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2、第一节 六儿的梦想

　　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是天气依然炎热，预知自己生命不长的虫子正不知疲倦的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意乱！
　　在那些贵人们居住的地方自然有周到的下人们拿着长长的竹竿去粘知了。但是在这个庞大宫殿群中被隔离出来的的偏僻地带，没有贵人会自降身份跑来，所以可怜的虫子们可以尽可以亮亮自己的嗓子！
　　其实四丫以前还是很喜欢这些躲在墙角旮旯里的小虫子，听起来特有生机。但那是很久远的前世，盛夏时节，、躺在藤椅上，摇着蒲扇听着草丛中小虫子们的叫声，特有范！手边还有一些西瓜葡萄之类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水果，被冰箱冻一下，咬在嘴里，简直舒爽极了！
　　四丫上辈子当然不叫这个特将就的名字，取这名只是因为她是家中第四个女儿，她上边的三个姐姐叫大丫、二丫、三丫，而她们的弟弟小名叫宝儿，在周岁的时候，花钱请算命先生给娶了一个大名，继祖。四丫咂咂嘴巴，回忆上辈子那些吃过的来自天南海北的美味们抵抗现在困苦的生活。
　　今年和去年、前年一样热，夏天的时候，小宫女们居住的角房只有一个小的可怜的通风口，像个蒸笼，热的不像话，晚上都没见降温。但也不见谁抱怨，因为抱怨了也没人会管，反而吃个挂落！
　　反正在这住的都是些低等宫女，夏季没冰，冬天少炭，角房白天都光线昏暗，再加上住了好几口人，简直是酷刑。在躺到了几个人之后，姑姑们允许下边的小宫女松快一下，晚上可以搬个席子或者床单铺到院子里睡一觉。
　　下边的宫女感恩戴德，恨不得立个牌位拜拜，但是上边的人的心思大概也能明白，干活的人热病了，那些活儿谁来干？总不能姑姑姑姑管事们自己拿个扫帚、抹布自己上吧？那太掉分了！
　　所以院子里的掌事姑姑在小宫女的殷勤奉承下，准许夏季的晚上，在宫里落锁之后，下边的小宫女们可以带着自己的席子睡在院子里！反正这个宫里的墙高的离谱，白天看天上都只能看见被割分成细条和块状的天空，谁也爬不上墙头。
　　这座小院里住的都是最小的、最底层的、最没有门路的宫女，有门路的在入宫调教后会直接被分进各个宫殿里，去侍奉各位贵人，这儿都是被剩下的，住在这个小院里，学着女红、干着扫地、擦灰等不痛不痒的活计，等着其他地方缺人了，再领着顺眼的、得用的人回去。
　　自然住的院子也不怎么好，除了掌事姑姑的房间的地面上铺着青砖，其他的地方都只是被夯实的泥土，地面上湿气重，小姑娘们不知道厉害，还觉得睡着凉快，第二天干活有精神。四丫有心提醒，但是看见脸上似笑非笑的掌事姑姑，还是将话咽回去。
　　晚上躺在地上，四丫静静地看着树下姑姑再一次真实体会到宫内生活的残酷，就算是好意，那还得看值不值得，别人领不领情。宫里的小宫女们除了成功上位成贵人心腹或者干脆就是上位成宫里的妃嫔，大多数的宫女在年华老去的时候就被送进平安夹道，等着被送进宫外的尼姑庵。宫里的生活折腾人，能活到被送进平安夹道的谁不是一身的病？也难怪谁都想往上爬，爬上去，就能有更好的生活，可以不用自己拖着一身病在简陋的尼姑庵等死。
　　就像是姑姑，小宫女们睡在潮湿赞赞的地面上，冒着以后生病生病的危险，饮鸩止渴，但是掌管着一院子宫女的掌事姑姑有张轻巧方便的卧榻，在加上一床漂亮的蚊帐，睡得可比小宫女们舒服！连床也不必自己操心，自有下边的小宫女们帮忙搬进搬出，怕姑姑睡着热了，还会提前将卧榻用井里的凉水擦洗一遍！
　　四丫翻了个身，眼睛盯着不远的树丫，想象着小龙女睡绳子的功夫，树上应该更凉快吧？四丫按捺住自己的心思，虽然自己是有点身手，但是根本做不到小龙女的心静如水，翻个身就滚下来了！而且自己根本不敢露出任何一点不一样，四丫悄悄挪挪身子，换个凉快的地方！现在秋天来了，反而还没有夏天好过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凉快一点？
　　所有人都在秋老虎的淫威下苦不堪言，夜里热的慌，睡不着，汗一晚上根本没干过，怕白天没精神，耽误差事，挨上几个嘴巴子！所有人都准备了一盆水，早上早点起来冰一冰，提提神，又可以将身体上的汗渍弄干净，免得熏到贵人！
　　天刚蒙蒙亮，四丫已经收拾好自己，拿着大扫把，跟自己一班的小宫女们跟着管事们走过长长的宫道，绕很大一圈子才来到关雎宫——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废弃的宫殿。
