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30、第二十九节 常昭仪找茬

　　接下来几天都是去长宁宫干活，早出晚归，没一点时间可以偷溜的，等四丫再一次抱着扫帚来到关雎宫之后，时间已经逼近年关了。
　　一进门四丫就急忙进了角房，发现简易火塘的灰堆一点都没见多，摸上去冰冰的，坐在灶台上的壶倒是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四处转了一圈，发现小菜地的木柴变多了，有些是陈旧的木板、木条，有些是还带着青的树枝，把空空的草棚塞得七七八八，早就被挖空了土豆和萝卜的地上也种上了一些有些焉头焉脑的萝卜和青菜，旁边的雪堆里还埋着还两颗巨大的白菜，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人弄来的？
　　四丫挑挑拣拣，将那些焉得最厉害的菜挑出来，然后带回角房，打算今天中午煮来吃。还没到中午，四丫就看见了自己担心了这么久的人，“小询子！”
　　跑过去上下打量一番，还是老样子，没见胖，但是也没有瘦啊！四丫欣慰的点点头，这个野孩子样的小家伙终于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了。
　　拉着人进屋，点起火堆烧水，拿出自己藏起来的点心，“我这几天都在长宁宫干活，不能过来，很担心你吃不饱饭，没想到你还蛮能干的，自己小菜地里多了那么多菜，这是上面赏下来的点心，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着的，果儿可是围着我转了好几天呢。”
　　小询子不说话，四丫也不在意，直接将点心塞进小询子嘴里，“对了，你的那些菜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些还长着根呢！宫里膳房的菜都是切掉根的吧？”
　　“是猫狗房那边的人种的。”小询子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哪儿有些猫狗需要随时吃点新鲜的，都是贵人喜欢的心肝宝贝，所以猫狗房的人上心得很。”
　　“是吗？”面上精明实际上有点傻白甜的四丫没有一点疑惑的相信了，还在那儿感叹，“这宫里简直是人不如狗，受宠的猫狗吃肉吃菜还不算，大冬天的要吃新鲜菜，还有人千方百计的种出来给这些猫狗主子吃，而咱们这些就天天萝卜白菜，土豆酸菜，能沾点肉荤就算好了。”
　　“你很想吃肉？”小询子放下点心认真的看着四丫，“想吃什么？”
　　“算啦！”四丫揉揉小家伙的脸，虽然瘦了点，但是手感还是很好，“咱们在宫里，不能妄动，在这个巨大的皇宫里，咱们都是能被人随便碾死的小虫子，还是小心点好了。”
　　小询子板着脸任四丫揉搓，“我知道了。”
　　长宁宫的活计只是其中之一，四丫她们每隔一两天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洗洗涮涮，就连腊八那天也没停下。
　　四丫这段时间倒是发现了一个规律，老练的不得宠的妃子们打扫宫殿的时间会早一些，免得到了年关找不到人，新鲜粉嫩的小妃子们没啥经验，到了该收拾的时候抓不到人，手下的心腹们担心上面的娘娘怪罪，只好加紧催促像管事姑姑这样手下有一大票人的小管事们，或塞些金银或拖点关系，争取早点把任务完成，最蠢的是拿出妃嫔的威风来要挟的。
　　四丫当时刚好碰见，来人穿着还算体面，但是头上身上的东西都算不上是什么金贵物件，是新入宫的常昭容的宫女桐儿，见管事姑姑一直不同意，干脆直接放下脸子，威胁到，“常昭容品级虽低，可到底是宫里的主子，昭容的父亲可是王家的人，现在得了皇上的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加官进爵，进入内阁了，咱们这些奴才可不能随便得罪！”
　　就在四丫在猜管事姑姑会怎么处理的时候，就见管事姑姑端着温和的笑脸，满含歉意地告诉她，“衍庆宫的侯妃的身边的宫女疏蝉姑娘早就定了那天去干活，所以怕是得怠慢常昭容了。”
　　噗！四丫差点笑出声来，侯妃是衍庆宫的主位娘娘，而常昭容却只是住在衍庆宫的一个低等妃嫔，看着桐儿姑娘红绿黑都来了个遍的脸色，就知道这位桐儿姑娘的心究竟有多复杂了。
　　等桐儿走了之后，旁边的一个姑姑才说道，“进了宫还仗着自己是王家的姑娘，想作威作福？想得美呢！进了宫，是虎你就得卧着，是龙你就得盘着！”
　　“这才进宫心气高着呢！”管事姑姑拍拍身上的灰尘，“还不是觉得皇上得靠着王家对抗皇后的陈家，觉得自个儿金贵着呢，你看皇上不是还给了她一个封号吗？”
