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相杀姐妹花》安妮鲜菜

9、陌生来电 （

　　（1）
　　杨晓和丁莹从校医处出来，取道到校园小卖部买了些水果。
　　回到宿舍，一看手机，已快一点，她给家里拨了电话，没人接听，猜想这会儿母亲应该是带弟弟去医院复检了，好在这会儿没有收到杨阳的短信，不然又得陪他唠嗑上半天。
　　她赶紧在脑海汇总了一下剩下的半天时间里所要做的事，之后连忙催丁莹吃药，才准备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医生说这药是早上和晚上吃的。”丁莹反驳她说。
　　“今天早上你可没吃到药，现在赶紧补上呀！”杨晓用近乎于命令的语气对丁莹说。
　　“是啦，知道啦。”
　　“那你还不去？还愣在这儿干嘛？”
　　“好啦，这就去！”
　　丁莹有点不胜其烦，心想，这都还没成年呢，怎么就落了中年妇女的毛病，忒爱唠叨的。
　　丁莹自去找水吃药，杨晓给丁莹和自己洗了水果，之后便坐在桌子前面准备温书了。
　　（2）
　　正在看书的当儿，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谁呢？”她心想，重要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她都有备注名字的，而且这个陌生电话号码显示其归属地是C市，中国著名侨乡。
　　她料想有可能是推销骚扰电话，便不去理它，响了七八声，电话那头见没有人接听，便挂掉了。
　　估摸过了半小时的光景，电话又响了，但是这次却只响了两声，杨晓还没来得及拿起手机，就挂掉了。
　　她看了一下来电记录，发现是同一个号码打过来的，不觉有些纳闷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到底是谁呢？我没有亲戚朋友在C市呀！”心里疑惑的同时，她摁了一下那个号码，电话开始回拨。
　　电话响了四声，通了，有人接听了。
　　“您好？请问哪位？”杨晓很有礼貌地问道。
　　谁知电话那头虽然有人接听，但却无人说话，她觉得更加纳闷了。
　　“请问您找谁呀？您不说话那我挂了？”
　　那头还是无人说话，杨晓只好收线，心里落了一个问号和一个惊叹号。
　　“晓晓，谁打来的呀？”丁莹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没人说话。”
　　“啊！好诡异哦！”
　　“嗯！”
　　“晓晓你要小心，不要轻易接听陌生电话。我听说有些陌生电话号码接听或回拨是要扣话费的，而且还扣得特别多，一分钟几块钱，不管你是否有免费接听时长。”
　　“嗯，我会小心的，放心好了。”
　　经丁莹这么一提醒，她不放心地查询了一下话费，结果话费并没有变少，但这丝毫没有减少她心头的疑虑。
　　继而又想，或许只是某个无聊人士想要捉弄一下陌生人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吧。
　　当下便把那个陌生号码标记为骚扰电话，再加入黑名单。
　　（3）
　　杨晓又温习了一个小时，觉得眼睛有些疲乏，便倒在床上睡起觉来。
　　这时肖文打电话来了：
　　“晓晓，在干嘛呢？”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了，这会儿眼睛乏，想睡一觉。”
　　“吴老师今天生日，他女朋友在网上给他订了个蛋糕，已经送过来了，让我通知你和丁莹过来吃。”
　　“生日蛋糕？女朋友？”杨晓叫出声来。
　　“哪里有生日蛋糕？我要吃！”床上的丁莹一听到蛋糕，兴奋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探出头来问杨晓。
　　“嗯，你们现在过来吧，老师说等你们过来切蛋糕。”肖文说。
　　“那我们得准备点生日礼物给老师吧？”杨晓问。
　　“不用，你们人过来就好了。快点啊，晚上还要晚自习呢！”肖文说完挂了。
　　“吴老师生日，”杨晓说完起床，“有蛋糕吃！赶紧的，准备一下。莹莹！”
　　听到要去吴老师家，丁莹不愿意了：
　　“晓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点儿怕吴老师，我……还是不去了，老师问起，你就说我肚子还痛着，走路都痛。”丁莹听到“吴老师”三个字，便如临大敌。
　　其实她不光是有点儿怕吴老师，她还有点儿怕见肖文，老师的威严让她害怕，心上人的优秀则让她自卑。
　　有时她会有一种极其挫败的感觉：她觉得这辈子肖文都不可能喜欢她。她又胖又矮，皮肤又黑，还爱吃，贪睡，学习虽然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为什么想要开口说喜欢一个人都那么难？！难道人不优秀，连爱人的资格都没有吗？她内心无比崩溃。
　　“哦？还痛？那要不要去校医再打一针？”
　　“我宁愿去校医打针……”
　　杨晓差点气结，她盯着丁莹，说：
　　“我数三声，你马上给我起来。不去你会后悔的！”
　　“我怎么就会后悔了？”丁莹不解地问。
　　“你想知道是吧？我告诉你吧。你不去，吴老师肯定会问原因，对不对？”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直说呗！”
　　“啊！你好坏啊，晓晓！”
　　“去不去？”
　　“我考虑一下。”丁莹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真不明白，吴老师有什么好怕的？他是老虎会吃人？”
