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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官家遗孤 ...

  •   待晚宴结束,棱缚随同薛家众人回客院,天色虽有些晚了,却也遮不住前方路上站着的黑红相间的影子。
      “官姑娘。”薛南郡率先反应过来。
       路上之人早已褪了大红纱衣,脂黛粉末,一身劲装英气逼人。
      “官伶仃已死。从此世上再无官伶仃,只有岱归兰”女子抬首,看着棱缚:“听闻薛二夫人俗家姓官。”
      “可是与你们官家并无瓜葛,别牵扯到啊缚。”薛南墓拦在棱缚前面。
      女子也不在意,直问到:“有一事相求,望与薛二夫人独谈。”
      “不行!”薛南墓正欲阻止,棱缚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
      薛南墓无法,只得看棱缚跟着女子越走越远。皇帝身边的人和事,自然是牵扯得越少越好。
       女子带着棱缚走的路也算偏僻,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事,说吧。”棱缚停下脚步不想再走了。
      “请二夫人见一人,代我上柱香,怎么算您其实也是官家旁支。”
      棱缚看她:“岱归兰,待归来。待谁?”
      “不过一句期盼罢了,官伶仃,岱归兰。”女子轻笑,喃喃道:“伶仃,伶仃,孤人无依。归来,归来,待君归来。世人从不知风月国男后竟是罪臣之孤。”
      “国后?”棱缚挑眉,“何不你自己去?”棱缚不解。
      女子望着长空,长叹一声:“世上再无官伶仃,我已不是官家人。”女子似在回想什么一般。
      “兄长拼命将我救下便是期望我平安长大,不活在仇恨之中,过着平凡女儿家的生活。”月色衬托下官伶仃笑得很是凄美:“一身戾气的我从来不敢
      面见兄长。”
      官棱缚了然,自己赶巧姓了官,了结遗愿来了。
      棱缚随官伶仃来到国后寝陵大门外时,正见锦帝烧掉白日官伶仃承上的绣布:“行之,快了。章丘知死了,剩下那些零零碎碎很快就会收拾干净的。”
      一盏灯火慢慢熄灭。
      官伶仃在大门外极远处,便不肯再行一步。
      锦帝见官伶仃两人到来,收起了刚才的情绪,看了一眼门外的棱缚:“进来吧。”
      棱缚走进寝陵大门,便看见挂于正墙上的画像,画中男子栩栩如生,青衣黑发,神态之间于官伶仃有几分相似,站在柳树下左手拿着书仔细观看,右手拿着剑背于身后。
      画像前里着四盏灯火,已经熄了两盏,棱缚看出此灯是遗愿灯,点上此灯,当死者遗愿完成时便会灭掉,遗愿不成此灯不灭,魂不归府。
      棱缚拿了香烛规规矩矩的上完香,两盏灯火照得明耀。
      棱缚叹气:“世上再无官伶仃,唯有岱归兰。”
      你妹妹已获新生,安息吧。
      锦帝闻言捏起拳头,隐约能见到几丝青筋。
      画前灯火微微晃动随即熄灭。锦帝捏起的拳头缓缓松开,看着熄灭的灯火有些神。
      “下去吧。”锦帝挥手道,声音满是疲惫。

      夜深人静,一团小黑影偷偷溜进皇城南部,下人专用的伙房里,东翻西找,翻着食物就塞怀里。
      今天的伙房比平时更容易潜入,下人用的伙房平时守卫也没怎么严就是了,官伶勉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生父任职监国,挡了多人去路,在位之人又敏感多疑,彻底废了监国一职。族人惨遭迫害,他好不容易带着襁褓之中的妹妹逃出,为了躲避追捕藏身于马车之底下。本想混迹出城岂料那马车,却是行往都城的皇子之座。
      无奈只得带着妹妹东躲西藏,白天藏于荒弃的院落,晚上悄悄出门觅食,好在妹妹虽然年幼却不爱哭闹,省去了不少麻烦。
      “前些日子下人相传,伙房闹鬼我还不信,原来是个饿死鬼。”
      官伶勉被逮了个正着,一个激灵随即恢复镇定,死盯着面前高自己半头的华衣少年,手上死死的拽着怀中的布裹。
      “哟!还有个小的呢。”华衣少年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一般。
      少年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官伶勉拔腿就跑。
      “跑什么?”少年见官伶勉作势要跑急忙上前拉住官伶勉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官伶勉。”
      官伶勉身形一顿,心跳加速,感觉快跳到嗓子眼了,“怎么办?被发现了!他只有一个人……”
      官伶勉恢复镇定,看向华衣少年,眼里露出杀意。
      “嘭_”一拳打在了少年眼窝上。
      那年官伶勉十二岁,锦帝十五岁。

