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恩万负》施喵喵

5、第005章 浴火重生时

　　听重黎所说，他以前似乎应该是没有见过这只天狗的，这只天狗与他之间，又有什么矛盾？
　　我走到那只天狗身边，原本想伸手抚下它竖起来的毛发，但转念间，我又想起来这只天狗之前的样子，犹豫了下，最后又将手缩了回去。
　　这时候，重黎的身影从云头上消失了，天狗给了我一个白眼，重新卧在了地上。
　　看着天狗对我的态度，又想想不请自来的重黎，天狗对他如此想来也是正常的了。
　　一片枫叶翩然落下，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天狗的身上。
　　我看着半红半绿的枫叶，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看着，我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半日便可回来。”
　　天狗眼皮都未抬一下，也不知它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也没有理会他，驾起云头，向着岐山而去。
　　现在的我，除了腾云驾雾像个仙的样子之外，其他地方和凡人无异。
　　站在云头上，我看四周无人，轻轻的卷起袖口，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鳞片，忍着疼痛伸手触了触，痛感消失了很多，再过一段时间，别处的鳞片或许也能长出来稍许，忍了痛之后，能多几分术法能保身。
　　一路云烟散漫。
　　我来到岐山，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这笛声不近不远，混着些许的风声，调子更加悠扬自然，让人听了十分舒心。
　　寻着悠扬笛声而去，我在一飞瀑旁，找到了我今日前要来寻的人。
　　此人鹤发童颜，手执一管紫竹笛，正是周公是也。
　　飞瀑下的激流湍湍飞逝，溅起的水雾之上，正有一凤一凰随着紫竹笛的调子款款而舞，彩翼长尾伴风而动，凤凰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格外炫目的光芒。
　　我站在不远处，没有再上前。
　　这一首曲子很快就结束了，周公将紫竹笛放置在一边，对我一揖，“圣女。”
　　我点头微笑，“这个曲调甚为不凡，能让凤凰为之而舞者，天上地下，唯有周公一人也。”
　　周公望向我，伸手示意我看停留在水面上耳鬓厮磨的两只凤凰，“圣女乃是天界上古之神，见过的凤凰应当不在少数，那圣女觉得，这两只凤凰与其他的凤凰相比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
　　我不知周公是何意，当下向前走了两步，直到那飞瀑之上飞溅的水花都落在了我裙摆上，我停住脚步，仔细的观察着这两只凤凰。
　　凤身有五彩而纹，赤多者为凤，青多者为鸾，这两只是一雄一雌，通体红色，像是挂着一层火光，这样纯种的凤凰，我也是第一次见，除了这些之外，和之前我见到的凤凰似乎是没有多大的差别。
　　略略想了下，还未等我开口，这两只凤凰像是突然有了异动。
　　凤首先长鸣一声，径直朝着天空中飞去，紧接着，凰也跟着一声长鸣，随着凤而去！
　　就在这声长鸣结束之后，这两只凤凰也停在了半空中，对着周公齐齐的叫了一声。
　　周公拿着手中的笛子朝着凤凰晃了一下，就在这个动作落下的一瞬间，天空中那两个凤凰所在的地方瞬间就着起了熊熊火焰，火光犹如晚霞一般，瞬间将我所看到的半个天空染红了，这两只凤凰在火光中紧紧依偎缠绵。
　　我看的呆了，直到那两只凤凰在天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方才回过神，望着周公，道，“这……这两只凤凰算是殉情了？”
　　周公捋了捋他和头发一样白的胡子，“不是殉情，涅槃这个字圣女可曾听说过？”
　　我愣了下，问周公道，“早就听闻凤凰五百年浴火重生一次，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凤凰虽然是上古的神鸟，但我与它们却不熟，只是听闻过凤凰涅槃这个词儿而已。
　　周公看了看那凤凰消失的地方，面露微笑，“凤凰每经历一段时间就要经历一次重生，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它们的长生，待到他们浴火归来之时，术法与能力便会再厉害几分。”
　　这才是浴火重生后的精髓。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周公今日说的话中似乎隐藏了什么。
　　周公终于将目光望向了我，“圣女今日前来原因我已知晓，梦即是梦，亦真亦假，亦实亦幻都看个人心智是否归于梦，我能解梦，却不能破梦，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要靠圣女自己了。”
　　这番话我并未听懂，但迷迷糊糊之中，大约也明白周公也有难言之隐，这些能窥破天机的事情，神仙做了说了都是大忌，我也不能勉强与他，当下只是又问了一句，“可否请周公为我卜上一卦？”
　　“圣女应当知晓，这卜卦之事只能应验在凡人身上，且不说圣女身份特殊，即便是普通的仙人，这卦象也是无用的。”说着，周公将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的，试探着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圣女难道就没有想起什么吗？”
