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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蝶衣?还好不姓程!
      这是淮宁第一次听到蝶衣的名字时,唯一联能够联想到的东西——《霸王别姬》。
      淮宁把蝶衣带到他离开的山脚下,那里离他先前驻留过的山坡最近,却又鲜少有人来往。他不能让雾痕看见,他们巧洲国伟大的麒麟、宰辅大人身上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显然并不是巧洲国的王。别说淮宁自己嫌麻烦,不好向雾痕交代,再怎么说,雾痕也是武将,他要是真怒了,把蝶衣给卸成八块儿,虽然这对淮宁本人来讲确实算不得什么大损失,但,恐怕琉璃不会答应,到时候怕又是一场恶战,而内讧,永远都是野心家的敌人。
      等到蝶、淮、琉一人一兽一鬼回到淮宁不久前离开的山坡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禁林里与琉璃耗了如此之多的时间,这是淮宁没有想到的。
      更令淮宁没有想到的是,他方才的担忧纯粹是多余的,因为现在的雾痕,别说是要把蝶衣给卸了,就连一只鸡他也杀不了。
      傍晚十分的黄海,与白天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阴郁之色见少,间或有更多的风掠过。
      更夜看见淮宁的时候,并没有多问什么,但是当他看见琉璃和蝶衣的时候,眼神却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深沉。
      淮宁看见雾痕躺在地上,一脸的血污渍垢,身上原本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也已经裂开了,“怎么了,受这么重的伤?”这句话听似问更夜,但是淮宁却总似无意看向琉璃,这是她干的好事!
      没有人回答。
      雾痕自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什么;更夜也没有说话,他不相信淮宁离开了这么久却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琉璃则是懒得回答,她当然知道淮宁是明白的,琉璃锁不但能够锁住一个人的魂魄,若是身上有旧伤,也是会随着魂魄的被缚而复发;蝶衣更是没有话说。
      但是琉璃并不知道,淮宁说的,雾痕不是他的盟友,但雾痕的命却是他救的,那雾痕这个人都是他的,是死是活都得由他说了算,哪里由得了琉璃插手!
      所以,其实淮宁是有些恼她的,只是他隐藏得好,谁也没有发现什么。
      淮宁看了看处于弥留之际的雾痕,轻笑了两声,谁也不知道他的这声笑是什么意思,却禁不住叫人背脊发寒。
      为了减少雾痕呼吸的难度,更夜是把他的衣服解开了的,这就更加方便了淮宁为他疗伤,方法很特别,就是利用舌头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借由对方的伤口输进对方的身体里。
      雾痕虽然伤重,但眼睛却还是看得见的,“是您……您……恩……怎么……不能这么做……”
      淮宁知道他的意思,但也没打算搭理他,只是心想这武将怎么跟个文臣似的婆婆妈妈,都要死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等他真做了巧洲国的宰辅,第一件事就是撤了雾痕的将军之职。
      其实,这不能怪雾痕,这个,怎么说呢,雾痕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男子,他不让淮宁替他用嘴治伤是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尴尬,可是淮宁的嘴却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魔力,无论游走到哪里都能在那里的肌肤深处播种下一粒闪烁的火星,紧要关头却又能精巧地避开,就这样在酥痒难抑的痛苦中熬过了治伤的整个过程。
      琉璃由始至终面色一直难看得吓人,她怎么会忘记淮宁说过这个人连盟友都算不上这种话,可是,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要吸他的血在之前就可以做了,那么,是在救他?
      她的脸色难看,更夜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谁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用嘴替别人“服务”,尽管这里的“服务”是在救人。
      而蝶衣的脸被白纱遮住,里面是怎样一副光景,就得由有心之人去揣测了。
      淮宁抬头看向周围脸色各异的人,忽而咧嘴想笑,“中毒了,我解不了。”
      什么!?中毒!?这怎么可能!?反应最大的自然是知晓一切的琉璃,她的琉璃锁可是干干净净得很,而且就算她想在上面淬毒,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琉璃锁和她这个主人一样也是灵体!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那么,我带雾痕将军去治毒好了。”
      淮宁略微皱眉,“合适吗?更夜不用护送黄海的旅人了吗?”
