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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节外生枝 同学突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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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是难以预料,我万万没想到,夏菲菲和慕天鸿会发生那么大的误会,而这误会竟是因为他家乡的一位女同学叶晓菊引起的。当夏菲菲如泣如诉地向我讲述时,我的心都颤抖了。
叶晓菊是一名年轻的中学教师,来蓝海已好几天了,她是随学校来旅游度假的。那是周六的下午,骄阳似火,炎热难耐。叶晓菊和她的同事游泳结束,返回旅社。
其实她从哈尔滨来之前就想趁这个机会见慕天鸿,她不相信他信中说他有了女朋友,她要探个究竟。即使他真的有女朋友,她去看一看他也无大碍,她毕竟是他的同学,他不会不见她,他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他为人也没有那么高慢。晚上,叶晓菊下车来到他住的公寓门口,一位年轻的保安员站在收发室门口问她:“你找谁?”
“哦,”她怔了一下,“我找慕天鸿,我是他同学,我从哈尔滨来。”
值班员让她填了入门登记单,然后和气地说:“慕天鸿在1206房间,你自己去找,那边有电梯。”
叶晓菊这才松了口气,直奔电梯间。叶晓菊乘电梯来到12楼,她沿着走廊边走边仰望着一个个门房号码。她在1206房间门口停住了 ,她刚想去敲门又把手缩了回来。她犹豫了,他能在屋吗?我突然造访是不是有些唐突?她后悔没有早点与他联系。
叶晓菊轻轻地敲门,开门的正是慕天鸿。他怔怔地看着她,不知是出于紧
张还是真的把她给忘了,他一时竟没有叫出她的名字。
叶晓菊觉得很尬尴,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极不自然地说:“慕天鸿,我是叶晓菊。”
“啊——”他如梦方醒,惊惶失措地问:“叶晓菊,你怎么来了?”
“老师来蓝海旅游,我顺便来看看你,我们明天下午就回去了。怎么,你有客人吗?”
“为什么事前不打个电话来?”慕天鸿脸聚然变色。
“啊……”叶晓菊无言以对,怔怔地看着他。
他面露难色,迟迟疑疑的,终于说:“那,你进来吧。”
她忧心冲冲地走进了客厅,他冷淡地说:“你坐吧。”她就坐在桌旁。他脸色青白,神情紧张地说:“啊,叶晓菊,有一位朋友正在这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朝里面喊了一声:“夏菲菲你过来一下。”叶晓菊心怦怦地跳起来,他果然有客人,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夏菲菲突然出现在客厅,叶晓菊一时惊愕了,脑袋嗡的一下,足足怔了有一分钟才镇定下来,她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打量着这个身材窈窕的姑娘。她朝叶晓菊微笑着,叶晓菊异常惊讶地看着她。他介绍说:“她是我的同学叶晓菊,中学教师,由哈尔滨来蓝海旅游的,顺便来看看我。”他又指着夏菲菲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夏菲菲。”夏菲菲先伸出手和叶晓菊轻轻地握了握手。叶晓菊尴尬地说:“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慕天鸿。对不起,我走了。”叶晓菊转身离开了客厅走出房间。他一脸的不悦,始终站在那里,铁铸的一般。夏菲菲说:“我们送送她。”他生气地说:“别送了,让她体验一下不速之客的滋味。”
“你对同学不能这样冷漠。”她不悦地说。
“她为什么事先不和我打招呼,偏要做不速之客。”
“即便如此,也不能怪她。”夏菲菲提高了嗓音说。
他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说:“可这事也不能怪我呀,我没有特意约她来呀!”他又缓和语气说,“夏菲菲,别想那么多了,让叶晓菊接受个教训吧。
爱情是自私的,这一点全世界都是一样,你夏菲菲亦是如此,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她被他的话激怒了,她没有想到她爱的人竟会这样对待一位来访的姑娘。
伤了姑娘的自尊心也不感到内疚,还居然理直气壮。在她看来,这是最没有风度的,最没礼貌的。他的行为在她的心目中立即留下了阴影。于是她大声说:“我什么也不懂,你什么都懂好了,我不跟你谈了。”她嚯地一下转过身去,显然生气了。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她生气,他有点后悔,忙安慰她:“菲菲,你冷静一些,
坐下来好不好?”