　　在前朝这座最靠近皇帝住的勤政殿的地方住的可是一个宠妃，因为当时的皇帝宠爱庶子和妖妃，意图废了太子和皇后娘娘，乱了朝纲！国舅爷为自己的女儿出气，举兵清君侧！天下大乱！
　　当时的开国皇帝起兵于微末，在成为这座巨大宏伟的宫殿群的主人之后，认为这座宫殿不详！虽然是每个娘娘都心动的好宫殿，但是皇帝还是下下令砌起高高的宫墙将这座宫殿封起来了。听说若不是为了风水考虑，皇帝好险没把它拆了，到后来更是传将一些犯错的妃子扔进了，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什么闹鬼之类的事情就没有少过。
　　被分派到这儿来的都是些没前途的小虾米，而且在之中四丫和同伴六儿因为年纪小，又是新人，所以需要负责的是最后边靠近闹鬼的小树林的院子！
　　四丫掏出手绢擦擦汗！拿着扫帚使劲将地上的落叶和石子清扫干净！
　　“热死人了！”才说完呢，六儿就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满脸不悦的说，“晦气，今天真倒霉，这要是被姑姑听见，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咱们这种小虾米谁看到的见！咱们又凑不到贵人面前，这么努力干嘛？那些家伙把得那么严实给谁看呢！也不瞧瞧自己那样。”越说越激动的六儿直接将扫帚扔在地上，激起一层灰。
　　看见六儿发飙，未免触到六儿的霉头，四丫立马将嘴巴闭得紧紧的。虽然这样小透明的生活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她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她也分外理解六儿的上进心！想想那些猪都不吃的吃食，繁重的劳动，肆意的打骂。在宫里，像四丫这样最底层的宫女永远都是被收刮压榨的对象。上边的赏赐漏不到她们手上，只能维持着活着而已，一辈子默默无闻的淹没在这个巨大阴森的宫里！成为一个白头宫女，死后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骨灰坛被塞进哪个奇奇怪怪的尼姑庙，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看着另一边的富贵荣华，有上进心简直是常事。
　　看到四丫不说话，气不顺的六儿生气的问，“跟你说话呢！傻啦？”
　　“这个啊？”四丫想了想，安慰道，“说不定过几年圣上仁慈，将咱们放出宫呢！”
　　“出宫？”六儿惊呼，“出宫干嘛？再说了，上一次遣散宫女还是23年前的事情，你有那好运吗？再说了，放宫女也得25岁以上的才行！就算你赶上了，25岁出去又能干嘛！”六儿不屑地撇撇嘴，“我爹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能为了一两银子卖了我和姐姐，到时候就算回家，也只会被卖给什么瘸子瞎眼的！出宫？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四丫也无能为力，在上辈子，25岁还是个鲜嫩姑娘呢！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六儿想起住在平安夹道的那些可怜的白头宫女心里一阵阵发堵，“我可不想变成平安夹道里那些等死的宫女那可怜样！”六儿抬起秀气精致的下巴，“你知道吗？当初和我一批的小姑娘，我和姐姐的价钱最高，人牙婆子都说我和姐姐有大造化呢！我娘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要不是……”六儿将喉咙里的话咽回去，“我爹是个混不吝的混子，我娘觉得嫁给我爹亏了，在家天天吵架。然后就拿我和姐姐出气，我大哥早被打跑了，我有时候都恨我自己怎么不是个小子，弄得现在这么可怜！”
　　六儿的确容貌出色，当初两人进来的时候可是好好受了一番奚落，坦白来讲，六儿皮肤白皙，眉目明朗艳丽，性格外向，人也聪明懂眼色，还有毅力，姑姑们教的东西学的很快，就连识字的女官门教的《女训》《女戒》，她也能硬背下来！要是在现代，这种姑娘绝对是女强人，在古代，也是个王熙凤第二！也难怪六儿不甘心，想当人上人。
　　可惜在这宫里，这些优点就不管用了，进宫能见上皇上面的宫女都得是朝廷官员们的女儿，像她们这样只有个良家子身份的小宫女，想一飞冲天，攀上高枝，做梦比较快一点！历史上有名的王昭君，四大美人之一，还不是淹没在汉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