      更夜此刻的笑容显得有些凄凉,他没有看淮宁,“我若急于做事,便不会在这里等你了。”话毕,便带着六太与雾痕离开。
      看着更夜一步一步地离开,越走越远,直到变成黄海的一个黑点儿,淮宁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没有任何失态之色。
      他回头看向琉璃和蝶衣,眼中依旧盛满温和笑意,流光飞彩耀人眼球,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我们也该出发了。”
      令乾门。
      淮宁看了看前方巨大的朱漆的木质的门,又看了看身边的琉璃,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连嘴角都忍不住挂上笑。
      “你要我去?”琉璃怔了怔,她明白了淮宁的意思,届时连两条细长的柳眉都不禁拧在了一起。要说淮宁的意思是什么,其实很简单。淮宁不走蓬山的正门,但他却要琉璃独自由四令门进入蓬山,替他引开灵兽。
      淮宁笑了笑,血麒麟柔软的嘴角便向两边扯了扯,“你嚷什么?”这话淮宁问得自然,看也不看琉璃一眼。
      琉璃似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当她的眼睛接触到淮宁的眼睛时,那已然有些冷凝森然的目光竟使她后脊微微发凉,一句几欲脱口而出的咒骂也生生被咽了回去。
      淮宁的心狠手辣,琉璃是一点也不想领教的,但她却已经可以说是见识过了,所以如非必要,她并不想与淮宁为敌,因为她知道,若是与淮宁为敌,无疑是与死神相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若是为敌,当真防不胜防;退一万步讲,即使为敌,她也不愿与淮宁硬碰。
      初见淮宁之时,不仅有惊艳,还惊诧于他尊贵的身份——麒麟,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
      然而淮宁却全不似她印象中那些不可一世的麒麟,未必养尊处优却独有一身贵气,不但心思缜密,而且对周围的一切,能利用的皆不放过。
      满腹的对策谋略,心计城府,有野心,有欲望,有能力,懂得该怎样才能使自己开心,又不佯装矜持,对任何事物都有足够的隐忍之力,还很谦逊,最重要的,是他够狠,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这样的麒麟,说不可怕是假的,可是他却还能秉着一脸的人畜无害的笑来魅惑人心。
      其他的暂且不说,单看他为引自己现身不惜先伤己再以对方实力决定是否伤人,临危之际亦方寸未乱,更是趁机游说自己成为盟友,便知他有几分本事。
      此等心机深沉,犹如临危之狐狸,即便不是生死之际也是瞬息万变。
      琉璃想要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本能的就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恐惧,“你想要我死?”
      蝶衣还坐在淮宁的背上,但他却什么也不说,不做,只是将眼睛闭上,任由这一人一兽针锋相对,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淮宁回头仔细打量着琉璃,好像已经不认识她了似的,眼睛里隐隐藏着一丝鄙夷,毫不退让的与眼前的绿纱女鬼对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
      琉璃不语,但她的眼神却已经泄露了她的答案。
      “你当真不愿意去?”淮宁问道,声音没有任何常人说话时该有的起伏,叫人听不出其中的喜怒,辨不出是非真假。
      琉璃没有回答,准确的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不是淮宁要她做的这件事着实太过危险,她不会犹豫,而犹豫的真正原因并不只如此,那更是因为她明白,以淮宁的能力,不论他本身的灵力如何,单是那份深沉心思便已无人能及,他这样做无非是要借此机会试探,一是她为他效力的决心,二是她为他效力的能力。若是就此拒绝,别说是要淮宁替蝶衣治病,便是她自己今日不会失命于此,对方毕竟是麒麟,有的是办法让她神形俱灭。
      以淮宁的个性,这种事他的确干得出来,他要的是有能力的“工具”,但,若是这“工具”不愿听命于他,又或者心存二意,那他要来何用,倒不如亲自解决以免将来对自己构成威胁。
      半晌,淮宁才貌似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可惜,”说到这儿,他又重新蹲了下来,琉璃正在疑惑,却见蝶衣缓缓艰难的从淮宁的背上滑下来,“那么,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回头正对上什么都已经明白的琉璃一双几欲喷火的眼,话锋登时一转,“不过,你和蝶衣可要小心,这黄海之中,最属蓬山附近灵气浓重,我想,到时会有许多妖魔的,恩,它们会很喜欢蝶衣的。”说罢,便起身离开。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琉璃还不明白事情的始末,那她就真成傻瓜了。
      淮宁的目的她已猜到,这就是一场考验,失败即死亡。
      可是,一开始她怎么也想不透,沈淮宁什么时候会变得那么好心,竟会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类细心地舔食伤口!
