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忆糖

8、黑蝶（下）

　　曲池得意楼，锡德里克，本城郡守的独生子，正闲适的品着葡萄酒，微醺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慵懒一笑，修长的身子斜倚着廊柱，墨绿色的衣裳半阴在夜色中。
　　雨停了，月色如洗，佳人踏月而来。锡德里克迷恋的看着月下的俏脸，朦胧中似乎还带点着刚才的水汽，看不太清，只有眉间一朵嫣红的梅花映着一身的红衣熠熠生辉，赤着小脚，晶莹如玉。远处的魄与伊诺克也一时看愣了。
　　梅馨妩媚一笑，“你要我来？我来了！”
　　这一笑同时崩塌了三个人心中的冰墙，锡德里克伸出手去，就要把娇娆往怀内带。梅馨似笑非笑的躲开半步，诱惑着左右舞着躲闪，那衣鬓总是在锡德里克刚刚要够到的时候移开。锡德里克终于心痒难待，饿虎扑羊直追过去。这个方向正好靠近魄和伊诺克隐藏的角落。伊诺克以为今晚一无所获，好像这只是普通的锡德里克与女人调情。正要碰一下魄，意思离开，就看见魄严肃紧张的看着前面。
　　梅馨停住了脚步，痴痴的迷离的看着锡德里克，“你真的什么都愿意为我去做？” 锡德里克听到这句话简直如闻天籁，“那是自然，美人！夜这么长，我们慢慢来！所有的事我都让你如意，嗯？”
　　“那好，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拜托你，我想要你的命！”红袖中一串寒光带着乌芒流星般的向锡德里克的头疾驰而去，一直留意着的魄在红袖轻扬时同时出手，寒刀出鞘，“叮！”半截晶莹的冰应声而落，另外半截去势不减，钻进锡德里克的左耳，锡德里克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倒在地上。
　　魄抄起落在地上的冰追着那远遁的红衣而去。伊诺克惭愧的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锡德里克，抚下他的眼皮，“哥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也不白死，拯救了全城的娱乐事业，安息吧！”
　　残冰化净，只剩下在好友耳中出现过的黑蝶。魄终于挡住了梅馨的去路，竖起夹着黑蝶的两根手指，凝视梅馨，一向沉稳的俊容此刻充满气愤：“杀人偿命，就想这么走了？”轩辕剑出鞘，身影移动，剑光已经裹住了红衣。
　　一抹红光在寒光中翻飞，“嘶！”红衣分作两半，梅馨迅速后退，魄顿住脚步，看着眼前的女子，刚刚的娇艳似乎是幻觉。此刻的女子仅着白衣，容颜淡的像是烟雨中的山水，眨眼就要凝成寒冰，唯有漆黑点星般的双眸，正幽幽的盯着自己。魄略有一些狼狈，微带讥嘲的口吻，“为什么不出手？”
　　梅馨反手抽出腰间别着的碧玉箫，呜咽之声响起，如同碧波之上一叶小舟风雨飘摇，不知归途。良久，魄终于发现情形不对，身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无数那索命的蝴蝶，正在自己的身前左右翩翩飞舞，却没有碰到自己！
　　“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如果你的皮肤碰到它们，眨眼就会腐烂蔓延！你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骷髅吧！”箫声停了下来，梅馨盈盈的靠近了魄，站在他的对面，肩上停着魄早前看到的那只最大的黑蝶，月光下竟然反射着人面的花纹，格外诡异！
　　“墨墨，你确定？”梅馨偏头对着肩上的蝴蝶说话，神情温柔略带着天真。魄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妖精出现这种小女儿的神情，感觉自己要倒大霉。
　　墨墨飞了起来，绕着魄，最后落在了魄的头顶。魄不敢乱动，可忍不住眼珠向上面转，叽里咕噜，神情古怪之极。“好吧！既然你坚持！”梅馨招了招手，示意墨墨回来。旋即将左手结莲花印，右手自怀中摸出把小巧的银刀，破惊奇的看着她原本空空如也的左手泛起丝丝缕缕的白烟，不多时，竟然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冰碗。
　　梅馨指了指魄的右手，示意他抬起来，魄无奈的抬起右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和女子一般见识，说不抬起来，呃，还是抬起来吧！还没等他感慨完，就感到中指一麻，银刀划过，梅馨将他割破的中指放入冰碗中，又割破自己左手的中指，同样探入碗中，此刻晶莹的小碗内已经有了小半碗的猩红血液。细心的撒入迷迭花粉，梅馨看着墨墨，“懒虫，还不快点！”
　　魄看着那只蝴蝶落在碗沿，用吸管吸着自己，呃，当然还有那个妖精的血，一层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寒啊，别提自己的手指还在那里泡着，眼看碗底还有浅浅一层血液的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蝴蝶开始吐出黑色的液体，碗中的液体变成了绛紫色，魄感觉到了液体在回流，天，今天不会交代在这里吧？割开的伤口竟然缓缓的愈合了，看着自己完好的手指，魄不敢置信的看向梅馨的左手，发现她的五指洁白如新笋，哪有什么伤口，而且冰碗也消失了，刚刚的一切好像是幻觉。
　　“墨墨说，她相信你，选择你做她的第二个朋友！那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叫梅馨！你呢？”梅馨淡定的问着。
　　“我叫魄！”魄还在惊诧中，随即咄咄逼人，“朋友，有这么威胁朋友的？”示意的看着还在身畔飞舞的蝴蝶。梅馨嫣然一笑，挥了挥手，蝴蝶纷纷落在魄的身上。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挥赶，随即发现没有任何变化，气极，“你骗我？”
　　“呵呵！”这是魄第一次听到梅馨的笑声，看着梅馨笑的像个小孩子，满肚子的气竟然消失了七分，英雄气短啊！“墨墨与你交换了契约，她的种族不会伤害你！而且，买一赠一，我也送给你一个小礼物，你以后只要不是死的不能再死，都会比别人康复快10倍！”梅馨终于止住了笑声，天真的望着魄，那神情似乎在期待表扬？魄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但直觉这一人一蝶都单纯的可以，口中已经脱口而出：“那谢谢你和墨墨了！”
　　梅馨露出得意的神情，随即失落的看着墨墨，“我要回家了，墨墨想和新朋友在一起是吗？”黑蝶振翅犹疑的在两人中间盘旋，最后落在了魄的肩上。魄看着梅馨失落的小脸，正想把这只该死的蝴蝶塞回去，就看见梅馨已经恢复了冷然的神情，“魄，墨墨的种族刚刚度过危机，墨墨耗费了很多的精力，还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半个月以后她就能和你用心语交流了！我走了！”
　　魄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时的初衷，此刻虽然已经不想杀了梅馨偿命。可还是要问清楚，“梅馨，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曼德勒杀死那么多人？你杀人就不问他们愿不愿意死？”凝视着梅馨等着她回话。
　　“你出生有人问你为什么了吗？有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他们出生时痛苦的哭泣，死亡时满意的留下笑容？你怎知他们不愿意？”
　　魄看着梅馨远去的背影，着急的扔出最后一句，“为什么只杀那些英俊男人？
　　“呵呵呵，等墨墨能开口了，让它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