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松茶

3、第 3 章

　　安王早慧，世人皆知。一岁识字，两岁通诗词，三岁晓地理，四岁知天文。若不是皇帝的位子早被亲哥哥坐了去，大抵他才是那紫金殿最高处之人。
　　安王五岁封王，十六岁入朝。早前朝堂上也多有些关于安王的风言风语，不过天子都一笑置之。安王是先皇遗腹子，是他的亲弟弟，更是由他一手带大，兄弟二人感情胜过他与自己的亲儿子。安王性子他懂，安王向来不屑弄权。
　　“如你想要，这江山万里拱手送你又如何？总归都是赵家的天下，谁来做主有什么不同？”某日酒后，天子曾这么打趣。
　　那日安王着一身紫金，拾杯自斟：“这偌大的包袱我可背不起，皇兄莫不是看我过的太潇洒落拓，心里生了妒吧”
　　天子但笑不语，看向庭院深处那树芃草萋之地，杯里琼浆似承了千斤之重，再也举不到嘴边。
　　那笑苦涩。
　　忽而天子道：“你也该娶妻了吧。”
　　安王一愣，怪道：“皇兄，我过了三月才满十五。”
　　天子眼里腾起些许笑意：“你可知道，京中多少人日日夜夜盼着你娶妻？”
　　“这倒是好笑，我娶妻不娶妻同他们有什么干系？”安王毫不在意。
　　“上月王御史家小姐同崔翰林家公子定亲，王家小姐是抵死不从，说这世间她非安王不嫁。”
　　安王轻哼一声：“什么王家小姐，我并不曾见过。”
　　天子顿了顿，继续道：“崔家二小姐听了也寻死觅活，说安王是她的梦中之人，谁也不能同她抢。”
　　“京中女子都是敢爱敢恨，这种话也好说出口。”安王放下酒杯，玉石相接之音叮咚悦耳：“那些小姐们我倒也知晓个七七八八，不过其中也无甚奇特女子。”
　　“哦？”天子眼底笑意渐浓。
　　安王似是想了想，缓缓道：“娶谁都无妨，只不过还要等上几年。”
　　天子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皇后已经当满一年太子妃了。”
　　“不。”安王垂眼，看不出眼底浓淡，他的手指摩挲着玉白案几，似摩挲着心底浅浅霜白:“我与那司徒家的小子拼了十多年，怎么好在娶媳妇这件事上落了下风。再多等几年，我倒要瞧瞧，谁的眼光更好些。”
　　天子失笑，眼光里却多了一份探究。
　　那年安王十五，司徒千十一。
　　而他已三十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