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的糖醋鱼》鱼西西

14、一起吃个饭

　　朴黎先一步躲开视线，“放...放开吧，我吃。”
　　夏亦半天才反应过来，木讷地收了手坐到一边。刚刚一瞬间的心跳好像骤停了一会儿，摸了摸胸口，转眼看向朴黎。
　　而当事人没心没肺地吃得一脸香喷喷，满足的表情溢于言表。有点说不出的落寞，夏亦苦笑着走到电脑前，将音乐声音关小。
　　“你在研究什么？”收拾好心情，夏亦转着鼠标滚轮，盯着屏幕，半晌狐疑地问：“你追星？”
　　“没有，就随便看看。”朴黎挑着菜里的葱花往桌上捣腾。
　　“喜欢hide？”
　　“...可能吧。”
　　夏亦撇了一眼，带着点赌气，“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朴黎吹着汤，白了他两眼。
　　夏亦被噎了一口，闷着气不说话。
　　“还有啊，你怎么可以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这很没教样诶～”
　　“我有没有教养跟你有什么关系？”夏亦扔了鼠标，眸色变冷。
　　朴黎丢下筷子直起身子盘腿而坐，不怕事地回瞪回去，“...你的没教养侵犯到我隐私了！”
　　夏亦冷笑，“所以呢？”
　　“所以请你不要再翻...”夏亦触不及防靠近将之打断，朴黎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看着他冰冷的视线，近似癫狂的目光，全身僵直。
　　“我从小只在军校练体质，教养这种东西还真没人教。”夏亦凑到朴黎耳边，语气阴冷，“要不，你来？”
　　突然被夏亦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吓到，对于夏亦，一点都不了解，看他平常的样子，朴黎真的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浑身抖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她怛然失色的样子，夏亦突然想起军训后的一个星期，他在学校趴在桌子上趴了两三节课没动，临近放学也没起来。教室最后只剩两三个值日生，看着夏亦睡了一下午还没起来，以为他还睡着，就嘀咕起要不要告诉他一声放学了，他们好打扫完卫生走人。
　　结果班长刘子秋阻止了他们，让他们不要打扰，小心惹到夏亦没好果子吃。拉着几个值日生走到门口，小声告诉他们夏亦在原来的军校是犯过事的人。自从那事之后，全班人像是约定好一般孤立着夏亦。
　　想是她也差不多该知道，夏亦面带耻笑，“怎么？你怕我？”
　　“没...”朴黎惨笑，脸上带着惶恐。
　　“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觉得我好好的军校不上跑来这读书，一定是做了什么事儿让学校开除了是吧！然后就都离我远远的！”
　　“啊？什...什么....”朴黎抬头疑惑着问。
　　“别装了。”
　　听他语气有点缓和，戾气尽收，朴黎低头，“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夏亦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直视，“那我告诉你，确实，我就是犯事了才被送到这来的。我从小没妈，我爸，跟没差不多。所以关于教养那东西，我真真一点都没有。”
　　朴黎咬了咬嘴唇，僵硬的身子逐渐软下来，“对...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夏亦退开身，说得风轻云淡，“你是害我犯事，还是害我没妈了？”
　　“......”
