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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来龙去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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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越来越亮,路越走越宽,昔日司空见惯的人类文明,此时却让人倍感亲切,郭勇更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劫后余生!”
这次“黑车风波”直接导致的各种“险情”,够他日后“回味”的。
再说那个男人,黄薇看他似乎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完全不用导航,左转右拐,很快便上了高速。
汽车行驶了差不多3个小时,才出了高速,进入闹市区,左拐右转,不知是要往哪里去。
郭勇留意到车子已经进入他的家乡云西村所在的Z市范围,也就是说,他差不多要到家了,他心里雀跃不已,尽管双脚已疼痛得不行。
(2)
安琪带两人去看了私人医生,黄薇想说自己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担心她是有道理的,不接受检查怎能让他们安心?
她这次“不辞而别”,虽然有许多不得已,却是极为胡闹之举,她这一跑,不光害家人担心她,差点还搭上自己的小命,或许安琪还会因此而受到她父母的责罚?!安琪说不定要被父母辞退呢!
这么一想,黄薇便乖乖地配合医生做检查。
黄薇出人意料的乖巧,安琪内心不禁生出颇多思虑。她想,这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历经几次生死搏斗,思想和心态能否真正成熟起来呢?
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在思想和心态上被迫过早变成熟确实有些残忍,毕竟,无论如何那都预示着承担责任的压力。
对黄薇的身体检查很快便结束了,黄薇除了两只手掌各有一处擦伤青紫之外,再无别的伤处;郭勇两只脚后跟跌伤,好在没有骨折。医生叮嘱他卧床休息两周便能痊愈。
黄薇不放心,又亲自询问了医生有关郭勇脚伤的情况,医生都一一说与她听。
安琪在一旁不露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3)
下午安琪带黄薇郭勇两人入住一私人住宅,当天自有保姆照顾俩人的起居饮食。
晚上等郭勇入睡后,黄薇在客厅找到安琪。
其时安琪正在客厅看电视,见黄薇过来,便关了电视,起身询问黄薇:
“薇薇,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安琪,你……还没睡啊?”
“我在等你呢,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么?过来我看看你的手伤。”
安琪已“洞察先机”。
“安琪,我对不起你……”是的,无论如何,她都欠安琪一个道歉,一个“不辞而别”的道歉。
安琪仔细看了她的手伤,说:
“你没事就好,不然我无法跟你父母交代。你这伤口不能碰水,按时服消炎药和冷敷,一周后就可消肿止痛。”
安琪如此一说,黄薇内心更觉过意不去了。
“是我自己闯出来的祸端,跟你无关……”她急欲替安琪开脱,仿佛她父母此时正在责罚安琪一样。
安琪笑了,只见她从裤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来,递给黄薇。
黄薇接过来,正是自己故意留在家里以防父母定位追踪自己的那部手机。
她按亮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正是父母日前拨打过来的,当下心里只觉得愧疚不已,心情复杂至极。
“说说你的问题?”安琪欲转移黄薇的注意力。
黄薇果然便收起手机来,努力回想这两天来所发生的一切。
对于今早所发生的那些“险情”,黄薇确实有许多疑惑不解的地方。
“早上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郭勇早没命了……”
安琪只笑不语。
“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其实你一早就发现了我的——诡计,是吗?”
安琪扑闪两下长睫毛,默认了。
“但是你们并没有阻挠我的行程……”
“我了解你,你凡事说到做到,与其阻挠你,不如成就你。”
“那我爹地妈咪知道吗?”
“当然,安琪端的可是你家的饭碗。”安琪说。
“对不起……”在外人看来,安琪是她的家庭教练兼私人保镖,她们是主仆关系,但在黄薇心里,总觉得她就是自己的亲姐姐。
“没关系。以后你诸事与我开诚布公,我们一起来想对策,好吗?”
“嗯,好!安琪,你能否告诉我,我爹地妈咪有没生我的气?”
“你觉得呢?”
黄薇猛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要记住,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牵挂你的人。他们知道你现在安然无恙,放心多了。你现在要不要跟他们通个电话?”
“暂时先不吧,现在除了道歉,我也不晓得跟他们说什么。”
“那好。等你准备好了再打电话给他们。还有问题吗?”
“嗯,‘乡村旅馆’火灾发生前后,我直觉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我又说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黄薇说。
在她看来,那些看似是寻常的人性弱点所致的“险情”,其背后或许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不得而知,这或许就是导致她百思不解的所在。
“薇薇,你的直觉或许是对的,等你再长大些,接触的人和事情多了,自然明白。”安琪安抚她说。
黄薇点点头,望着她说:
“总之我觉得,‘乡村旅馆'的火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你觉得呢?”
安琪无语,留给她的,依旧只得一个“安琪式”的微笑。
纵使安琪百般安抚,仍未能尽解黄薇心头上的思虑,只见她心里的郁绪全都写在脸上了。
安琪见状,便提议陪她到花园散心,黄薇心里虽提不起兴趣,却还是点头答应了,她不想拂了安琪的好意。
两人踱步到□□花园开阔的地方时,只见皓月当空,皎洁月光如水银般洒了满园,微凉夜风袭来,树影婆娑,暗香浮动,令人惬意无比。
黄薇见此情此景,心头忽又涌起了新的疑惑来。
“安琪,你是这栋小洋房的主人吧?”
“不是。”
“那这是谁的房子呀?”
“一位故人的。”
“哦,朋友的房子。这位朋友是白天开车的那位吗?”
