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的糖醋鱼》鱼西西

13、防火防盗防夏亦

　　“妈，我回来了。”没等到人回应，朴黎嗤笑了一声，估计今晚又加班了。
　　回到房里放下书包，换了一身衣服。朴黎捧着朴初予的校服坐在床边，像个嗜毒患者忍不住拿起轻嗅，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和人一样。回过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
　　突然想到些什么，朴黎将自己换下的校服外套和朴初予的一同放进了水盆里，倒多了点洗衣粉，看着自来水缓缓地冲着，泡泡变得越来越多。朴黎玩心大起，将泡沫一团团拢在一起，捧在手里，吹得浴室里泡泡纷飞。看着水盆里相叠着的两件校服，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洗完衣服，朴黎叉着腰看着挂在阳台上一大一小的校服，印着黄昏静谧的余晖，嘀嘀嗒嗒地淌水。
　　秋天，温度恰好，配着微醺的风，吹得衣服晃晃悠悠。
　　一个人的屋子，搭配着煽情的黄色调余晖，一股湿漉漉的惆怅在心中化开。朴黎倚着玻璃门，透过衣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四面八方的情绪汹涌而至。
　　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像自己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现状以及以后的日子。好像无论怎样，以后她和朴初予也该是两个世界。他，如同夏夜星空的璀璨，而自己将来应该如这会儿无异，只能静静仰望，真的很想做点什么事，让俩个人的轨道不那么遥远。从心底蔓延上来深深的无力感，让人有些心力交瘁。
　　朴黎抬起眼，启步走到阳台边上，寥寥余晖躲在高楼身后越压越低，像压抑着的心情,让人忍不住用力地深呼吸。
　　“你家住这啊？”
　　一个人的放空被打断，循声往下望去，夏亦一手插着口袋，一手叼着烟，军痞样地朝着楼上的朴黎吐烟圈。如果身上穿的不是一样的校服，理着干净的板寸的话，便和街边的流氓痞子看上去无异。
　　朴黎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和这般人闲扯，转身便走回了客厅，从房里搬出笔记本踱步到客厅坐下。
　　“干嘛不理我？”
　　听到声音，朴黎惊吓地转身，看了看完好的门锁，回头微不可查地皱眉，“你怎么上来的？”
　　夏亦大步流星地往沙发上一坐，一脸惬意，“爬上来的。”
　　“爬...爬！”朴黎放下电脑，跑到阳台上观望了一圈，“这里是四楼！你爬上来！”
　　夏亦吸了一口烟，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
　　“把你的烟给我灭了！”弄得一屋子烟味，朴黎懊恼地瞪着他。
　　夏亦继续有恃无恐地抽着烟，“干嘛，你爸不抽烟啊？”
　　“...我没爸。”
　　被朴黎堵出的话吓了一跳，夏亦睁着眼睛忘了将烟气吐出去，猛得被呛了口气，咳嗽不止，“你开玩笑的吧。”
　　看他咳得眼睛都红了，朴黎好心地帮他倒了杯水，“喝完就给我走。”
　　“不是...我说你开玩笑也开太过...”夏亦确认一般地望着她。
　　朴黎扯过他手里的烟，扔进另一个纸杯中，“没跟你开玩笑。”
　　“诶！你！”夏亦佯装怒视地瞪了她一眼，乘机四下将客厅和阳台里里外外扫视了一圈，除了外面挂着的大几号的高二校服外，真的没发现任何一样关于男的生活用品，就连照片也没有。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阳台这件衣服应该就是之前和她一起进班级的男生的。夏亦皱了皱眉回过神，看着朴黎一脸漠然地坐在一边自顾自地捣鼓着电脑，像极了自己。
　　眼神变得柔和，夏亦起身想要坐她边上，刚坐下就被一把推开，“离我远一点，一股子烟味我都要窒息了。”
　　一下子将刚刚缓和下来的心情打破，夏亦生气地故意一个劲儿地朝她抖衣服，“哪里还有烟味，我今天就抽了一只，一只还没抽完就被你掐了！”
　　“我对烟味有生理反应，一闻就容易头晕。”
　　“你不要挑事，我真的就抽了一只，烟味没这么大。”
　　“刚刚你在楼下那地上的烟头不是你抽的？想抽可以，出去。”
　　“这么高你都看得到？”
　　“这么高你都能爬。”
　　“我练过的。”
　　“哦。”
　　“......”