她显然动怒了,她大声说:“是你先不冷静,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发火?”她回里间拎起小提包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客厅,一双高跟鞋踏在走廊水磨石地上,发出咔咔的脆音。他一时急了,冲她大喊:“夏菲菲,你回来!”她连头也没回便扬长而去了。他眼巴巴地看着他心爱的姑娘从他眼前消失了。他沮丧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无精打采地回到卧室,一下子摊倒在床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天黑了下来,他的同室张奇云回来了,室内静得出奇,他以为慕天鸿出去了。突然,他听到慕天鸿喊了一声:“是张奇云吗?”张奇云来到他的卧室,见他躺在床上,郁郁寡欢的样子。
“怎么了,天鸿?”张奇云满脸的疑惑。
“没什么,我就是心绪有点乱,你忙你的事吧。”
张奇云劝他说:“生活中难免有些疙疙瘩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想开点,别跟自己过不去。俗话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多想一些愉快的事。”
“嗯。”慕天鸿勉强地哼了一声。
“那我先回屋了。”
张奇云回自己房间了,慕天鸿比方才冷静了一些,他躺在床上反复琢磨,人世间的事为什么这么难于遇料,人的一生得为那些难于遇见的事耗费多少细胞。他万万没有想到叶晓菊不早不迟偏偏在他和夏菲菲约会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自言自语:“叶晓菊呀叶晓菊,你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简直就是恶作剧。叶晓菊,你为什么不早几天来电话?你以为她是谁?你不是犯了神经就是头脑发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下床来到窗前,望着窗外昏昏沉沉的天空唉声叹气,懊悔地说:“夏菲菲拂袖而去了,我将怎样收拾这残破的的局面?唉,我简直是个妄自尊大的狂人,真正不懂礼貌不懂爱情的是我。叶晓菊的出现已经让她内心感觉到隐隐作痛了,可我还伤她的心,她受的是双重伤害啊。如果我礼貌地送走叶晓菊她反而会感到坦然,可我的心完全被狭隘和自私支配着,我只知气恼,以至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在两个姑娘面前都失去了自尊。我多么狭隘。原来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我的灵魂多么龌龊,我这样一个卑微的人还配夏菲菲爱吗?……”他深深地自责着,他的心凉了。倘若她因此而悲哀而哭泣而改变初衷,那我的灵魂将永远不得安宁。一会儿,他又为叶晓菊担忧了。在这夜晚,叶晓菊独自穿梭在陌生的大街上,倘若迷了路如何是好?……他愈想愈不安起来。他痛恨自己,懊悔至极。他的内心在无情地揭露自己,鞭笞自己,他已身不由己地陷入自己制造的痛苦之中了,他的灵魂在懊丧和不安中煎熬着……
他躺在床上,恍恍惚惚之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在睡梦中见到了夏菲菲,仿佛是在辽阔无边的大草原上,蓝天白云,夏菲菲穿著艳丽的霓裳衣,靓丽无比,宛若天仙在空中飞翔,他拼命地在地上奔跑,追赶着,可就是追不上她。他惊恐地大喊着:“夏——菲——菲——你——去——哪——里——”夏菲菲只是回眸一笑,并不回答,随风而去,一会儿就不见了……他忽然从梦中醒来,惊悸不已,感觉胸闷得慌,身上汗涔涔的。他用手一摸脸,原来是泪水,他精神恍惚,身心乏力。他想了想,觉得方才的梦境可怕,他担心夏菲菲从此真的离他而去。他愈发不安起来,想快一点见到她,他倏地一下翻身下床,拔打了她的手机,可她的手机关机,他又往她的住处挂电话,可没有人接……他望望窗外,窗外已昏黑一片,只有稀稀落落的灯光,忽然,他听到远处响着沉闷的雷声,他愈加惴惴不安。他想她一定还在生他的气,故意不接电话。他决定去她的住处向他道谦,安慰她。他立刻穿上西服上衣,来到客厅,对张奇云的房间喊了一句:“奇云——我出去一趟。”还没等张奇云回话,他已经离开房间了。