“不是,房子的主人目前不在Z市,白天开车的那个人,也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的朋友?我可从未见过他。”
“但他好像认识你。”
“好像认识我?真的?”黄薇停下脚步来,“可我真的从未见过他,不过他看着倒是有几分面善。”
安琪轻笑出声,说:
“是吧,没有无缘无故的亲切感,一切皆有来头,可能是你忘了,或许你们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个不记事的小孩呢。”
“可能吧。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黄薇问。
“Steven。”
“哦,没印象。”
“呵呵,有没印象无所谓,你就当是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好了,你说呢?”
“是的。安琪,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去,而是带我到Z市来?”
“你不是想到Z市来旅游吗?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目的地正是Z市。”
“确实是,但是……”
“放心好了,你爹地妈咪特别允许了我跟你来的。”安琪知道黄薇担心的是什么。
“你帮我同爹地妈咪求情了?!”黄薇面露欣喜。
“嗯,知我者,薇薇也。”
“不不,应该说,知我者,安琪也!”
说完,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安琪,你一个人在外面,你父母一定也很挂念你。”黄薇想借此机会又一次挖掘安琪的身世,她始终不相信安琪只是那除了身手不凡背景都平凡的、万千保镖中的一个。
安琪无论身手还是身世,都该是不凡的。
安琪思忖了一会儿,说:
“薇薇……实话告诉你,我是个孤儿。我现在唯一的身份便是你的保镖,没有人知道我原来的身世,包括我自己。”
“安琪,对不起……”黄薇真没想到安琪会是孤儿,连忙道歉。
“没关系。这样也好,了无牵挂的人才能在江湖中行走自如而不用顾虑太多。”安琪平静地说。
身为富家千金,年纪尚小,黄薇完全体会不到安琪所说的那种“了无牵挂”是种什么样的心境,她只知道自己倒是想摆脱父母的管制,使自己能够在江湖中自如行走。
安琪懂得黄薇的这点小心思,温室里的花朵都有这种叛逆想法。
而人不经风浪,思想不会成熟,永远不会长大,像黄薇这种富家女,愿意出来吃点苦头也是好事,是以安琪便以性命担保请求杨华生夫妇应允由她护主黄薇来走完这趟暑假远行。
杨华生原本不同意女儿的这趟暑假远行,但实际情况告诉他,他低估了女儿做事的决心,女儿要做的事他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虽有保镖充当他的臂膀他的眼睛,但总有百密一疏之时,与其反对惹来女儿的反抗,不如就允了安琪的提议,去成就女儿。
他再三考虑之后便同意了安琪的提议,末了他又想,女儿这趟远行,是历练,既是历练,就不能时时处处由保镖护着,是以他便吩咐安琪,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护她。
安琪对此心领神会,她早有尾随保护黄薇的打算。
她开着那辆黑色山地车,远远地,一路尾随黄薇出了门离了家,又出了汽车总站,在半路上通过望远镜看见她的这个小主子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心里直叫好;之后又尾随黄薇到了小镇子,没想到深夜时分竟在小镇遇见郑宸。
郑宸是半年前安琪初到杨家做事时,一次巧合机缘,由杨华生引荐给她认识。
两人道出彼此来意后,才发现黄薇已身陷危情当中。
原来那“乡村旅馆”竟是一个贩卖少女儿童的窝点,那旅馆老板韦某不光贩卖人口,还贩卖毒品。
郑宸前不久遭□□同行向HK警方栽赃诬告贩毒,害得他和黄薇两人差点死于非命,他托人查出这背后的主谋之一便是韦某,如今他亲自现身此地,直捣韦某老巢,正是要前来取韦某首级。
两人当下便商议,一切按原有计划进行,由安琪保护黄薇,郑宸自去擒拿韦某。
夜深人静时分,郑宸翻墙入室,从一楼开始搜查,在五楼搜查时发现韦某下面的爪牙在猥亵一名可怜少女,便欲除之而后快,双方扭打起来,于是便有了前文黄薇深夜听闻的尖叫声和各种闷响,原是那少女惊吓尖叫出声,和桌子等什物被掀翻碰倒在地毯上时所发出来的闷响。
后来五楼不知何故起火,因那旅馆有部分装修材料为原木,又加之各层楼面皆铺有地毯等易燃之物,是以一处着火后,便以燎原之势迅速吞噬整栋旅馆。
韦某当夜并不在五楼,也不在一楼,而是在地下室。
旅馆五楼安装了特殊的隔音设备,就是在夜深人静时分,振幅再大频率再高的声响从里间穿透出来后,也变得十分轻微,是以人们听见五楼异响时,都不太在意,直到五楼起火,才有人给韦某通报,韦某料想可能要出事,便仓促驾车离去,其时黄薇和郭勇已经跳下楼跑至大路中。
郑宸驾着安琪的车去追那亡命之徒,半途发现有陷入撞车危情的黄薇和郭勇,幸而安琪身手迅猛,解救了他们,但亦因此而让韦某逃脱了……
黄薇认为这次旅馆火灾实是人祸而非天灾,可见这个小女孩的直觉确有几分敏锐,她发誓要把心头疑惑查个水落石出。
而这其中的来龙去脉错综复杂、险象四伏,父辈们自是不愿详说与黄薇他们知,更不愿他们搅缠进来。
在父辈们看来,使他们远离江湖,才是保护他们的万全之策。
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无处不在,即使是有意避世,也没有人能真正远离江湖。
“但是,保镖是份高危苦差……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作为。”
“人各有志,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可知道多少人想求我这份美差而不得呢。”
黄薇不语,两人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石子路,渐渐地夜气变得深浓,两人均觉手臂颈脖之处微寒,安琪便提议送她回房去。
“我想去看看郭勇。”黄薇对安琪说。
“郭勇已经睡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明早用过早餐,我再和你去看他,如何?”
黄薇闻言,只好照办。
是夜各人安睡,一宿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