　　“有封号又怎么样？还不是昭仪，差一点就成了选侍，跟咱们一起干活了。”
　　“咱们是奴才，在这个世上咱们飞不上枝头成不了凤凰，但是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轻贱的污泥，想踩着咱们摆威风？小心磕脚。”管事姑姑拍拍手中的手炉，“咱们走着瞧吧，看这位桐儿姑娘的主子究竟成不成的了凤凰！”
　　衍庆宫属于西六宫，侯妃今年大约三十余岁，家中父母早亡，也没什么兄弟姐妹，但是侯妃出生百年世家，她的爷爷叫侯文溢，和当朝大儒，内阁宰相侯文清，她的伯父，叔父，堂兄弟，表兄弟当官的多得是，姑姑，姨姨，姐姐妹妹们不是嫁的豪门仕宦，就是青年才俊，总之是背景牛逼的不行的人物，本人长得也是清冷出尘，如皓皓明月，就是不得皇帝喜欢，但是人家侯妃也不是很在意，皇帝来了就好茶好菜伺候着，不来也没关系，自己养花养鸟什么的也自得其乐，完全将后宫那些争宠的硝烟没放在眼里。
　　不争宠的侯妃是这座皇宫的一朵奇葩，但是背景够硬，人也够聪明的侯妃也不是谁敢轻易惹的，宫里的小道消息说，衍庆宫的楼夫人之所以能生下皇次子，还能平安活到四岁，都是依赖侯妃的照应。
　　衍庆宫跟上次去的长宁宫不一样，长宁宫更显得庄严肃穆些，而衍庆宫显得清丽婉约，更显江南的秀雅清丽。
　　没见到传说中的侯妃娘娘，但是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宫殿也是件不错的美事，衍庆宫很大，院子套院子，最大的院子——正殿是主位娘娘侯妃的住处，是整个衍庆宫宫殿群中最豪华的最宽敞的院子，其他的住在衍庆宫的嫔妃住在其他的小院子里，其他宫殿也是如此。只一点和其他人不同，所有的低等的妃嫔，就连生下皇次子的楼夫人都被赶到后面的院子住着，连每天都有的请安也被侯妃打着自己身子不好的旗号，改为十天一次。
　　所以，四丫她们再往后走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不少皇帝的妃嫔，而其他的宫殿，大家都喜欢住正殿左右的院子，后院一般住的是伺候的奴才们和娘娘们的库房，所以四丫在杂物房领到打扫的东西出来时，迎面就遇上一个穿戴鲜艳，头上戴着金钗绢花的昭仪。
　　刚出门就撞见一群灰扑扑的低等仆役，常昭仪娇艳的脸蛋都黑了，扶在贴身宫女桐儿胳膊上保养良好的指甲深深的扣进去，桐儿痛的皱眉，但是一声也不敢吭，低下头怨恨的瞪了端着盆拿着毛巾的低等宫女们。
　　旁边的管事姑姑皱皱眉，起走上前向常昭仪行礼，“见过常昭仪。”
　　常昭仪用手中的丝帕优雅的轻掩口鼻，“什么腌臜的都往眼前凑！”斜睨了一眼面前又老又丑神色恭顺的小小的管事姑姑，暗恨她不肯给自己面子，想着怎么找回这口气。
　　被常昭仪刀子似的眼光刮着，管事姑姑也不动如山，常昭仪不叫起，她就保持着自己行行礼的姿势不动，后边的四丫也半蹲着不敢动，一些小点的宫女很快微微颤抖起来。
　　等一个小宫女终于站不稳，栽倒在地上的时候，四丫心里暗叫不好，竟然是果儿，果然常昭仪眼睛一亮，搭着侍女的手，拗着下巴走过来，冲着管事姑姑就开嘲讽，“怎么？管事姑姑没好好教自己手下的奴才们规矩？”
　　“请常昭仪赎罪，这个宫女年纪还小，还请昭仪饶了她吧！”
　　果儿惨白着脸跪在脏兮兮的地上，额头磕在泥地上，吓得哆嗦起来，她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是也看出了这位漂亮的娘娘来意不善，“求娘娘饶命。”
　　听见有人叫自己娘娘，常昭仪嘴角微弯，但是很快就扯平，努力板起脸来，怒斥，“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宫里规矩，妃位及以上的嫔妃才能被人称呼一声娘娘，我可是王家的姑娘，自小熟读《女训》《女戒》，哪里会理会你这个小宫女的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拉下去，打八十大板！”
　　在场的人听了犹豫了一会，谁也没有立刻动手，最后还是常昭仪虎着脸说，“怎么？我一个昭仪使唤不动你们这些皇宫里的奴才了？”
　　“奴才不敢！”你连这些话都搬出来了，谁还敢怠慢？常昭仪手下的那两个小太监上前就打算拖人。
　　果儿吓得嘴巴一张就要哭出来，四丫扑上去，死死捂住她的嘴巴，按住脑袋就往地上磕，“求娘娘饶命！”
　　“敢求饶？好大的胆子！一起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