他来到街上,天上布满了阴云,没有一点星光,凉风阵阵,空气中有些丝丝凉意,灯光映照下的灰色的坦平的大街笔直地向远方伸展着。他急不可待地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小车在大街上飞快地行驶,他只想快一点见到她,他催促司机快一点,司机说已经够快了。不大会儿,小车来到一个路口戛然而止。他下车向她住的大厦眺望,一股阴凉的风忽然吹了过来,远处响起了雷声。他穿过斑马线,径直向大厦电梯间走去。他乘电梯直上十五楼,他来到她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敲门,没有动静,他再次敲门,还是没动静,他拔了房间的电话,电话响着,没人接。他在走廊上焦虑徘徊,心急如焚。正在这时,门开了,夏菲菲半掩着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如同看着强盗。她的眼睛湿湿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怄气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谦恭地说:“菲菲,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来向你道歉。”她没说话,悻悻地转身回卧室,他随后跟了进去。她一下子侧卧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理睬他。他站在床边,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羞愧地面对着严厉的老师,他喃喃地说:“菲菲,我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我不该发脾气,我的话伤了你的自尊心,我向你认错,请你原谅。” 她依然沉默不语,紧闭着双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就这样地站着,如一个虔诚的教徒站在神像前在默默的忏悔。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她的眼角涌出了泪水,那泪水顿时化作两条小溪,涓涓不息地分别地流到嘴角和枕巾上。他懊悔不已,酸甜苦辣立刻在心中一起泛起,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鼻子一酸,眼泪也从眼窝里涌了出来。他从裤袋里掏出手绢,轻轻地为她擦拭着眼泪,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慢慢地坐起来 ,她看见了他也在流泪。
她的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她说:“你爱叶晓菊吗?”
他的脑子轰地一下,知道她误会了,看来天下的姑娘在爱情上都一样。他平静地说:“你误会了,我不爱她。你想如果我爱她,就不会有你我的今天。也许她爱我,可我不爱她,她仅仅是我的同学而已。爱是男女双方情愿的事,我不同意,能说是爱吗?”
她说:“我看她是爱你的,不然她不会单独来看你,你准备怎能样对她?”
他解释说:“其实我早给她写过信,我已经跟她说我已有了女朋友,希望她对我不要再有幻想。她也许不相信我说的话,这次来想找我再谈一下,我真的不知道她来蓝海。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会明确告诉她我爱的是你夏菲菲。我相信她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她今后不会再找我了,你放心好了。”
她听了,没有再提什么,她在沉思着。她问自己:你妒忌叶晓菊了吗?
“菲菲,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的。若是你还怀疑,我不勉强你,你可以考验我对你的忠诚。”
“我考验你对爱情的忠诚?”她惊讶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愿意这样做。”
她又沉默不语了,一双乌亮的眼睛浮上薄薄一层疑云,她心中又浮动着新的阴霾。他用哀怨的眼光看她,她依然不理不睬的,他的心凉了,就像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而无法拾找回来那样的失落。他呆坐在那里,她还是冷冷的默默无声,居室内静寂得有点令人可怕。这时窗外连连闪现着蓝色的可怕的电光,旋即传来轰隆隆的沉闷的雷声,好像沉重的车轮从他的头顶滚过。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感到十分尴尬。他的心在经受着煎熬,此刻的痛苦如同在炼狱中,他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外面已响起哗哗的雨声,雨点打在玻璃上,劈劈啪啪地响,他内心感觉一阵阵凄凉。于是他说:“菲菲,你保重,我回去了。”她身子抖动了一下,他就往外走,他把门轻轻关上。