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路小宁

68、归来(五)

　　第六十八 归来（五）

　　浦悦和陈秋然说开了以后，两个人之间倒是换了一种相处模式。

　　陈秋然这人年纪不大，不过或许是混圈早，在男男关系上面，却是个入戏快出戏更快的。浦悦直说了对他没意思，他也就不再钻牛角尖了。但他还是喜欢缠着浦悦，大概发现了浦悦的好人本色，本能地亲近着。

　　对于不再抱着恋爱以及约P目的陈秋然，浦悦就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那样接纳了。浦悦酒吧去得少，陈秋然就时不时来浦悦家里待着，倒成了浦悦接触最多的一个人。

　　很快，浦悦就知道了陈秋然的所有情况。他居然还是个在校的学生，学舞蹈的，在夜场跳舞是为了替自己赚取学费。

　　陈秋然家境不差，之所以经济上这么拮据，还是和他那段糟糕的初恋有关。

　　当年，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在网络上认识了姓蒋的那个渣男。对方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顾忌什么，没多久就把他拐上床，寂寞的时候就借出差的机会来找他“聚聚”。陈秋然却以为自己遇上了真爱，对那渣男怀揣着天长地久的美梦，几乎是招手即来。

　　但好景不长，有一次，他们在家办事被抓了个现行，陈秋然父母几乎把他腿都打断，逼他去跟姓蒋的那人断了联系。结果陈秋然脾气执拗，愣是梗着脖子不肯松口，还瞒着父母改了志愿，跑到那人工作的城市来上大学。

　　陈秋然原以为对方会很感动，没想到那人却开始对他冷淡起来。尤其是陈秋然被父母断了经济来源，吃住都依靠着那人，更是招来对方嫌恶。平时对他冷嘲热讽不说，还开始劈腿，跟人搞暧昧。

　　陈秋然当时被爱情蒙蔽了眼睛，一个劲地隐忍，只为了能和那渣男继续在一起。没想到那渣男一早就定下了去国外进修，却没有把这事告诉过陈秋然。有那么一天，他留下一封信就消失了，还送给陈秋然拖欠几个月的房租当“告别礼物”——因为这人衣冠楚楚，又是长期租客，好说话的房东就允许他暂时拖欠着房租。

　　当时一无所有的陈秋然绝望得几乎要跳江，幸好遇上了他后来工作的这家酒吧的老板，才算解了燃眉之急。

　　经历过这件事情以后，陈秋然对感情的态度就变了。他总是迅速地投入，然后一点点的不对，就又迅速地放弃。

　　只不过，说是“迅速”，但每一段恋情失败后，泪点极低的陈秋然，总还是会大哭一场。

　　一开始，陈秋然抱着抱枕、躺在浦悦家沙发上大哭的样子把浦悦吓了一跳，好心好气地哄了他半天。后来发现，陈秋然几乎是隔三岔五都会上演这么一段，也就习惯了。

　　浦悦其实觉得十分不解，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的精力，让自己在爱情里这样反复折腾？结果陈秋然反驳，爱情不就是一个折腾的过程？和不同的人折腾，以及跟同一个人折腾，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浦悦觉得有点被他问住了，一时间哑口无言。

　　确实，他自己这样的，舍不得、放不下，本质不也是一种折腾？

　　分手两年多，他还是没有准备好重新开始。

　　十二月初，A城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是A城几年来难得一见的鹅毛大雪。全城市民都很兴奋，每个人的开场白都是说这场雪，大街上迎来了额外的热闹，到处都是玩雪球和打雪仗的大人和孩子。无论媒体和社交软件，初雪都成为了当天最热门的关键词。

　　对于这场雪，陈秋然显得异常激动。他说自己从没在家乡看到过雪，来了A城两三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跟他想像中的一模一样，美好极了。

　　正好时下有一部热播的韩剧，女主角说的下雪天就应该配炸鸡和啤酒这句话成了流行语，于是这场雪一下，全城的炸鸡店都是爆满。

　　陈秋然也拉着浦悦去赶这场热闹。他们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想买的东西。

　　浦悦一路提着这些食物，和陈秋然一起回住所，店里人太多只能打包。陈秋然一路踩在雪上小跑，故意在雪地上留下脚印，玩兴大得像个孩子。

　　快到公寓门口时，陈秋然看到别人堆的雪人，又高兴地跑过去把手按在上面留手印。玩了一会，他还嫌不够，要把沾了冰雪的手贴到浦悦的脸上。

　　“好了，别闹了，不怕冷么？”浦悦含笑拉下陈秋然的手，不想却被对方反手握住。

　　“是啊，冻死了，小悦哥哥暖暖。”陈秋然趁机挨靠在浦悦身上撒娇。

　　浦悦握了一下他的手，发现的确很冷，就腾出手来，握住搓了几下然后让陈秋然把手放到他的衣兜里放着。

　　陈秋然眼睛晶亮的望着浦悦，笑嘻嘻地被浦悦拖着往前走。

　　“前面那个人，怎么好像一直在看我们？”陈秋然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因为角度的关系，浦悦一开始并没有看到，直到陈秋然说了右侧灌木丛的方向，浦悦偏过头去，发现果然有人站在那里。

　　那人正好也从树丛处走了出来，修长的身形是浦悦说不出的熟悉，一套深色的大衣上沾了点点雪白，似乎在露天雪地里站了很久。

　　那人迎着他们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他在浦悦的面前站定，磁性的嗓音一如既往:

　　“好久不见，小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