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的糖醋鱼》鱼西西

26、翻墙新手

　　高一一班。
　　夏亦烦躁地将手机直接往抽屉里一扔，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前边的段宜宣吓得一振，忍不住回头瞄了他一眼。
　　夏亦不悦地回瞪着过去。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也停下板书转过身，往夏亦这边小心地看了几眼，见他趴回桌子上没了动作之后便假咳了几声又开始上课。期间还不停地往夏亦这边瞄几眼，弄得坐在前边的段宜宣惶惶不安。只能扶着额将数学试卷默默塞回抽屉里，扯过自己满分的卷子索然无味地听着老师讲解下去。
　　还有十五分钟就下课了，夏亦趴在桌子上，一点困意也没有便直挺起身子，靠着后面的课桌时刻留意着抽屉里手机的震动。
　　十点多一点点就发过去的信息，半天都没有消息回过来。不会是要反悔吧，夏亦撑着下巴，手指敲着桌子。越敲心越急，就是不行也该回一个给他,这样一声不吭地让他一刻也安不下心来，总抱着些许期待胡思乱想。
　　想着便恼火地摔了笔，不顾声响地把桌上的书一股脑的丢进抽屉里将手机淹没，自暴自弃地又埋头趴在桌上。
　　对于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夏亦就撞见过几次，想来她也是知道的不少，自是不会找他麻烦。
　　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望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还是没有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倒是外边的走廊上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估计是别的班提早下课了。索性夏亦就直起身子，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发呆。
　　“叮~~~”终于，铃响了，讲台上的女人抱着讲义匆匆离开。
　　夏亦翻找出手机，开了锁屏又关了塞进口袋里准备起身。
　　“宜宣！~”秦妍妍挨着外出的人往里面挤着挥手。
　　循声看了下来人，只有秦妍妍一个人进了教室。夏亦往外走了几步，透过人群假装不在意地扫视了一番，随即心情颇好地撩着头发走出去。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人家或许是来找段宜宣的也不一定，刚喜溢出的水就像破了洞一般沉了下去，抿起嘴直直得擦身过朴黎，直到朴黎转身追上前抓住他手臂才堪堪压住欣喜地回过身，脸色还是风轻云淡，面无表情。
　　“夏亦。”看着对面这人阴沉的表情，朴黎抱歉地解释道：“我今天考试，刚出来才看到短信。”
　　夏亦一声不吭地盯着朴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朴黎见他不说话，心想着我都解释了怎么还在生气，便不好意思地收了手。
　　夏亦低下头看了她片刻，便转身大步走向楼梯。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地回来，见朴黎还愣在原地，就犹豫着开口，“一起？”
　　“恩？”顿了一会儿朴黎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下次再请你好了。”
　　夏亦微皱了下眉头，为自作多情感到恼火，转身抬步子就想走人。
　　“你不是应该自己先叫了吗？还问我…”朴黎小声嘀咕。
　　“什么？”夏亦回头。
　　“我说，外卖你应该没有叫上我的份，我跟妍妍一起就…”
　　夏亦一把拽过朴黎的胳膊，拉着她直接往楼梯口走，步子匆匆，很好的掩饰住了某些情愫，“我点了两份。”
　　“真的？”朴黎睁大眼睛望着夏亦，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刚短信里还说不管她了的，便欠起嘴角故意问：“你点了什么？我今天心情真的超级超级差的，你最好不要给我意外惊喜了。”言下之意，你要是点了什么她不爱吃的东西，后果很严重。
　　夏亦抿着嘴不接话，拉着她往学校西面走去。
　　“诶？怎么是这个方向？不是…”
　　“最近学校打严了，原来那边被盯上了。”
　　“那我们等会儿去哪儿吃？”班上肯定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吃了。
　　夏亦跟外卖小哥对了下单子，迅速将外套脱了盖在外卖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果然是常年吃外卖的人，经验老道。这样看来去哪里吃他估计也早就摸索出藏点了。朴黎便放心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打掩护。
　　夏亦直接带着朴黎拐进了一楼的会议室，掏出钥匙熟练地开门，将外卖放在会议长桌上，回头看朴黎还愣了门口，便把她拉了进来，顺便反锁上门。
　　朴黎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确定要在这儿？”
　　夏亦点头，打开饭盒将菜一道道摆开来，“平时这个点这儿几乎没人。”
　　几乎，也是有意外的。一遇就遇到了校长。
　　“可是钥匙…”
　　“我自己配的。”夏亦一脸镇静地扯了个慌。钥匙就是校长给他的。之前在这儿吃的时候被校长发现了，就索性问他要了。好在他那个外公对他私自叫外卖也没有多大的抵触，但还是严肃地警告他，要是被查到了就按校规处理。顺便再三强调了让他安分点，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夏亦嘲讽似得独自轻笑了一声，回过头看朴黎看站在一边，便扯着她过来坐下，“放心，没事的。”
