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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颜薄命 “小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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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花晓芯!快醒醒!小花……小花……”迷朦中,谁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好烦。我迷糊着翻了个身,好温暖的被窝啊,除了恼人的蜜蜂低嗡声。然而,一阵凉风吹过,温暖的窝的屋顶吹走。
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本姑娘的被子?我气急败坏的猛爬起来,想要以九十分贝,高八度的高音尖叫起来:“……啊……呜……”然而一只手及时的捂住了我的嘴巴,刚出口的声音转化成呜咽吞进了喉咙里。我伸手乱抓出去,手腕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我吃痛慢慢睁开眼睛,强烈的亮光让我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后,发现一个青衣少年正依在床边,笑嘻嘻的歪着头看我,他的眼睛幽深而明亮,盈盈的似要溢出水来。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清秀净白的脸有些许稚气和倔强,鼻梁高挺,眉宇间透着英气,嘴角上扬夹着一丝狡诘的温暖笑容。半段头发用青色发带扎成一个髻在头上,另半段夹杂着发带垂在肩上。长长的纯净的青袍静静垂地。见我醒来,便移开捂住我嘴的手,竖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示意我小声。
于是我张着嘴,保持着啊的口型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古董。
少年“扑哧”轻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小花,在老太婆这里睡得真香。害我费了好生力气把你唤醒呢!”他边笑嘻嘻的说着边松开抓着我的手,抽回,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的耳膜里轰的一声:“你认得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少年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他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局促:“小花,你……我是楚师兄,楚息风,你不认得我了么?”
“楚师兄?……”我疑惑的询问。
“是啊师妹!师父让我和杨师兄来接你了,接你回去,我们一起回焚心谷去。”青衣少年对上我呆滞的目光,字字铿锵的说。
“焚心谷?……”我继续白痴。
少年焦急的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小花,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怎么连焚心谷都记不得了呢?那老太婆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我找她算帐去!”说完他就要站起来。
我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不管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了:“楚……师兄,我没事,我生了一场病,病好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长长的睫毛微颤,青衣少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温暖和信任通过他的手和我的手臂传至我的心中。他清澈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漆黑的眼珠倒映出我苍白清瘦的脸来。忽然有点心虚,我移开眼睛,快速的打量起四周来。
深红色锈藕色丝线的被褥被掀开褶皱着堆在深红色的漆木雕花板床上。暗红色的沙帐静谧低垂至光滑的黑石地板上。里屋和玄关隔着一扇娟制的鸟兽屏风,屋里的门窗家具都是漆木制品,饶有古意。屋角有几盘硕大妖艳的花,散发出淡淡的奇香。
“这里是哪儿?”我疑惑的转头。
漆黑明亮的双眸中再次闪耀出讶异的目光:“这里是老太婆的地方。”
虽然不明白少年口中的老太婆是谁,我还是咽了咽吐沫,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装失意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乱问会带来更多问题。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我明白我所在的不再是那个世纪,我扮演的角色也不再是那个世纪的我。等待我的是什么,会一一到来、明朗、经历和适应。
这时,一声轻轻地咳嗽声从屋外传来。
少年顺着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双手轻轻抓住我的双肩,定定地看着我:“你相信我吗?”
纯净的目光坚定而值得信任,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相信我就跟我走,好吗?”被握着的手又紧了紧,薄薄的汗湿了手心,有点粘腻。
“嗯。”我下意识的扯出一个微笑,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闻言,明亮的眼神闪闪的看着我,嘴角瞬间扬起皎洁的笑容。腰间一紧,我已经被搭在了一个青色的肩膀上,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旋转,我已经被稳稳的放在了地上。我低头,原来自己是和衣而睡,身上的衣服还是古墓里的轻盈的鹅黄色纱裙。
少年拉过我靠近他,他呼吸中的热气点在我的头顶,我的心跳自然加速。然后他从怀中抽出一条青色的绸帕,纤长的手指带着温暖的体热划过我的脸颊,举手拾起我两颊边的碎发,双臂环绕过我的头,绾到脑后系了一个简单的绸帕结,说道:“这样才好。走吧。”
尾随着他穿过玄关,跨过高高的门槛,来到迂回的漆木廊上。
一个矮胖的墨绿衣男人右手握一把古铜色宝剑,剑插在剑鞘里,柄端穿一缕青色剑穗,随即转过身来,见我们便欣喜地道:“楚师弟!小师妹!”
