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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发海难 海难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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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夏菲菲打了几次电话,总是关机,心中纳闷,总是放心不下。这天晚上,一下班我顾不上吃晚饭,由学校直接来到到她的住处。她开了门,一句话没说,无精打采地回到床上坐了。她神情呆滞,精神恍惚,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采。她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天空也阴沉沉的,灰淘淘的。我大吃一惊,急忙问:“菲菲,你怎么了?”她沉默不语,神情呆滞,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地望着窗外,天空灰淘淘的,看不见一颗星星。我愈加不安,大声问:“菲菲,到底出什么事啦,你说呀!”她眼泪哗地流出来,伤感地说:“我和慕天鸿结束了。”“啊?!为什么?”她断断断续续地向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慕天鸿不是那样的人吧?”我说,“你也是,他都道歉了,你为什么不原谅他呀!你们几天没联系了?”她黯然神伤地说:“快到一周了。”我嗔怪她说:“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去找他呀?”她摇了摇头。我唉声叹息,说:“你还没吃晚饭吧?”她说:“不想吃。”“那哪行啊,你犯傻呀!正好,我也没吃呢,我煮点面,咱俩一起吃。”我就到厨台忙起来,做了鸡蛋汤面,先盛了一碗给她端了过来,她的情绪稍好些,勉强地吃着。我也端着碗荡面,坐在她面前吃了起来……
      早晨,慕天鸿走在街上,海风夹杂着丝丝凉意,吹拂着他的头发,他感觉身上有点冷。人头脑不冷静就会做傻事,怄气只会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自已的弱点已暴露在她的面前,不知她现在怎样了,也许她在怄气吧,由于自己的过失,给她增添了烦恼、忧伤和痛苦。他责问自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样没有涵养,是骄傲了还是被现状冲昏了头脑?她是个多么好的姑娘啊,热情善良,又有才华,难道她的男朋友非得是你吗?人家离开你也能活,你不是人家的救世主,你为什么冲她发那么大的火?真是毫无道理,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顾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工作要紧。他这样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午休的时候,他的心绪仍然乱糟糟的,怅惘若失一阵阵发作,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寞,于是他一人来到公司门口,在圆形的绿地旁茫然地徘徊着。他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没消气,反而给她增添烦恼。他想让她冷静几天也好,不打扰她了。爱情是不可强求的,他和她今后会走到哪一步,听其自然吧,他真的有点灰心意冷了。
      下午他刚到班上,总经理打过电话来,叫他过去一下商量事情。他到公司不久,他很敬业,他立刻把自己心中的不快抛在脑后。他来到总经理室,原来总经理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到山东考察,大约去一周时间,他没有提出任何困难,很干脆地接受了任务。他下晚班回到住处,他做了两个菜,他要跟张奇云话别。张奇云是他读研究生时的同学,两人早就比较了解,又碰巧来到一个公司,住在一个宿舍,他跟张奇云谈过他和她相处的事。吃饭的时候,他告诉张奇云说明天公出,去山东半岛。
      “去多长时间?”
      “大约一周。”
      “坐船吗?”
      “坐船,明天下午走。”
      “夏菲菲知道吗?”
      他摇摇头。说:“不想让她知道。”
      张奇云瞪大了眼睛说:“那怎么行,你该告诉她一下。”
      他思忖了一会儿。说:“听其自然吧,强扭的瓜子不甜。”
      张奇云吃了一惊,大声说:“为什么?”
      “唉,说来话长,说不明白啦!来,不管她了,喝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奇云怔怔地看着他,慢慢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酒问:“她变心了?”
      他苦笑,说:“眼下看还没有,只是怄气。”
      “那快点想辙啊,不能就这样冷战下去啊!”张奇云一脸焦急。
      “我已向她赔礼道歉了,等她回心转意吧。好了,不说她了,天下的女人
      都一个样,小心眼。来,喝酒吃菜。”
      两人就这样闷闷不乐地喝着酒,张奇云看着他,不停地摇头叹息。
      第二天早晨,慕天鸿拎着旅行箱离开宿舍时一脸的悲壮,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张奇云心情沉重地说:“一路顺风,平安。”
      “平安。”他说话低沉,声音有点悲怆的意味。张奇云纳闷,嘀咕道:“他这是怎么了?”
