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月下花前人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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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又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兴趣，牟锦年。他这样的人，似乎不喜欢引起别人的注意，经常在一边看书，或是跑去练武，我总忍不住偷偷观察他，却在他抬头之前转回视线。
从那天起，还有一个人变得不一样了——霜儿。那晚，我已经换好衣服，趴在桌上写我的天书日记，没想到霜儿来了。我只顾担心我的那些天书，而她又不说话，搞得我还有点紧张。一会，她才放下手里的桃花糕，甜甜地笑，说是请我吃。我傻乎乎地接了，她就走了，我看着糕还是有些转不过神来。
从此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常常在叔黛睡了之后来找我讲话，她们那些丫头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也都会叫我去，因此，我经常很晚才睡，直接的后果是我上课非常非常想睡觉。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特别是看在先生眼里。
从我第一次被先生罚开始，我就非常后悔当年怎么没跟着父亲好好学。现在，我会的东西根本不够用，先生叫到我时，我只得很无奈的沉默。几次下来，先生也不喜欢叫我了，我也习惯了经常沉默，即使我知道，我也是沉默，反正这样就混过去了，以后还清静。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那些小姐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她们眼波流转，却都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在空闲的时候，我依然无所事事，现在，除了听他们聊天之外，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听霜儿八卦。现在才知道，她简直像是中央情报局的，那些少爷小姐丫鬟小厮，没有哪个能在她那里幸免。似乎她们那些下人没事做的时候，就是在互通八卦。
其他人的事我都不上心，听听也就过了，她和小四的事情，倒是引起了我不少的兴趣。貌似从那日起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打了照面，脸色都不对，我正闲得无聊，便想帮着撮合撮合。
其实女孩子之间建立信任是件很容易的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两个人愿意交换小秘密，那么她们的关系就这样确立了。虽然我还没喜欢上谁，胡编乱造却是我的强项，我也比那些小女孩更胆大些，便旁敲侧击的去找霜儿说话。
先把梁家的少爷小姐都问了个遍，然后，便转到叔琮哥哥头上。吞吞吐吐的询问他平时都喜欢什么，他是否中意什么女子。霜儿果然中计，眯着眼笑得很贼，“叔琮少爷文武双全，待下人也平易，目前没听说有特别中意的女子，不过，有许多小姐可都中意他哦。
我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要当真。不过听说姐姐也已有了意中人呢。”说着，婉转地指向小四。
霜儿还想否认，看我这样，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就这样，在我循循善诱下，霜儿交待了她与小四的故事。
这其实是个简单的故事：小四是锦年的小厮，从小就跟随锦年来过府中多次，他们都是下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时间久了，就有感情了，然后某年中秋，小四攒了钱为霜儿买了个小镯子，于是，两情相悦，就好了。
霜儿说的甜蜜，脸也红了。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那青梅竹马的情分却已经许多年了，纯真执着全在眼里。我看着她，觉得欢喜。忍不住，还是问起那天的事情。霜儿似乎有点生气，也有点无奈。
“那小子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傻。那次牟少爷来找叔琮公子讨论史书，他又听不懂，还在旁边瞎掺合，都不来找我，我一生气，就说你以后多跟牟公子学学，没事就别来找我了。他还真听了，隔了许久都不来找我。这次说他，他还不服气，还说是我说不用来找我的。气死我了。”霜儿很气愤，“哪会有这样的人啊。”
“就这事啊，我倒觉得他还蛮可爱的，”我笑着劝道，“这么说，他可是一心一意对你呢，自然把你的话都当真了。你知道他这个样子就不要让他猜，你心里想什么就和他说，时间久了，他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你的心思。为这点小事情生气不值得，像现在这样子，两个人都不开心。”
“说是这么说，可他现在都不来见我。你也知道，上次得罪了小姐，我哪里敢随便乱走啊。”霜儿有点为难。
“这个不难，我们晚上偷偷溜出去就行了。反□□学就在隔壁，没人会知道的。”一遇见这种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特别大，不安分的本质都体现出来了。霜儿本来不愿意，被我左劝右劝，最终还是同意了。
