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的糖醋鱼》鱼西西

25、美术生的虚伪

　　周一一大早，朴黎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板上的课表，“语文、语文、英语。英语...”一下午的文科，看着就让人昏昏欲睡。早起毁一天，心情也跟着跌到了谷底。托着后脑勺，一脸颓废地收拾着画具。数了数素描纸也没剩几张了，也该再跑一趟画材店了。
　　想着又埋着头往抽屉里翻找速写本，不知道还剩多少。随手把笔盒拿出来搁到桌子上，翻出几本用过的速写本，大致翻阅了下，这几本都画满了，新的还剩两本...打开笔盒，数着里面的笔又钻进抽屉里找新的几盒笔，结果没找到，想着家里应该还有两三盒吧，掰着手指盘算着加上这些应该还能用一个月。
　　转过头叫了声秦妍妍，还没开口就被一声响声打断了，听着声音估摸着笔芯都能摔得一段一段的，想着就心疼。注意到大家都望着她这边，膝盖上被撞的地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疼，朴黎悲惨地发觉自己心疼的该是她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龚雯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笔：炭笔。
　　朴黎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下来，将笔盒抖了抖，一支支拾进里面，“没事。”口里应着没关系，却看也不看一眼对方。要知道任何一个美术生，对待纸笔都是吝啬的。特别是面对这个画面。脾气好的，说出来的话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脾气差的，直接就开骂了。
　　朴黎只是一开始愣着没直接爆一句脏话发泄，后来也就只能忍气吞着。谁都有不小心。是了，改天自己也该不小心一下，听着这声音就让人很爽。特别是对于她这种用炭笔的，就二十厘米的高度掉下去就能断的笔被这么摔下去，整只笔估计都废了，况且还有这么多支一起同归于尽，朴黎想着就有些冒火。这下好了，连带着笔也要买了，还真是顺手。
　　起身仔细检查每一支笔，笔尖无一例外地已经摔哪去都不知道了，朴黎还是不甘心的走到后门的垃圾桶边，挑了挑一些才新削好的笔蹲下身，平铺在地上。试着削了几支，果然，一削一个断。忍不住撇了下嘴，还以为有幸存的呢，索性把剩下的残笔都扔进了垃圾桶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能哭丧着脸投奔秦妍妍。
　　“可是我用得都是铅笔啊...”话是这么说，可是秦妍妍企图在她自己的笔盒里翻出一支炭笔来，结果摊了一桌子的铅笔。
　　“好了没事，铅笔就铅笔吧，不过就今天随便应付下上课，又不是考试。”
　　“恩，那你随便拿吧。”
　　“去画室的时候坐一起用吧。”朴黎收拾好心情，抽了两张素描纸递给秦妍妍，“这周我估计要跑一趟画材店，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秦妍妍翻了翻抽屉，又清点了下笔，“5b、6b、12b用得最多了，你帮我每个带五盒吧。恩......对了，樱花橡皮也带个十块，回来我跟你一起算。”
　　朴黎应着记下来，“没了吗？速写纸你不要吗？每天那么多的量，我都想批发了。”
　　秦妍妍看了看自己的抽屉，上面还有崭新的五本速写本，想着平时朴黎都帮她凑份儿交作业，便朝着朴黎嘿嘿一笑，“我这儿还有，你要你就先用吧。”
　　朴黎了然地拿了一本拍拍她额头，“自己画，不要每次都拿我的往上交。”
　　“好吧，那你给我带三本吧。”
　　“恩。”朴黎在清单上又勾了一笔，嗞了下嘴，“我们真是太祸害地球了。”
　　“形式所逼，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只能义不容辞地好好学习。”
　　“什么鬼。”朴黎好笑地看了看时间，抱起速写板，“走啦，该去好好学习，报效国家了。”
　　秦妍妍鄙夷地看着朴黎，“素描课你带什么速写板？”
　　“你管我...”朴黎快步走在前面，朴初予的生日礼物还没画完呢，虽然有点难过，但人家也送她礼物了，就算回礼了吧...不过某人欠的作业太多，想着就来气，“我不多画点，你那么多欠着的作业够交吗？！”
　　“不够不够哈哈。”秦妍妍献媚地看着朴黎，“老师都还没催，等他催了我就找你求救~”
　　“我说真的妍妍，速写你一定要画，不画手会生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秦妍妍努着嘴，双手合十朝朴黎鞠了个90度的躬，“感谢金主爸爸。”
　　“...知道了就不要老往宜宣那跑，你也不能老这么上赶着，你也不怕他烦你啊，我跟你说你要适可而止。好好学习跟他考一个大学才是你的正道。”
　　“恩？你这是要我对他欲擒故纵的意思吗？”
　　“......”朴黎看着这人冒着两星星眼，顿时觉得没救了，扶着额不想理她，这人怎么就不会长远打算呢...简直鼠目寸光！
　　两人一搭一唱地走进画室，往老位子上一坐，朴黎便开始帮秦妍妍削笔。两人还没把凳子坐热就看着沈老师风尘仆仆地进来，身后带着四个年级较大的青年，指挥着他们各自坐上四个高台。
　　随后翻了翻几张画，拍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天我们临时加考，希望同学们重视一下。这次的成绩跟后面有一个活动的参加名额挂钩，具体是什么先和你们卖个关子，等过两天再详细说。大家也不要太紧张，好好画就行。”说着低头看了下手表，“收拾一下，八点半开始，十一点半交画。”