楚息风拉起我迎上去:“这是你杨师兄,杨大远。”
杨师兄闻言却是一愣,转瞬又恢复了表情。
我微笑着:“杨师兄。”他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师妹。”
楚息风轻拍了一下杨大远的肩膀:“师兄,外面怎么样了?”
杨师兄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赘肉有点扭曲:“师兄弟们的焚心剑阵已经被那臭老太婆破了三层,师父不愿与她多纠缠,吩咐我们尽快从地门小道走。”
我一愣。焚心剑阵?这里的人有武功?天!我是出生在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小女子,有跑八百米就晕倒,扳手劲屡战屡败的糗记录。在这蛮横用武之地,还不得像蚊子一样被乱掌劈死?我有点恐惧地抓住身边人的衣袖。
楚息风奇怪的瞄了我一眼,随即好笑的回道:“是,师兄。”
一行三人穿出回廊,穿进一片铺天盖地的树林。杨师兄步伐矫健有力,引在前方走得飞快。楚息风被我拖着,落在他的后面。穿过茂密的树林,一块荒地进入眼帘,光秃秃的没有一根草木,零零散散插着几根粗细不同的石柱,石柱中间有数颗大小形状各异的光滑卵石似是随便的摆放着。若隐若散的白气游走在石上柱间。
杨师兄在石地前停住:“跟着我的步法走。”说罢双脚各轻点左右几颗卵石,轻松的飞身跃上中间一根较粗的石柱站定。
传说中的轻功!我看得目瞪口呆。正拉长了脸犯难的看杨师兄敏捷的飞到另一根石柱上,楚息风拦腰抱起我,跟随杨师兄的步法飞向前去。耳边的风拂面吹过,我害怕的闭上眼睛,只听到楚息风平稳的呼吸声。腰上的手掌中的热气传到身上,我像躺在颠簸在大海里的小船里,随着船忽上忽下,却很安全的前行。咦,怎有一颗流星划过身旁?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感觉躺着的船忽悠了一下,腰下的手一软,我便被抛了出去。
“啊!!!”
“小师妹!”
三人同时大声惊呼。
要摔成肉酱了,我悻悻的想着,睁开眼睛,楚息风正半弯着一只手臂站在一根石柱上,另一只手作来拉住我的姿势,我正倾斜着迅速往下坠落。
突然,一道白绫准确刚劲、气势磅礴的射过来,快过眼前时随即婀娜的打个弯,一紧便绕着圈收在我胸前。身体被快速的抽离半空,稳稳落在了地上。
“姐姐!……你干嘛要救这个小妖女!”一个尖声细气的女子怒叫道。我惊魂未定,目光寻声音而去。一个满脸愤怒的红衣女子正杏目圆睁的瞪我,仿佛要生吞了我一般。白皙的瓜子脸因愤怒的表情而扭曲成蒜头状,胸前挂一杏子大小的金色铃铛,举在胸前的纤长手指中夹着四颗长满细长铁刺的铁球。
我不安的转头看身后,楚息风满眼慌张的越过最后一根柱子,踉跄着在我身边落下,染满血的青色衣袖上粘着两只铁球,暗红色的血沿着左手指无声的滴到地上。我赶紧扶定他。
“楚师弟!”杨师兄一边跨步过来帮忙,一边转身气道,“金铃!你这心狠手辣的魔女!每次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哈哈哈……”金铃笑得花枝乱颤,却不张口露齿,尖细的声音似直接从嗓子破空发出:“死胖子,是谁在用下三滥的手段!?婆婆说的果然没错,我们绝情门有正门你们不走,偏要从这防外人的八仙守法阵跑,只怕心里有鬼吧!我和姐姐只好守着恭候了!别说我不怕你,就算你那玉面老头来了老娘也照打不误!看招!”话音落下转眼便抽出腰间的软剑亮起,手中的四颗铁球早就偷射过来。
“师兄小心!彪上有毒!”楚息风嗓子沙哑,夹着一丝痛楚。我低头一惊,他手上流出的血颜色逐渐变暗变黑。
杨大远手中的宝剑镇定的挥舞,只见青穗摆动的朦胧绿影,铛铛铛铛,四颗球被剑挡回,变转方向向红衣女子回射而去。红衣纵身飞起躲过,右臂伸直持剑,直指杨大远刺来。杨大远飞身挥剑去挡,剑身相交,剑光散射,剑影舞动,两人斗个十几个回合也不分上下。
突然,一道白影飞来,白绫轻轻点到纠缠着的两根剑,两根剑都似受到震动般,杨大远和金铃分别抽回各自的剑向后退去。