　　“嗯，他确实会吃人。”
　　“老师的生日趴，要去捧场的呀，赶紧啦！”
　　“晓晓，你就放过我吧……”
　　“这是什么话？放过你……我再数三声，你不起来，我就爬上去拉你下来。”
　　丁莹实在斗不过杨晓，只好起来，她不甘不愿地修理边幅，那表情就像要去赴刑场一样。
　　（4）
　　两人到了吴老师家才发现，包括她们俩，总共就五个人。
　　肖文把他的外班朋友也叫了过来。
　　“吴老师女朋友呢？”杨晓在阳台上逮了个机会问肖文。
　　“哦，她在G市W大学教书呢，来不了。”
　　“吴老师女朋友是大学老师？”杨晓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也是教英语的呢，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吴老师选择了工作，倩华姐考研，后来倩华姐考起了W大学的MTI，毕业后留在W大学任教。”
　　“他们两人离得那么远，难得一聚啊！”老师和爱人相隔这么远，忽然让她有了感触。
　　“嗯，是呀！所以倩华姐让吴老师复习考研，考到G市去。到时吴老师不再在一中教了，不过那时我们也毕业了。”
　　“你好像知道很多内情？”杨晓怀疑地看着他。
　　“倩华姐是我表姐！”
　　杨晓“噢”了一声，嘴巴“嘟”得老圆，心想，怪不得肖文老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吴老师呢！
　　“想什么呀？”肖文见她若有所思，问道。
　　“没想到吴老师是你亲戚呀！”杨晓解释道。
　　“嗯，算是吧。他俩已经订婚了，婚期定在明年暑假。”
　　“噢！”杨晓心想，明年暑假，他们已经中学毕业，那时候都不知大家各在哪里了，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随风一飘，各有运数。
　　“你会回来一中读高中吗？”肖文看着她的眼睛问。
　　“能回来一中读高中那当然好啦！万一我没考上怎么办？”
　　“你一定能考上的。”肖文信心满满地对她说。
　　“希望吧。那你呢？”
　　“我也要努力考回来。”
　　“说不定到时你考上省一中。”
　　“我第一志愿只会填市一中。”
　　“你不想去省一中吗？那是全市最牛逼的学校啊！”
　　“咱市一中也不差，老师说我们学校每年上重点本科线的比率在30%左右，也就是说，只要成绩保持在全班前20名，就都有机会上重本。不过眼下首先要为中考复习好。”
　　“嗯。你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读书呢？”杨晓其实并不是在征询肖文的意见，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读书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吧？你觉得呢？”肖文反问道。
　　“嗯。赞同！加油加油！”杨晓挥着拳头对他说。
　　“加油！”肖文也握紧拳头说。
　　然后两人又互击拳头打气。
　　正好这时丁莹突然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在击拳头，想走开，却被杨晓叫住了。
　　“莹莹，你躲什么呀！”
　　“明明是你在躲我们，你俩躲这儿说体己话呢？吴老师喊你们过去了。”丁莹气鼓鼓地，说完跑了。
　　杨晓和肖文便也前脚跟后脚地进屋去了。
　　（5）
　　9:30pm，晚自习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与此同时，杨晓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母亲李氏打过来的电话。
　　“女儿呀，你刚才有没有打电话回来呀？”李氏问。
　　“没有啊，怎么了？不是有来电显示吗？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了呀？”杨晓心下警惕。
　　“刚有个电话打进来，我是接听了，但是电话那头没人说话，我想会不会是你借同学的电话打回来的，听不到你的声音，担心你那边信号不好，所以就给你打电话确认一下……”李氏解释道。
　　“嗯，我妈真聪明！我想那可能是搞推销之类的电话，不要理睬，也有可能是诈骗电话，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如果有陌生电话号码冒充我给你打电话，一定要先打我原来的号码和我核实，好吗？”
　　“诶，好的。妈听你的！”
　　“妈，你把那个骚扰电话号码找出来给我吧，我查一下看是哪里打来的。”
　　杨晓猜想应该就是同一个号码打过来的。
　　故伎重演，居然骚扰到她家里来了，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得知她和家里的电话？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很气愤，更多的则是恐惧和担心。
　　母亲年纪渐长，弟弟年纪尚小，父亲又不管他们，这让杨晓觉得十分压抑。
　　她手里虽然掌握着父亲的联系方式，却联系不得。
　　父亲都不主动联系她，一定有他不联系的理由，她老给他发短信，必定会招他厌烦，她想。
　　“好，你等一下……”
　　杨晓摊开笔记本，握着笔准备记录。
　　“晓晓，你听好了……”李氏给杨晓报了一串数字，杨晓记了下来。