　　秦妍妍听了下意识地去看朴黎，见她握着笔出神，便把她另一只手里的削笔刀拿过来，“要不你问别人借一下？”
　　朴黎摇摇头，“考试的时候大家自己都不够用还要削几次笔。”用炭笔的同学都有个习惯，平常不会在笔盒里放很多的笔，就是拍摔了会都报废了。平常她也会放一点在抽屉里，只是恰好这次用完了。
　　况且她也不知道问谁借，平常与人关系也都平平，谁又能一下子借自己一套笔，自己也开不了口。想来这次的活动自己是轮不上了。
　　秦妍妍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没关系，下次还用机会的。”
　　朴黎只是安慰性地点着头，继续削笔。秦妍妍画画手慢，朴黎希望自己不要打断她的节奏，多削一点两人也方便。
　　秦妍妍在人群里寻找龚雯的身影，最后在斜对面的第一排看到了她。她跟朴黎不一样，虽然现在两人都是使用炭笔。但是朴黎是一开始画画就直接用炭笔上手的，而龚雯是后来觉得炭笔好出效果才从铅笔改成炭笔的。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画好，炭笔需要更多的细心，耐心去磨合，讲究的是心里的感觉，而非一蹴而就。所以龚雯从来都只有八十五六分，从未上过九十，而每次写生她也从来都抢第一排的位置，模特动一下她就会直接的指出，没有一点体谅。
　　朴黎之前看她的画说过，她太过于看清模特上的细节却往往忽略了整体，而画更多的时候是要学会自己去处理，并非是一板一眼地搬到纸上。所以朴黎从不做第一排，就算她有轻微的近视，她也通常坐在最后一排。她说，这样更容易抓人物特点。
　　所以，秦妍妍几乎都跟着朴黎画画，虽然用的工具不一样，但是朴黎每句对画得理解都能让她心服口服，而她每次的素描成绩也都印证了这一点。
　　朴黎不留余地地指点她，她也将朴黎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龚雯，秦妍妍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想到前两天龚雯莫名其妙地让她多多练练男青年，想来她把她秦妍妍当做了好朋友，而把朴黎当作了竞争对手。
　　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的目光，龚雯回过头来和秦妍妍四目相对。前者欣然一笑，后者面无表情地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转头安慰朴黎。
　　被这样区别对待的龚雯斜眼扫着朴黎，眼神里透着不悦，随即是幸灾乐祸。
　　朴黎将面前的画板一斜，恰好挡住了龚雯的目光，找了下角度按下心来。既来之，则安之。每个要点自己都清楚，所以铅笔也一样吧，想着便全身心地投入下来。
　　只是与每个工具都需要有磨合的时间，原本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能画完的朴黎，这次却整整坐满了三个小时才起身交画。交画的时候，原本见她上来还是迎着她笑的沈老师，看了她的画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好的怎么用铅笔了？”
　　朴黎也不想过多的解释，毕竟也有自己的失误在里面，便勉强地笑道：“想换个风格来着。”
　　见沈老师点点头，皱着的眉头却依旧没有平整下来，朴黎抠着纸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问：“很差吗？”
　　“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吗？”沈老师放下画，接过后面同学的画，“如果你以后确定要用铅笔的话，比起炭笔你还是要多练。但是不要今天炭笔，明天铅笔，稳定住一个保持到高考就够了，不要三心二意。况且你的炭笔虽然在班上你第二暂时没人第一，但还是有提高的空间的。我是希望你用炭笔，铅笔虽容易画，但是炭笔更适合你。”
　　朴黎点头认真地听着，“我也还是喜欢炭笔。”
　　沈老师看她眉头轻皱便忍不住失笑，“好了，你还不至于换个工具就能一落千丈，去吃饭吧，秦妍妍在外边等你好久了。”
　　朴黎回头望向门外，那人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也怪让人好笑，便跟沈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走了出去，“你怎么不先去吃啊？”
　　“等你啊，谁知道你这次能画这么久~”
　　“抱歉哈~”刚画得一手冰凉，朴黎忍不住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里面的手机才突然想起考试的时候有振动来着，便直接掏出来查看。
　　“你是不怕撞到教导主任吗？”秦妍妍走到她前面帮忙挡着。
　　朴黎便凑近了些，将手机往袖子里塞了一点，看完短信才停下脚步，扯着秦妍妍的衣角，“抱歉啊妍妍~”
　　“好啦，我知道你画得不顺手，那也不用跟我道两次歉吧，跟我你还生分什么呢~”秦妍妍回头笑着给朴黎抛了个媚眼，继续往前走着。
　　“不是...”朴黎拉住他，“我不和你一起吃了，我陪你去找宜宣吧。他还有十分钟下课，你俩一起吃吧。”
　　“那你呢？”
　　“我... 我有点事。”朴黎想到刚那第二条短信，明显某人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打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