，走到闻绝的对面，冷声道：“闻绝长老，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魔界中人有来往吗？”
　　“长孙公主，这个老夫不用跟你汇报吧，新掌门会理解我的做法的。”
　　听着闻绝刻意强调的“新”字，叶如意在心底冷哼，果然是蓄谋已久。
　　“笑话！我叶家什么时候需要魔界的人来出头了？！真是丢外公的脸！更何况听你的语气，新~掌门好像并不知道你与魔界的事情！”末尾一句语气骤然严厉。
　　闻绝的老脸抖了抖，他确实没有跟任何人报备自己和魔界的交易。
　　臭丫头，是你自己自寻死路！
　　“圣战公主！别忘记我们的约定，任何阻挡的人一律要除掉！”无言以对的闻绝高声对着伊迪斯的背影叫道。
　　叶如意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果然还是想杀我，不过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伊迪斯了，呵呵。
　　“切！”伊迪斯撇嘴不屑，看表情是迫于什么承诺，她还是蓄积起能量打向正护着寒的灸舞。
　　没想到伊迪斯会突然出手，叶如意措手不及，只来得及闪到灸舞前面用自己的背替他挡下这一击。
　　攻击能量砸在叶如意背上砸得她向前踉跄，一道白影乍现扶住叶如意前倾的身体，抬手攻向伊迪斯。
　　“破！匿！”叶如意抚着胸口脸色白了白，皱眉轻喝。
　　白影犹疑一下，还是瞬间消失了。
　　“喂，叶如意，你凑什么热闹，干嘛帮敌人？还有，把你的护卫看好，再出来捣乱叫他好看！”伊迪斯不耐的甩了甩发辫。
　　“你今天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外人的话了？！”叶如意的语气显然带着怒气。
　　伊迪斯没有理会她的怒气只是歪着头认真的望着叶如意问：“喂，你真要救他？”
　　强迫自己平稳了气息，叶如意对上伊迪斯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刚好也正合她意。
　　灸舞，我终究还是不忍心亲眼看着你想要守护的东西被伤害。那么，让我来守护你吧。
　　你，就可以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了。
　　“只是不想无谓伤人。”叶如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你不要再管我叶家的事。”
　　伊迪斯耸耸肩，瞥了瞥闻绝：“喂老头，我答应帮的帮了，但是有她挡着啊，等我们按老规矩办完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什么？什么老规矩？”
　　伊迪斯与叶如意并肩走到场中央，很默契的一起无视掉闻绝的追问。顺便也无视了灸舞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老规矩，我只用一招对你永远的一招！”伊迪斯站在叶如意对面挑衅的挑挑小巧的下巴。
　　叶如意轻轻点点头：“自然是老规矩，不必多说了，开始吧。”
　　伊迪斯的长发突然无风自动，肉眼可见的气流环绕着她慢慢升至半空，一双美目愈发紫亮，一团紫色能量在她双手间越来越大。
　　叶如意望着伊迪斯的变化，眼眸里涌现外人不易察觉的惊诧，伊迪斯变得更强了！

　　伊迪斯，魔界至尊狄阿布罗的孙女，从小与她偶然相识，那个时候她从灭里偷跑出来玩耍，随便找人试练自己的能力，看不过去的自己算是路见不平，就这样不打不相识。
　　两人绝对算不上朋友，却也非真正的敌人，只是交过一次手后，伊迪斯就喜欢每变强一点就来找自己打一场架，而且永远是她只用一招对自己唯一会的一招——回字诀，这是外公教自己自保的招式，是可以把对手的攻击转圜给对手的招式。
　　也许这一招听上去蛮厉害，其实知道内里的人才会明白，这种招式是只有在对方的能力比自己小或者与自己持平的时候才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而这次，伊迪斯强的出乎叶如意的预料，其实想想也不必奇怪，伊迪斯的祖父是谁？可能弱到哪里去吗，只不过她之前很贪玩，都不肯好好修习魔能。