四道目光齐刷刷的向那白影看去。一个白衣女子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缓缓飘下,晶莹剔透的肌肤,灵动黑亮的双目,一袭雪白的衣裙随风飘扬,挎在腕间的白色长绫飘逸舞动。
“念珠姐姐……”金铃一改方才的蛮横,挽着白衣女子的手臂轻摇娇嗔道。
原来是救我的那个人,我感激的对她一笑,她淡漠的望了楚息风和我一眼,便移开目光,面无表情:“铃儿,不得胡闹,婆婆要我们带走花儿,不是要他们的命,不要节外生枝。”
我心头一阵哆嗦。楚息风像是感觉到,右手扶上我的背,轻拍了两下。心头温暖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也正安慰的看着我。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陆念珠,陆姑娘?”杨大远的声音响起。
“死胖子,算你还有点眼光!”金铃抢先尖声讽刺道。
“江湖闻言,陆念珠陆姑娘容貌羞花闭月,倾国倾城,出于尘世而脱俗于尘世,今日得此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我也忙跟着点头,活了十八年确实没见过这样倾国倾城的美女啊。
金铃双手叉腰,怒道:“喂!少奉承我姐姐,死胖子,看你那色咪咪的样子老娘就想收拾了你去喂狗!你们焚心谷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的左臂一沉,臂中的担子猛落到了地上,我不由得跟着一歪,退后一步。一阵电流划过心房。楚息风已半跪在地上,脸颊苍白,印堂发黑,嘴唇发紫,他虚弱却沉稳的道,“杨师兄,你带小师妹先走,我来对付她们!”说罢拨开我扶着他的手,歪歪斜斜的慢慢站直,一个跨步挡在我面前。
“师弟……”杨大远为难的向他望去。
“几个大男人,婆什么妈,不留下那小妖女,今个儿谁也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我肺快气炸!
本姑娘跟这女人无怨无仇,却一口一个小妖女的骂我。要是这鬼地方有枪,定好好教训这女人一番。
这时,只见那金铃摘下胸前的铃铛,左手抓着放到胸前,右手指竖成兰花状,杏目微闭,对着那铃娇念一句,“金铃阁开无声波无痕!” 金铃孰的从她指间升起,快速的绕起圈来。
“铃波无痕!”楚息风低语着,便举起双手交叉在胸前大划一圈,光竖着中指指向天空旋身腾起,青色的衣衫随着身体的旋转,在空中潇洒的飞舞。中指指尖浮出两小顶绿色的淡光,随着他的衣衫飞舞的越来越猛烈,绿光也越大越强烈。
金铃胸前的铃已经转得看不出铃的形状,不闻铃声,只见扇状的气波似水纹荡漾般一波波袭来。红衣立在水波中央,红色也变成波浪,那兰花指对着铃铛一指,一条气龙狰狞着朝绿光冲来。
楚息风眉头皱了皱,双指一横,两道集中的绿光如离弦的箭羽般射向气龙。两波相接,对彼此如黑洞般,贪婪的吸取对方。耳边似有狂风呼啸,脚下的地也微微颤动,如要塌陷一般。如此持续不到五个回合,楚息风左臂一晃,左手的绿光一暗,两股气波如有灵性般,趁此空隙离开波心打来。
一道剑光呼啸而过,杨大远挥着宝剑飞身迎向气波,身前的剑快速舞动成一道密而不透的剑墙。一股气波被剑墙挡住,另一波却仍然朝楚息风直冲而来。
楚息风神色一变,脸色越发苍白,左臂上的黑血在源源不断的滴下来。
我大惊,身体居然不受大脑控制的跳起向波飞扑过去,心里却暗暗叫苦:傻瓜,你不要命了!跟他非亲非故,干嘛学人家做雷锋……
眼前出现楚息风放大的面孔,幽深的眼睛里饱含着焦急、担忧,转而变为痛楚和温柔。我惊恐的盯着他的眼睛,惊讶自己瞬间读出了这么多情绪。
视线越来越模糊,和煦的光线越发微弱离我越来越远,遮住眼睛的朦胧的黑色像突降的霜雾一样逐渐浓重。我绝望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