　　夏亦看她一连串的回答一直低着头，专顾着上网把自个晾在一边，心里不爽地往阳台走去，脱掉外套对着风死命地抖衣服。
　　朴黎抬起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夏亦，好笑地继续埋首搜hide的相关信息。
　　原来hide，是90年代一位视觉系日系摇滚音乐家，被誉为日本第一吉他手。而朴初予喜欢的那首rocket dive 是他同年去世前几个月出的专辑。
　　朴黎点开这首歌的mv，画面出来的第一个人意外觉得很眼熟。仔细一想，白天那个黑板报好像就是这个。赤热的红头发，夸张的烟熏眼妆，暗红的唇色以及苍白的脸妆，整一个视觉系。
　　朴黎撇撇嘴，估计也是因为朴初予，苏茉才将国庆的板报cos成hide吧，还好当时只在心里说说。
　　将歌改成单曲循环，陪着中文意思记着一句句的日语发音。感觉这歌有毒一般，听多了越听越上瘾，难怪朴初予喜欢。
　　听着歌，一支笔夹耳后，一支笔不停的来回翻转，一门心思地构思着要怎么画，总想给他画个最好的。可是一张张草稿划了又划，朴黎有种江郎才尽的错觉。撅着嘴夹笔趴在茶几上，翻眼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饿。瞄了眼墙上的挂钟，都晚上七点了。想起夏亦，朴黎转头看向阳台，发现人已经没了英姿，便起身走了过去。
　　“这家伙不会就这么又爬下去了吧...”朴黎搓着脖子往楼下看，也不知道这人属什么的...
　　刚想转身，余光瞟到远处提着一大袋子挺着腰板子大阔步走过来的夏亦。
　　夏亦看到阳台上的朴黎，举起手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不改一脸军痞气。
　　“别爬了，你从正门走吧，我给你开门。”
　　“不要，正门还要往后面绕太远了，完了还要爬楼梯，太累了。”说完，用嘴叼着袋子往上爬。
　　朴黎汗颜，敢情这么赤手空拳地爬上来不累？也是，都第二次爬了，就看他三下五除二地样子，顺手着呢，自个担心个屁。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任谁也不会想到包揽一线影视的男主角曾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大晚上爬别人家楼。
　　夏亦侧腿翻过阳台，“哝，晚饭。”将袋子塞给朴黎，捂着肚子自顾自地走进客厅，一副自己家的样子直奔洗手间。
　　“这么好的身手以后大晚上的一定要关好门窗啊，防火防盗防夏亦。真的要是每个小偷都跟你一样，咱们老百姓还过不过日子了，天天哭晕算了。”朴黎朝他背影一顿埋汰，低头翻了翻手里冒飘着饭香的袋子，瞬间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入客厅，一个个拆开来摆了一茶几。
　　四菜一汤，普通家里的每餐标配。
　　“这么多...”朴黎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
　　夏亦走出洗手间，甩甩手，“又不是给你吃的。”
　　“...那你拿我家来干嘛，出去出去。”朴黎努嘴把刚拆开的筷子扔到夏亦身上，踢踏着腿坐回电脑前。
　　夏亦也不理她，接住扔过来的筷子，开了一听啤酒猛灌了一口，舒服地抿抿嘴。筷子大把地夹菜，嘴里故意发出很大的咀嚼声，也不忘朝着朴黎眨眼得瑟。
　　闻着饭香味，看他一脸吃得开心的样子，要不是碍着这一米八多的汉子搬不动，朴黎真的很想把他哄出去。摸摸干瘪的肚子，害怕这会儿肚子会不争气的叫起来丢人，果断拔了插着的耳机线，将音乐外放，将声音开到最大。
　　夏亦一边端着碗，一边拿着筷子抠耳朵，“吵死了，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哼～”朴黎瞪了他一眼，起手走去厨房。又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老妈加班的日子都是自个动手，丰衣足食，下个面还是绰绰有余。
　　夏亦看她走去厨房，将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塞茶几里，装着好奇心跟上去，“你还会做饭啊？”
　　“让开。”转个身差点撞上，开个冰箱还往上凑，整一个碍手碍脚，朴黎火大地一巴掌拍在夏亦手臂上，“哎呦我去，什么人啊，痛死我了。”
　　“你真要做？”
　　被打的人一点都没事，还笑得一脸傻样，看得朴黎胃病都要犯了，“您老能不能回去吃你的去！”
　　“别做了，我还给你留着剩菜剩饭呢。”
　　“你走！”
　　“真的别浪费了。”
　　朴黎将锅丢在一边，瞪着夏亦，“你走不走？”
　　“我刚就跟你开了个玩笑，真的还剩好多。”
　　“你自己吃吧，别饿着了！”朴黎不想理他。
　　看朴黎拿着菜刀真打算下手做，夏亦直接一把抢过菜刀准确无误地投进刀篮里。不跟她多废话一把扛起人，带出厨房。
　　“你有病啊！快放我下来！！”
　　“那你还做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吃你的就好了嘛！”
　　“说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有给你留。”夏亦把她放下，从背后圈着她给她看没动过饭菜。
　　朴黎连连挣扎也逃不出，两人之间隔着T恤后背贴前胸，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朴黎一下子脸涨红。
　　夏亦从茶几边提起新的一袋子，“你看，这几个我一筷没动。”
　　朴黎一脸茫然，“...刚刚我明明都打开了啊，这些你是从哪来的？”
　　夏亦在她耳边嘴角一勾，“我会变魔术。”
　　朴黎翻了个白眼，尽最大的力气拉开两人间距离，一个转身，触不及防的俩人近距离面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