　　想起什么？
　　浴火重生……浴……火……
　　火！
　　昨晚的梦境突然涌现在脑海中，腾蛇周围都是火！还有那双妖艳的红色双眸！
　　原来是这样！
　　好一个浴火重生！
　　我看向周公，周公正好也在看着我，“圣女只需回去等着便是，等到时机成熟，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这句话就像是一股甘泉，清凉甘甜的渗入了我的心窝，整个人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周公是天上地下神算子的第一好手，有了他这句提示，我整颗心完完全全的放下了。
　　告别了周公，我心情大好，在岐山上溜达了好一圈儿方才离开。
　　就在我经过东海一处海岛的时候，一阵阴冷的笑声从我身后传来，差点没把我吓的从云头上掉下来！
　　转身，正见不远处的海面上站着一个雾气朦胧的影子，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人的形状和一对巨大的翅膀。
　　此人我知晓是谁，正是从不周山下逃脱的朱雀，原本他应该是灵力受损不可能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我身边的，但是他现在的确出现了，这之间，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我惊愕片刻，立刻稳住了心神，中气十足道，“孽障！女娲上神当年斩草未除根才留下你这个祸端，今日我定要收了你以慰上神之灵！”
　　朱雀的那个影子飘飘忽忽的，又是一声冷笑，“白矖，你还真认为自己是当年女娲娘娘身边的右护法吗？哈哈哈……”
　　他笑了一阵，笑声尖锐凄厉，我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你现在有几分能耐我很清楚，就算是现在的我，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能杀了你！”
　　说着，朱雀的影子从我眼前晃了一下，随后，我便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给掐住了，几乎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我认为自己即将要断气的时候，脖子间的那只手又松开了，朱雀用力一甩，将我从海水上方的云头上甩了下去。
　　入水的那一瞬间，问我衣衫浸湿，整个人都没入海水里，作为一个上古的仙，我竟呛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凭着本能狼狈的在海面上沉沉浮浮。
　　朱雀的影子在我上方慢慢的化成了实体，他长了一张阴柔狠毒的面孔，一双丹凤眼微挑着看我，十分得意，“右护法，海水的味道如何？”
　　说话间，他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就像是头顶遮了一片乌云，我咬着牙看他，从口中吐了一口腥咸的海水出来，“我只恨当初下手轻了，竟未直接将你的天灵盖掀开！不然哪会有让你来得意的今日！”
　　朱雀看着我，轻飘飘的落在我身边，踩着海水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啧啧啧，我也没想到，右护法竟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说着，他停顿了下，继续道，“你们这些神人总是自恃清高，顺你们的意便是正，违你们的法便是恶，我们朱雀一族是杀人果腹，但无论人也好，神也罢，这么多年以来，你们到底杀了多少我们的同族你们自己也不清楚吧！我们输了便是妖邪！你们赢了便是神圣！这个世上，为何还有这种逻辑，真是让人费解啊！”
　　一番话说完，朱雀眉宇间愠怒更甚，我是最怕水的，当下在海水中也反抗不得，只能看着朱雀，冷笑，“正邪公道自在人心，今日我落在你手中，本也未打算活着离开，只是你怕也不能得意多长时间！”
　　朱雀望着我，轻蔑的笑了一声，“我若是来杀你的，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有与我说话的机会么？”
　　海风中带着一股格外不好闻的味道，我大半个身子都在水中，能感受到海水中暗流的涌动方向，手指渐渐的有些麻木。
　　朱雀的声音和风撞击在一起，我耳朵中虽然进了一些水，但还能勉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你为了腾蛇不惜将自己的法力散尽也没有将他救回来，你就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么？”
　　听朱雀提起腾蛇，我心中像是被海水灌进去了一般，瞬间凉了半截，再听他之后的话，我明知不能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但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难道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