　　看着朴黎默不吭声的样子，夏亦捏了捏她左脸，把饭盒塞给她，“有些方面我俩还挺像。”戏谑的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
　　“啊？嗯。”朴黎缄默。际遇相同，心境截然不同。面前的他，伪装地再冷冽，眼睛深处的黯然就越深。
　　感受到审视的目光，夏亦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到一边，随手拿起画稿，故意翻得纸张声哗哗响。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回过神来，朴黎凑过来，不紧不慢地问，“你觉得哪个好？”
　　看着夏亦将手放在纸上，手指不停的敲着桌子一副沉思的样子，朴黎就有点后悔问这话。一般不学画画，又像夏亦这样四肢健全的汉子在美术方面真的跟幼稚园一样级别。但碍于刚刚他的模样，此时也不敢表露出嫌弃的表情，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一下。
　　夏亦随手抽出一张，很是随意的样子，“这张还好，不过感觉缺点东西。”
　　朴黎挑眉，有些出乎意料，“你也懂？”
　　“偶尔会翻翻我妈留下的设计稿。”
　　“你妈妈...”朴黎抿了下嘴，小心翼翼地问，“她...以前是学设计的？”
　　“嗯。”
　　“我以后也想做设计来着…”感受到夏亦的目光，朴黎吐了一口气，转移话题，“我也觉得，放句歌词上去怎么样？”
　　“你放上去我看看。”
　　朴黎放下饭盒，越过夏亦，“等等我看看哪句歌词好。”
　　“你不用这么谨慎跟我讲话，想问什么直接问。虽然我也不一定会回答。”
　　“......”朴黎白了他一眼。“没有，我没什么要问的。”
　　“仅此这一次。”夏亦看她盯着电脑猴急的样，确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高兴地双手抱胸。“你吃完饭在弄。”
　　朴黎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来回倒歌词。
　　看着茶几上饭菜都快凉了，夏亦随便按了暂停键。“speed freaks baby rocket dive就这句吧。”
　　朴黎不满意的摇头，继续播放。
　　“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倒了。”
　　“吃吃吃，等会儿。”朴黎把起身的夏亦拉回边上，把他手里的饭菜按回桌子，“你看看这句，'你能抵达想去的任何地方'怎么样？”
　　“行吧，你开心就好。”夏亦面无表情地应道。
　　朴黎蹲在茶几边，埋头专注于纸上的一笔一画，像个虔诚的教徒抄写圣经般，寄予祈福。
　　希望那些关于你的事都能一直美好，真心祝愿你可以所有梦都能一一实现。
　　站在光芒万丈的顶端，在人潮涌动里我可以放声大喊地吐露心迹，你也不会发现。
　　朴黎看着完成的正稿，会心一笑，视线转向阳台。夜空蓝得很深很深，两个人的校服被风吹得挨在了一起。
　　明天干了，就好上稿了。
　　朴黎起身揉着发麻的小腿，俯身取过吃到一半的饭盒。
　　“以后一起吃饭吧。”
　　“啊？”朴黎没听清，鼓着嘴傻里傻气地看向夏亦。
　　“你妈经常加班吧？”夏亦将纸巾递给她，示意她擦擦嘴角。
　　朴黎将嘴里的饭吞下点点头。
　　“以后再加班的话，你就叫上我一块儿吃了吧。”停顿了一会儿，淡淡地开口，“我也一个人。”
　　“不要。”朴黎将茶几收拾干净，挤开夏亦，回到电脑前，“我做饭不好吃。”
　　“...我买了带过来，不用你做。”
　　“不要，吃人家的嘴软。”
　　“你做你的，我自己的我买，一起吃就好。”
　　朴黎停下手里的敲击，转过头直视夏亦，没了刚刚的害怕，反倒带着点漠然，“有意思吗？我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比起一堆人聚在一起，我更喜欢十天半个月不出门，拉着帘子窝在房里听听歌画会画。可以说我是一个喜欢在车水马龙的地方求独处的人。”
　　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勇气，有些话还是想发心内心地告诉他，“你说你也是一个人，既然无法改变就应该安然处之，享受一个人带来的安闲自得。你拥有青春的时候，就要去感受它。不要虚掷你的黄金时代，不要去倾听枯燥乏味的东西，不要设法挽留无望的失败。即使乏味，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无需感到不安，更不需要自怜自哀。”
　　一词一句落尽心里，像个历尽世事的大人，眼如秋水直勾勾的看着夏亦，“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还是多看看世界吧，想想在世上某个角落里多的是比你悲惨的人，然后你的那些有的没的感伤都会随之消散的。真的不用去感伤或是责怪过去，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虽然我也常常自怨自哀，可是这样除了徒增伤悲并不能改变什么。我只想好好的过现下的日子，我想以后我的人生可以是我要的。我希望你也可以。”
　　朴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讲了这么多话，像是讲给夏亦，更是像讲给自己听。
　　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和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而自己要做的便是端正自己。未来，想是朴初予一定会是站在世界顶端的人，想更靠近他一点，现在就要更努力地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