      看雾痕的样子,并不知道当时的淮宁有多么的危险——淮宁需要血。在她自己防备有序的情况下,尚且不可能是淮宁的对手,更何况身受重伤的雾痕,他又如何反抗得了,再者,雾痕并不知其内情,所以才没有拒绝淮宁为他疗伤。
      可是,现在看来,淮宁分明就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毒渡给雾痕,不是要过给什么人为自己解毒,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那蜘蛛毒厉害得很,通常人中了这毒便只剩一条死路,根本没有任何可解之法,也只有像淮宁这样的麒麟大概才能化险为夷,可也要妖魔的血才行得通。
      淮宁这样做真正的目的,恐怕是要借雾痕伤重之故支走那个更夜,不然也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一切。
      其实,琉璃推断的一点错也没有,淮宁的确是吃定了更夜的淡漠却又不忍心他人受苦,定然不会看着雾痕为伤痛所扰,自会另觅他处予他治疗。
      沈淮宁,不得不说,一切,真的是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琉璃双拳紧握,压抑着道:“沈淮宁,你别欺人太甚!”
      你是人吗?淮宁在心中讥诮地想。
      淮宁并没有走出多远,他知道琉璃会叫住他的,不论出自什么样的原因,所以刚才琉璃的那句话他是听见了的,“有吗?我只是相信,你一定会去的。”
      “荒谬!”琉璃重重的一声冷喝。
      淮宁转身向琉璃站的地方走了几步,正色道:“到底是不是荒谬,只要你转个身就会明白。”
      琉璃疑惑,淮宁狡诈多变,怕是她刚一转身,便已落入他人之手,想到这里,她自然不会转身,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琉璃只觉身后劲风阵阵,猛然回头,可不正是灵兽一只!琉璃虽是灵体,但稍有修为的人都是可以看见她的,上位者更是可以将她打入轮回道,灵兽自然也是可以的,但对于灵兽而言,杀了她不如吃了她,还可以增加自己的灵力。
      又是淮宁的诡计!
      琉璃惊怒交加,纵身闪过灵兽的攻击,一口银牙恨不能将身后之人撕成碎片,只能咬牙狠道:“沈·淮·宁!”
      淮宁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也从允许别人的背叛,他当然是知道以琉璃的性子,即使答应与他结盟恐也不能为他尽心,如此便也失去了他与这女鬼结盟的初衷。
      可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和她耗?
      因为他在等。
      他为雾痕拭血的目的当然不可能只是要支离更夜,不然他可以直接向更夜提出,更重要的是,这样做,身上自然会沾染上血腥之气,加之他自己受伤未愈,这气息足使任何灵兽恢复本性,而引不引得来灵兽倒还在其次,只要能够缠住琉璃并与之交手就行。
      所以他没走,时间上自然得靠他自己来拖延,事已至此,他不信琉璃还不出手。
      对于这一点,琉璃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淮宁就是要看她和灵兽对战,并且要她主动攻击。
      她如今是进攻不得,退防不了。
      要淮宁带蝶衣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且不说能不能走掉,若是淮宁有心要用蝶衣牵制她又怎么可能带他走,更何况他还要用蝶衣威胁她与灵□□战,蝶衣的生死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她不能退防,只要她一退,被暴露在外面的淮宁只会做出两种选择:要么靠他那四条腿离开这是非之地,将重病的蝶衣让给灵兽,蝶衣是死;要么为了报复琉璃的“不听话”而直接把蝶衣丢给灵兽,蝶衣更是死!
      无论是这其中的哪一种,只要琉璃一退开,蝶衣都难逃一死。
      所以淮宁不闪不躲,因为他知道,琉璃不会让开,他自己自然也不受伤,那他也就没必要躲开。而即使琉璃让开,他未必会死,蝶衣却无论如何活不了,不论是被他杀,被灵兽杀,亦或死于病魔。
      可是,琉璃不知道,淮宁更是想不到,即使他们都不在,蝶衣也不会死,至少,他不会死在灵兽的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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