      “行之。” 少年早已褪去青涩,一身沉稳之气,提着食栏推门而入:“我替伶仃找了户人家照顾。”
      “多谢。”官伶勉放下手上的书难得笑的开怀。
      伶仃拔着饭没说话。
      “你决定了?”男子看了眼乖巧的伶仃问道:“你舍得?”
      “伶仃,伶仃,孤人无依。我不想到头来伶仃真就孤人无依。”官伶勉不舍的看了一眼伶仃:“而且我也是时候替你卖命了。”
      男子嘴角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算了。”
      男子带着伶仃踏上马车,马车行驶到一半始终没开口的官伶仃用她稚嫩的声音说道:“我不走。我想帮兄长完成他想做的事。”
      “行之会生气的。”男子安抚道。
      “不让兄长知道就好了。”官伶仃看着男子:“锦哥哥,我知道你有办法。”
      “可你永远都不能在他面前出现了。”
      “我知道。”小丫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坚定。
      “你同行之的性子倒是像极。”
      ……
      “行之,伶仃安顿好了。”
      “恩。”官伶勉换上早已备好的太监服“走吧。”
      那年官伶勉十七,锦帝二十。

      “行之,你只要在我身边好好待着就好……”刚举行完登基大典的锦帝,喝得酩酊大醉,死抱着官伶勉不肯撒手。
      “行之,你别怪我……”锦帝意识模糊开始胡言乱语。
      “怪你什么?”
      “伶……”锦帝刚说了一个字又转声念道:“别怪我……别怪我……”随即便没了声沉沉睡去。
      官伶勉邹眉把人从身上拔下来,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彻夜守在床前。
      那年官伶勉二十,锦帝二十三。

      待棱缚走后,锦帝轻手扶摸着画中的人,眼眶湿润:“行之,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伶仃,伶仃,孤人无依;归来,归来,待君归来;知君难归,我愿随君。”
      锦帝抱着画泣不成声:“可是行之,你为何不让我一同随去?可知无你我便是孤人无依,天下之人又于我何干?”
      最后一盏遗愿灯在锦帝头上方静静燃烧,微微跳跃几下,没有一丝要熄灭的样子,更显一室孤寂。

      棱缚回到客院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薛南墓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不得安生。
      看棱缚推门进来,薛南墓立马上前死死的抱住棱缚,没有一丝放手的意思。
      棱缚被抱得有点懵:“你怎么了?”
      “你去了好久。”薛南墓长叹一口气。
      “你觉得我会出事?”棱缚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薛南墓抱得更紧,脑袋在棱缚胫窝处蹭了蹭:“皇城内有邪祟,一个时辰前,几位大臣的女眷失踪,找到时皆已惨死。”
      棱缚拍拍薛南墓的背:“没事,我只是同官伶仃多聊了几句。”
      “嗯。”薛南墓抱了好一会儿才送开手。“以后,到哪都得带着我,至少在邪祟被找出来之前。”

      “带着你还能辟邪了?”棱缚无奈的说到。
      “可是我能去死。”薛南墓神情认真。
      棱缚被堵得一时无言,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薛南墓一死便没人能要了她性命。
      棱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国后既然知道官伶仃已成了刀,为何不说破呢?”
      “你怎知官伶仃没有选?”薛南墓见棱缚睡意全无,便玩着棱缚的头发同她聊天。
      听完薛南墓的话,棱缚脑中浮现出官伶仃站在月色下一脸释然的样子:“这条路我也有选的。”
      薛南墓将棱缚的头发同自己的头发揉在一起打了个结,散开,又重新打,继续说到:“他们都在活出对方所希望的样子。”
      “阿缚”薛南墓轻声唤道。
      “嗯?”棱缚转头,薛南墓顺势在棱缚嘴角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般,待棱缚还未反应过来随即起开。
      棱缚一愣,摸了摸嘴角,开始皱眉。
      薛南墓笑逐颜开的说到:“恭喜你,开始想了解别人的感情了。”
      棱缚看着薛南墓,眨了眨眼没说话,盯着头顶的蚊帐发呆,薛南墓也没打扰她继续缠头发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官家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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