　　一恍惚又想起乱七八糟的旧事，叶如意摇摇头，身体轻飘飘的浮起和伊迪斯齐平。
　　“叶如意，好久未见，要接稳了哦，不然……”伊迪斯歪着头瞄了瞄叶如意的身后，她的瞳仁已经全部变紫，笑容更加邪魅迷人。
　　“不可能的。”叶如意轻轻的说。
　　不容迟疑，伊迪斯的光球已经扑面而来！
　　只有伊迪斯能看见的角度，叶如意双眼瞬间一白一紫，两手微举胸前，袍袖鼓起看不清手部的细微动作。
　　众人只看见光球袭向叶如意，却在无限接近她的地方停顿一霎然后掉头攻向了伊迪斯自己！
　　“哈哈！早就猜到会这样！下次再来打过！”
　　当所有人回过神的时候，伊迪斯早已不见踪影，只留尾音缭绕。
　　呼……再一次同时解开两个封印，比上次更加严重的晕眩，不行，要赶快离开这里。悬在半空的叶如意微微摇晃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封印好体内混乱的能量，缓缓下落。
　　“闻绝，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叶家，今天的事本殿既往不咎！”
　　叶如意本以为这样对他从轻发落已是最大仁慈，却不料老狐狸生性残暴并不领情，一语不发直接攻向她。
　　事发突然，尚未降落的叶如意匆忙间只来得及躲闪，能量光束一半打在她肩上另一半在擦过她的脸颊……面纱飞落……
　　“啊……”
　　黑影闪现，飞身抱住完全失衡坠落的叶如意一同降落，同时白影闪现欲攻向闻绝。
　　“破。”叫住正要攻击的破，叶如意微笑看着揽住自己的人，“你回来啦。”
　　黑色人影无声点头，扶着叶如意轻轻落地。
　　“灸舞……”转回头面向灸舞，叶如意刚想对他说闻绝就交给她处理，蓦然惊觉脸上的异状，一丝凉意从心底慢慢蔓延而上。
　　不止灸舞，夏宇、东方墨玉全部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叶如意的脸。
　　缓缓的抬起手指颤抖的触上自己的脸，果然，空无一物……抬起头，叶如意哀伤的望着曾经并肩欢笑过的人。
　　舞，对不起。
　　阿玉，对不起。
　　夏宇、achord，对不起。
　　灸舞望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平凡小脸——唯有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给整张脸平添了一抹生动。
　　果然，你果然……我该有怎样的心情，不是一早就猜到了么？为什么还是这样复杂的心情？我该恨你么还是该讨厌你？或者假装曾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么原本把我带出叶家选择救我的你，当初的救和现在的救是否有一样的目的？
　　灸舞的心里乱成一团眼神复杂的盯着叶如意半晌，最终还是冷下了心，面无表情的问：“百里常青芊芊，哦不，应该叫你，叶赫那拉如意公主殿下！现在该如何收场？”
　　叶如意触电般抖了一抖，哀伤的眼神瞬间失去光芒，她在那一刻像是断掉线的木偶娃娃，定定却无神的望了眼灸舞，再望向依然用复杂眼神望着她的东方墨玉和夏宇。望向achord的时候，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死盯着自己身边的人，眼神里说不清是恨还是疼多一点。循着他的视线看上去目光触到摘掉黑色灵狐面具熙然的脸，视线直视achord，仿佛倔强的对峙。叶如意在心底心疼惜一声，熙然，你何苦陪我一起。
　　再抬头表情已是一片木然，扶着熙然站直身体，叶如意静静的看着灸舞淡然出声：“灸舞盟主，闻绝已经逃走，而且本殿已将他逐出叶家，此前的事就此揭过。但是本殿只能保证这里暂时不会再有叶家的人来犯，新掌门那边就不是本殿能左右的了的，还请盟主自理，本殿先走一步！”
　　说完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飙起异能，眨眼间已消失在众人视线。只有身旁的熙然看得到，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砸下的泪如断线珍珠。

　　“芊芊……”东方墨玉的失语在叶如意的背影消失后才艰难的拼出两个字。
　　所有人再一次陷入沉默，各自表情复杂。唯有灸舞微低着头，刘海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盟主！我和修他们的感应断了！”终于，夏天焦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开始弹奏弑魂之诗！”灸舞迅速恢复王者风范，果断命令。
　　夏天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弹奏，用心感受东城卫在银时空的气息。

　　不辨方向也不控制力量，极速狂飙在空气中，眼泪不断的涌出又不断的被风带走挥洒在身后，叶如意脑中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设想过无数次身份曝光的可能性，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场景。
　　舞，我终于还是失去了唯一可以靠近你的资格。
　　身体里压抑的能量压制不住，在各条经脉里横冲直撞，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一直跟在后面的熙然早有准备，马上接住一头栽倒的叶如意闪进树丛。