　　“妈，我不在家，你和弟弟要照顾好自己。”
　　“诶，好。你也是！”
　　“弟弟今天表现怎么样？”
　　“嘴巴慢慢在消肿了，每天只能喝流质的东西，比以前瘦了，也比以前安静了好多。摔这一跤，把野性子摔没了。”李氏絮絮叨叨地说。
　　“嗯，弟弟慢慢长大了，会越来越懂事的。”
　　“但愿如此。”
　　“妈，你一直都不愿意给爸打电话……”杨晓说到这里，停住了。
　　“不是我不愿意，是他不准我打，我有什么法子。我打电话给他除了跟他要钱要生活费，我和他之间没别的好说了。我只当这号人消失了，死了！”母亲说话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十个分贝，杨晓捂住了耳朵，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当下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着，杨晓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有拧鼻涕的声音，估计母亲又哭了，不禁自责起来。
　　“妈……对不起。”
　　“好了，妈没事，早点睡。”
　　“好的，妈你先挂机吧。”杨晓等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嘟”，才把通话摁掉了。
　　她着手调开了手机的拨号界面，然后输入母亲告诉她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显示果然还是C市打过来的那个神秘电话号码。
　　她把号码从黑名单里解除出来。
　　“您是谁？我们认识吗？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和家人？”她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了过去。
　　手机很快就收到信息已经送达的信号，但是左等右等，估摸15分钟已过，还是没有收到回复，杨晓只好先收拾东西回宿舍。
　　回到宿舍不久，杨阳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哥……”
　　杨晓还没说完，杨阳便打断她说：
　　“谁是你哥，快叫亲！爱！的！”
　　“别闹了……”
　　“怎么，闷闷不乐的，有心事吗？”
　　“有烦心事。”
　　“哦？什么烦心事？跟我说一下？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
　　杨晓知道他说到做到，急了：
　　“没有我的准许，不得擅自过来！”
　　“好了好了，看你急的！我过去，你可以不出来的嘛，嘿嘿……”
　　“姓杨的……！”杨晓话没说完，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哈哈，你也姓杨……”杨阳在电话那头爆笑。
　　杨晓沉默着。
　　杨阳意识到自己太夸张了，便赶紧收住笑声：
　　“晓晓，亲爱的，怎么了？”
　　“心情不好。”
　　“有什么烦心事，你倒是说来听听！要不让我亲一下，保证你心情马上又好好的！”
　　好一个色鬼！三句离不了“亲”字！杨晓心想。
　　“阳阳，你爸的腿伤怎样了？”
　　“慢慢恢复中，医生说恢复得算好的。”
　　“那就好！阳阳，你每天经过我家时，顺路帮我看望一下我妈和我弟。好不好？”杨晓哀求他说。
　　“可以呀！这有什么难的！我去你家，你妈肯定会给我塞好多吃的，嘿嘿……”
　　“我弟弟摔伤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感觉最近我身边的人都接二连三地受伤。”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平常心看待就好。明天中午放学我去你家看看。”
　　“好的，谢谢亲爱的！”杨阳这一句真是大慰人心。
　　“赶紧的，亲我！”
　　“Mua！”
　　“Muamuamua……”
　　“早点睡吧，明早你又得早起。”
　　“好呀，明天我喊你起床！”
　　“好啦，去睡吧？”
　　“一起睡……”
　　……
　　杨晓收线时，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来一看，是肖文发过来的：
　　“晓，你今晚好像心事重重，你没事吧？”
　　“谢谢班长关心，我没事，早点休息，明天见。”
　　之后便关机准备睡了。
　　床上的丁莹等她安静下来了，才说：
　　“晓晓，你现在变得好肉麻了。”
　　“你偷听！”
　　“拜托，这里是公共场所诶，我还没投诉你在公共场所制造肉麻噪音呢！”
　　“好了，我睡了。”
　　“哦。晓晓，下午班长带去吴老师家的那个男生，我觉得还蛮帅的，就是有点内向，太过安静了。”
　　“什么叫‘班长带去吴老师家的那个男生’？说得好像班长的性取向有问题？”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个男生呀？跟你挺搭的。”
　　“去！谁要跟他搭了，姐姐我已经心有所属啦！”
　　“所属何人？”
　　“天机不可泄露！”
　　“姐姐天机不可泄露是吧，那妹妹我可睡了，别烦我。”
　　“哎，晓晓……”
　　丁莹又追着问了她好多问题，都吃了她的闭门羹。
　　她杨晓如果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