      慕天鸿登上天鹅号快船时已是午后两点多了,船舱里坐满了乘客,船员说,晚七点前就能到达青岛。船徐徐驶出港口,他的坐位临舷窗,窗外是碧蓝的海面,波浪起伏,他就像坐在海面上一样,在大海中漂荡前行。船加速了,旁边的大小船只迅速地向后移去。几只海鸟在蓝天和海面之间展翅飞翔,不时地掠过海面,箭也似的向船后飞去。这时,舱内的电视正在播放一部美国电影,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部反映美国大兵在越南作战的故事,情节格外紧张,扣人心弦,一架美国直升机飞得很低,在地面越军的枪林弹雨中穿梭,险象环生,黑人驾驶员时而狂喊乱叫,时而向地面的目标发射导弹,几乎所有乘客的眼球都被电视上的紧张激烈的战斗场面吸摄住了……
      快船飞速行驶,人们有些困倦,安然地靠在座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舱内异常静谧,只听到轮机的轻轻的嗡嗡声,那种安祥、恬静的气氛就像坐在飞机的客舱里,飞在万米高空时一样。他把头仰在座背上,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恍惚中他睁开眼睛,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快船在剧烈地摇荡,舱外的海浪翻腾不已,蓝天消失了,天空变得昏暗起来,这时舱内的乘客几乎都醒来了,一个个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也就在这时,船上的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现在海上风浪很大,船身有些颠簸,船在减速航行。请不要惊慌,请不要惊慌……
      慕天鸿下意思地看了下手表,船舷外面的海浪愈来愈大,浪涛正拍击着舷窗,有的大浪已卷到船上,快船就像一叶孤舟,在海水中颠簸打旋,情况十分危急。这时广播又响了:
      各位乘客:因海上突起风暴,险情已经发生,我们已发出求救信
      号,救援船只正向我船驶来,请大家镇静,穿好救生衣,以防不测,
      以防不测。
      几名船员已出现在客舱。他们正分头给乘客分发救生衣。顿时,船上惊慌一片,秩序大乱。有些人纷纷跑向手拿救生衣的船员身边抢救生衣。慕天鸿是最后一个拿到救生衣的,他迅速地将救生衣穿在身上,然后将随身携带的小皮包系在身上,等待那最后时刻的到来。他想到从前看过的电影《泰坦尼克号》,此刻他想到了“海难”,难道悲惨的运命该轮到自己了。他在慌乱中掏出手机,想给徐涛打个电话,报告险情,可来不及了。刹那,一个骇人的巨大的声音传过来,右侧的一扇舷窗被大浪击碎了,海水顿时灌了进来。一个船员大喊:“快出船舱,上甲板!”惊惧的人们一下涌到出口,将出口堵塞住了。船舱里的水愈来愈深,舷窗已被海水完全淹没了,落在后面的人们发出鬼嚎般的凄惨的叫声,惨状令人目不忍睹。
      他好不容易才挤到甲板上,天色昏暗一片,狂风呼啸,眼前除了惊涛骇浪别的什么也看不见。耳畔一片哭天嚎地的声音,还有海浪的咆哮,有些人已经落水。见船快要沉没了,他想到了远在哈尔滨的父母,还有夏菲菲……他希望亲人好好活着,一生平安。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他迅速地向海中跳去……顷刻间,大海无情地吞噬了一切。原先那喊声,那哭声,那绝望的哀嚎,都消失了,消失在这暮色茫茫的无边大海上,海上死一般的沉寂,沉寂得令人战栗……
      他在海上漂荡着,起初他还能奋力划水,后来他精疲力竭了,只能任凭海浪悠来荡去的。他在海水中挣扎着,冷得牙齿直打战,他的身旁没有一个人。他想:听天由命了,今生就要结束了。他暗暗自语,又像对亲人说:“爸爸,妈妈,永别了!夏菲菲,永别了!张奇云,永别了!”天海一片模糊,他用手摸了摸,救生衣还在身上,透过薄薄的浮动的云片,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北斗星,瞬间那北斗星又被云遮住了。他意识到要背着北极星向右边游,右边是祖国的山东半岛……
      他还有知觉,还有意识,恍惚中他看到远处有几束灯光,后来有一束灯光在他的身旁扫荡着,他想也许是有人来救他了,接着他昏了过去……
      早晨,张奇云刚到班上,就听人说海上出事了,他立刻找来一份早报,心慌意乱地看着,果然第一版大黑体字赫然登着头号新闻:《 我国山东威海海域昨晚发生海难——天鹅号沉没》,张奇云大吃一惊,如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他担心慕天鸿出事,细看详细内容,二百多名乘客和船员全部落水,有关方面正在全力组织搜救……张奇云哪里还能看下去,脑袋嗡嗡直响,像要炸了似的,心里就像塞了一个大冰块子,凉透了全身。昨天下午只有天鹅号一只快船开拄青岛,他愈发不安起来。立刻拨慕天鸿的手机,没有讯号,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讯号。他心里突突地发颤,怔怔地站在那里发呆,好长时间没喘过气来。整整一天,张奇云是在提心吊胆和惶惶不安中度过的。
      当晚张奇云下班回到住处,茶饭不思,魂不守舍,一个人呆呆地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看晚间新闻。电视播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天鹅号沉没。由于海难发生在将近天黑的时候,这给搜救行动带来许多困难,估计大部分乘客已无法生还。他愈听愈伤心,竟掉下眼泪来,他关闭了电视机,坐在那里默默地流泪。他自然自语地说:“慕天鸿,我的好同学,你真的回不来了吗?你还年轻啊!你胸有大志,才华横溢,眼下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啊,你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呢?”张奇云正在焦虑、恐慌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地敲门,他无精打采地向客厅走去。他问:“谁呀?”“是我,李薇薇。”
      我本来是找慕天鸿,我曾跟夏菲菲来过这里,想劝劝他消消气,不要因小失大,应该主动跟夏菲菲和好。开门的是张奇云。我问他:“慕天鸿在吗?”他吞吞吐吐地说:“慕天鸿,他,他公出了。”我急忙问:“哪天走的?”“昨天下午,去山东了。”
      我跟他来到客厅,见他神色有点不对劲,脸上还有泪痕,心中诧异,猜想他一定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我急切地问:“怎么了,你?”他慌乱不安,低着头没有吱声。
      “怎么啦,你说呀?”我急得大喊起来。
      他还是没出声,将身边的一张报纸递给我,有气无力地说:“你自己看吧。”我接过报纸看了看,吃了一惊,就问他:“你家有人坐了这条船?”