前期还是要作点准备工作的，偷偷找小四做了思想工作，这小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又没人告诉他女孩子的心思，这次才会搞成这样。在我的苦口婆心之下，他终于明白点霜儿的心思了，我也与他约了时间，他毕竟是男子，晚上出门只要避开锦年就没事了，他有点担心梁府这边，不过在我的花言巧语之下还是答应了。
那天晚上，等叔黛睡着了，霜儿就来找我。这梁府里其实人并不很多，而梁府与府学之间的门并不上锁，所以我们轻易的就过去了。
夜里，桃花林里很安静，霜儿有点担心的拉着我，我却很高兴，仿佛这是额外的奖赏，天上都是星星，地上全是桃花，美的让我不能自拔。带着霜儿穿过熟悉的小路，看见小四已经等在那里。
霜儿过去，我却没有跟上，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好，并且我对于他们这种纯真感情还是很相信的。
我靠在树上，就像我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一天一样，有点累，也有点沉醉。看着他们，低低说话，声音传不过来，两人靠得很近，霜儿低着头，却似乎在笑。这样多好，我有些落寞的欢喜。
现在还是春天，晚上有点冷，他们谈得热烈浑然不觉，可我一个人在这，却觉得又冷又困，腿都僵硬了。想动一下，却发现动了更冷，于是只能把手往袖子里缩，数数星星分散注意。
“你也太大胆，这种时候还敢一个人跑出来。不仅不怕迷路，还想把自己给冻死。”他的声音不大，可我还是给吓得半死，差点没滑到地上。站稳了，深呼吸，镇定的回头，果然是锦年，定是跟了小四出来的。我看了看他，他望着霜儿那边，若有所思。
“别怪小四，是我叫他出来的。”虽然觉得锦年应该是明白的，可还是觉得有说的必要。
“我知道。”他说，“只是不知你这小姐出来做什么。”
我总不能说这样就算被抓了霜儿也不会吃亏吧，“现在春暖花开，难得有机会赏夜景观桃花，我本是乡下的小姐没见过世面，有机会自然想多看看。”
他依然看着那边，却似乎笑了。我望向他，他一如往常，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眼神淡淡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望向小四他们，他们似乎一点都没注意我们这边，当然也就没有看到锦年，也没有回去的意思。那么，我也还得在这和锦年处一阵。
还在想要找些怎样的话题与锦年聊天混时间，他倒先与我说起话来。“没想到纪姑娘如此喜欢这里的桃花，这么晚了还来看，平日里倒未见你如此雅兴。”
“其实也并非如此。这桃花好，我平日里也不能随着性子乱走动，而且，这桃花虽好，不如我家乡的木兰花。这时候，我家的那株木兰花应该也开了，白的粉的，满满的一棵树，风吹了花瓣飘下来，捡了洗干净，让母亲做蜜饯，又甜又香。这里看到桃花，便想到那株木兰，一样缤纷的花树。”
我说着说着，便真的想起那树，慈爱的父亲，小小的院子，我和哥哥的书，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
“至于晚上嘛，本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平常人不知道欣赏。花还是一样的花，而那满天的星星，也未必能引那些人抬头。其实，晚上更纯粹，能赏花，而不必赏人。天空，更是值得好好端详。”
“这样啊，”他不再说话，有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让我忍不住提醒他。
“那些随它去吧，这样才自然，不是吗？”停顿片刻，他又说，“你这样喜欢那木兰，那在你家乡肯定还有好些东西值得你挂念。”
这勾起了我的心思，于是断断续续说着我家乡的人事，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我的描述苍白，却还想描绘出那平凡景象。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冻得快要发抖了，小四和霜儿似乎才有点想要回去的迹象，而那也是因为他们看见了锦年。
锦年坚持把我们送回府上，我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在众人里都是最小的，也是应该被照顾着的吧，而且，我也不是不喜欢和锦年说话，也许因为他并不把我当小孩子。
溜回去的过程很顺利，虽然霜儿支支吾吾，但根据脸色，他们的事应该也很顺利。我虽然觉得值得，可还是很辛苦。我是个少了睡眠不能活的人，第二天上课时，和睡眠作着顽强的斗争，感觉都快要死了。
遇见锦年，相视而笑，感觉很好。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概是霜儿多嘴，叔黛还是马上就知道了。我觉得头痛，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没想到她却说那么有意思的事以后一定要叫上她一起，否则就对不起她对我那么好。说得我非常地不好意思。而叔琮哥哥看到我，笑得特别温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心虚。
在桃花林里乱跑的时候，我总是想那样的夜晚，我的家，我的生活，还有，我马上到来的十三岁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月下花前人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