　　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的几点聚焦在紧闭的眼睛上，由于太久而有灼伤的错觉，缓缓的睁开眼睛，看清矗立眼前白衣的破和黑衣的杀——熙然，叶如意的眼珠只是微微转了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呆的望着天空，不发一语。
　　我以为会梦到你，哪怕梦到的是你最后冰冷的眼神，可惜，没有做梦，真过分，连梦的资格都没有了么？谁能来摸摸我的头，告诉我，其实不用那么坚强，或者说，不用假装那么坚强。
　　“小姐……”破轻轻的叫。
　　“什么？”有回答却无感情也依然没有动。
　　“你的封印……”
　　“没事，封好了……噗哧……”话未说完，一口血箭喷出来，叶如意的头歪到一边再一次昏死过去。
　　“小姐！”熙然抱起叶如意与破默契对视一眼，瞬间消失。

　　“盟主，修他们已经脱离险境，正式进入反攻阶段！”夏天紧闭许久的眼睛霍然睁开。
　　“很好，你继续与他们配合！其他人高度戒备护好夏天，我去银时空一探！”灸舞干净利落下好命令直接瞬移离开。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这样放心的离开是因为对叶如意或者说对百里芊芊的信任。
　　远离众人的感应范围，灸舞终于承受不住停下，撑着路边的树喘息，另一手在身上胡乱的摸索一番，摸到白色小药瓶拧开，倒出一粒圆润的黑色小药丸刚想吞下去，却凝望着手心愣住。
　　这是……芊芊做的药……
　　不！她不是百里芊芊！她是叶如意！
　　不……你到底是百里芊芊，还是叶如意？
　　猛的握紧手心，灸舞痛苦的表情不只是因为身体的疼痛，狠狠的咬牙一拳砸向树干，叶，飘落一地，人，杳然无踪。

　　叶家魔宫
　　从暖洋洋的感觉中苏醒过来，叶如意缓缓对清焦距，这里是叶家魔宫她的房间。身边是她最忠心的护卫，黑衣的杀—熙然、白衣的破—破军、红衣的狼—贪狼。
　　只有熙然的名字不是她取的，因为母亲捡到熙然的时候，她的衣服上就娟秀的绣着熙然两个字。虽然这些年一直叫她七杀，但其实自己从未忘记她叫熙然。破军也都是母亲捡来的孩子，贪狼是外公送来的孩子。破军的衣服没有绣着名字，而贪狼，外公并没有说他的名字，所以他们的名字都是自己替他们取的。
　　那时小小的自己还骄傲了一下，觉得这些名字都好帅呢。虽然也许当事人并不这么认为。望着三人在看到自己苏醒后一致如释重负的表情，叶如意微微笑起来，真是温暖呢，我还有你们。
　　幸好，我还有你们。谢谢，我还有你们。
　　“长孙公主，你醒啦。”无脸和平的白色无脸出现在头顶上空，“觉得怎么样了？”
　　“和平叔叔，我没事。”可能是这一次把两个封印同时全部解开释放，冲击伤到了内脏。后半句没有讲出口。
　　“可吓死老臣了，要不要我请魔医过来看一下啊？”无脸和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听声音却是真的担心。
　　叶如意笑笑撑起身体，熙然自然的把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没关系的，不用了，和平叔叔，你忘记了，我就是医生呀。”
　　“哦对的，唉，人老了真是忘记太多事情了。那长孙公主，您好好休息吧，我就先退下了，有事您随时召我。”

　　（传音入密中……）
　　【夏天，东城卫已经打败了叶思偍，银时空的一切危机也都解决了。请你们一家回去休息吧，这次，多谢了。】
　　【是吗，太好了！盟主你太客气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妨碍你们了，修回来的话麻烦你帮我打个招呼好吗？】
　　【好，我知道了。】
　　【盟主，那我们就告辞了！】（夏流语）
　　【嗯。Achord，带你的北城卫也去休息吧，伤得都赶快去治。】
　　【灸舞，我晚点找你。】
　　achord落寞的声音让灸舞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下达命令。
　　【铁克禁卫军二分队留下，打扫战场清理痕迹！其他分队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