      “不,是慕天鸿——他就在这条船上。”
      “啊!?”我惊骇异常,“这怎么可能呢?”
      于是他向我说了昨天慕天鸿临走时的情景,我一边听一边流泪,泪珠穿线一般掉在地板上。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抬起头来,我说:“张奇云,怎办啊?”
      他看了看她,伤感地说:“我一时还没想好,这事来得太突然了,真如晴天霹雳——我懵了,真的李薇薇,我懵了……”他说着,泪如泉涌,汩汩而流。她也以泪洗面,悲恸万分。室内沉寂异常,空气几乎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才慢慢地从极度的惊恐中冷静下来。
      我说:“慕天鸿的父母要知道了,怎能承受得了?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丧子之痛更悲痛的呢?夏菲菲知道了会怎能样呢?他俩几天前发生点误会。”
      “怪不得的,他走时不大高兴。”他说,“愈是这样就愈悲伤,可惜了,这对恋人……”张奇云哽咽着,他说不下去了。
      我站在那里,无奈地看着他。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泪眼汪汪地说:“瞒了初一瞒不了十五,听其自然吧。”
      我用手揩了揩眼泪,把手机号留给张奇云,然后悲伤地离开了。
      真是屋漏恰逢连天雨,我走在夜色蒙胧的大街上,想到还蒙鼓里的夏菲菲,心里空落落的,想做点什么又什么都不能做。顿觉自己的渺小无力,像被秋风吹落的一片黄叶。我将怎样面对夏菲菲呢?我是去找她呢,还是回自己的宿舍?此刻,我万分的狐独、难耐和无助。慕天鸿的音容笑貌时时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可我的好朋友夏菲菲今后再也看不到他了,她怎么能挺得住呢!我忽然喊道:“慕天鸿,你回来吧,你的父母不能没有你啊!菲菲不能没有你啊!我喊累了,茫然地向前走去,两只手捂着脸,胡乱地想来想去,就像迷途陷入了无边的荒原中,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紧地绷着,不知哪一根神经会突然地崩断,简直要崩溃了。我又觉得仿佛置身于破屋中,天棚要塌下来,四壁正要向我挤过来,真像世界末日到来似的,差点就要窒息了。
      我感觉走了很远很远的山路似的,又累又饿,意识模糊。就稀里糊涂地走进一家小饭店,要了一个菜,一杯碑酒,自酌自饮。后来我又要了一碗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在小饭店郁郁闷闷地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走在街上,毫无目的地来回游荡。有两位巡警一直跟随着我,大概把我当作女醉鬼了。我疯疯颠颠地说:“真是自找没趣,唉——我要告诉你们,他乘船遇难了,你们知道不?我没犯法——你们别老跟着我。”我愈是这样,那俩位巡警跟的愈紧。我说:“我回住处,看你俩还跟着我不。”于是我趔趔跄跄向公寓走去,一进卧室我就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了……
      也在这天晚上,夏菲菲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她忐忑不安,心里闹慌得厉害。她不知道这几天慕天鸿怎样了,他为什么不给她来电话呢?其实这也不怪他,她不也没有给他打电话吗?她没有勇气,她担心他不理睬她。而现在她明白了,冷寞只会伤害两人的感情——最终将导致两人不欢而散终生懊悔。她这样想着,终于拨了他的手机号,电话里传来了服务员的轻声细语:“对不起,你所要的电话已关机。”她觉得奇怪,莫非他还在生气?许多疑惑缠绕着她,她怎么能安然入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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