　　朴黎叹了口气，慢慢打开饭盒，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评价夏亦才好。
　　夏亦端正地撕开筷子包装，想到之前朴黎说的话，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啊？”
　　“心情很差。”夏亦提醒道。
　　说起这个朴黎就驼了背，整个人软下来垂着眼，拿勺子不停地搅着番茄汤，“诸事不利啊。”
　　“恩。”夏亦应着，不紧不慢地一边吃着，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朴黎叹了口气，就一口气把上午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她故意的？”夏亦冷不丁冒出一句。
　　“谁知道呢…”朴黎塞了口饭，略带失落地将面前盒子里的芹菜挑到盖子上。
　　“你很在意这些活动比赛之类的？”
　　“恩。”朴黎认真地点头，有些关系到之后高考加分，她自己的文化分还有些蹩脚。虽然很有自知之明，但是想到下午的课，还是提不起一点兴致。
　　“算了，老师也没有具体讲是什么，说不定也没那么重要。”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惋惜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一次次地叹气，越想心情跟着越差，想着下午上课还要见到龚雯，真真一点都不想回去上课了。
　　“你有逃过课吗？翻墙出去的那种。”
　　“恩？”夏亦停下筷子确认般地盯着她。
　　“我想出去溜达溜达。”朴黎半开着玩笑，长这么大自己真的还没逃过学，主要是心有余而力不住，翻不出去。
　　“体育馆后面有个小门。”
　　“那不是后天台那儿吗？”朴黎知道的，只是，“那不是上着锁的吗？”
　　“好翻。”
　　“……”朴黎眨了眨眼，虚笑着问：“那我翻得过么？”
　　夏亦打量着她，认真思考了一番，“比较困难。”
　　“什么嘛，那你说什么呀。”朴黎龇着嘴，不悦地翻眼。给个希望又马上被掐灭，逗人玩很过瘾嘛。果然逃学这种事不太适合她。
　　夏亦看她偃旗息鼓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带你去看看吧。”
　　朴黎知道，说是去看看，只要她答应，有夏亦在，就一定可以翻得出去。真的要逃学吗？朴黎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相比看到龚雯，以及乏味的文科，自己还是愿意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
　　所谓青春，总要突破着做一些事来添一笔色彩。
　　可是，真的两人齐齐站在那所谓的小门前，朴黎还是觉得有些困难。
　　夏亦安抚性地拍了拍朴黎肩膀，走到栅栏底下，“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等上了那个台子你先别动，等我翻出去了就在外面接你。”解释完步骤还是顿了一会儿，走近了跟朴黎再次确认，“你真的要出去？”
　　朴黎以为夏亦是在问她敢不敢，瞬间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一般。挽着袖子上前一步握着铁栏，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回过头信誓旦旦地望着夏亦，“来吧。”
　　夏亦叹了口气蹲下来，朴黎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夏亦的肩膀上站稳。握着铁栏示意夏亦可以起身，夏亦才扶着她的脚踝和小腿缓慢站直了身子。
　　仗着夏亦的身高优势，朴黎差不多只要抬腿30厘米就可以够到小门上边的台子。尽管如此，朴黎还是谨慎地屈腿，花了两三分钟才爬上去。原本还觉得铁栏冰冷刺骨，现在背上手心都冒了一层汗。
　　等在台子上跪稳了，朴黎向下看了一眼夏亦。要不是这边常春树多，叶子还足够茂密，不然自己就像个高台上的猴子，令人瞩目。扫了眼四周，就算现在有人从这经过，只要她不发出动静，估计也不会发现她。
　　夏亦在底下唤了朴黎一声，朴黎点头示意他可以翻了。之后就见夏亦几秒钟的时间就从铁栏上直接一跃而过，铁栏发出晃动，夏亦落地转身。
　　朴黎注视着他，看着他张开双臂，对着她勾起嘴角，“下来吧，相信我。”
　　朴黎有些动容，几年后回想起这个画面，眼前的人一直都是背靠着全世界，张开双臂一如既往地迎着她。而她也可以不管不顾地跳下去，无所顾忌地扑入他的怀里。而夏亦，将她带过来的一身寒气也一并拥入怀里。
　　第三次近距离地嗅着夏亦身上的味道，和朴初予不同。他是纯粹的洗衣粉味道。朴黎想起第一次的近距离还是在军训，那时候生着气并未注意地这般细节。第二次在乐园，几次的心境不同，闻起来的味道自是不一样。
　　从夏亦身上下来，整了整衣服，抬头看他耳尖泛着通透的红，忍不住踮起脚摸了摸，“好可爱啊。”
　　夏亦一怔，随即别过脸去。
　　“好了，不开玩笑了。”朴黎收回手揣进口袋，“你回去吧，快上课了。还有…谢谢你帮我。”
　　“我陪你。”夏亦开口，怕被拒绝又很快补了一句，“是我带你出来，不能让你有事。”
　　朴黎犹豫了一会儿，刚想说什么，就看他擦过自己往外走去。朴黎无奈地只好跟上去，“我说，是我出来，你是不是该跟在我后面陪我啊，你走太快了~”
　　夏亦慢下步子，听话地在她后边一寸与她并肩。
　　两人不交谈地肩并着肩越走越远，学校在后面越来越模糊。
　　朴黎低下头掏出手机，发短信跟秦妍妍知会了一声。随后上了微博刷了一会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夏亦，“我们去机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