她没有喊他,也没有站起来送他。一条蓝光闪过之后,一个炸雷爆响,她突然起来,扑到窗前,外面大雨如注,雨水无情地扑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地响。她有些后悔了,她想把他叫回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夜色朦胧,他走在大雨滂沱的街上,街上已不见行人,偶尔有小车飞驰,车轮过处,响起一片沙沙声,水注向两旁飞溅着。他几次举起手,想乘出租车,可司机就像没看见他似的,从他身旁急驶而去。他就向前走着,任凭风袭雨淋,头发、衣服已湿透了,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似的。就这样让雨水浇着吧,他心甘情愿地接受大自然的洗礼。爱情需要全身心地付出,要心照不宣地包容,稍有不慎就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伤害。一旦出现裂痕,将无法弥补。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怨恨,一点不能怪她。他恨自己的自私愚顽,他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待她,让她伤透了心。他趔趔跄跄地走着,像个失魂落魄的流浪汉。突然他大声喊了起来:“大雨——你下吧,尽情地下吧,冲刷掉我身上的污垢,冲去我灵魂中的污秽。”他感觉身体被凉丝丝的雨水浸泡着,愈来愈凉,愈来愈冷,直冷得他紧咬牙关不时地打着战,不住地哆嗦着……
她一个人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吓人的闪电和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听那阵阵的惊雷和哗哗的雨声,她对自己的冷寞十分后悔。明明他已向她诚恳地道歉了,她为什么还同他怄气呢?她不该计较他说的那句话,他知道他是爱她的,她开始责备自己冷酷无情了。一个大男人能向他的恋人主动赔礼道歉,又那么诚心成意,这已实属不易了。她明知道他不爱叶晓菊,是叶晓菊要来看他,况且他事先并不知道她要来,他是无辜的,我为什么还要难为他呢?她感到内疚了,她自然自语,又像是对他说:“夏菲菲,你怎么了,你真的失去理智了?天鸿,对不起,倾盆大雨我没有挽留你,也没有给你带雨具,让你毫无遮挡地走入雨阵中,这对你不公平。夏菲菲,你也太冷酷无情了,平时的热情和包容哪里去了,对天鸿的爱表现在哪?想当初,他是怎能样呵护你的,过生日时,又是样祝福你的……你把这些全忘了吗?”她感觉脸颊发烫,愈想愈懊悔不已,愧疚使她不禁又一次流下泪来,泪珠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涌出,流过腮,又一滴一滴滚落在她的衣襟上。她的回忆宛若一条潺潺的小溪,每一朵浪花都倾诉着一个柔情的故事,每一个故事又化成一串串泪珠……
他不知是怎样走回公寓的。他开门走进客厅时,他几乎摔倒,他成了十足的落汤鸡。张奇云的卧室寂静得很,他悄悄地来到卫生间,把衣服一件件地脱下来,用清水冲洗一下,又一件一件地晾起来。然后他拧开了喷头,清冷的自来水喷射出来,从头到脚浇在他的身上,他感觉透心的冷,冷得他浑身打战。阿嚏!阿嚏!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急忙跑回卧室开了台灯,抓过毛毯披在身上坐下来。那灯光从圆形的灯伞上方映射到天花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白亮亮的光圈。此刻他在这小小的居室里孑然一身,倍感冷清,他尝到了孤单无助时寂寞和凄凉的滋味了。忽然脑海中又浮现叶晓菊的身影,她的来访失败了,而且留下了永远的遗憾。尽管她考虑不周,可她是受伤害的人,她除了凄苦、悲哀和懊悔还能有什么呢?哀莫大于心死,她心中那一线希望彻底破灭了,这次蓝海之行会给她的一生带来多么大的失望和悲哀啊!如果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那我慕天鸿委实要负若干的责任,他还有机会安慰她那破碎的心吗?没有了,永远没有了。他想明天下午去火车站见她。他这样想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便坐到桌旁拿过纸笔写信。
他写好了信,装在信封内,他看看表,已是夜深了,于是他关了台灯。
翌日早晨,夏曦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有点晕,他下意思地用手摸了摸前额,有些烫,他知道自己发烧了,那是昨晚先被雨淋后又被冷水激的缘故。他找出“感康”吃了,就强挺着上班去了。
这天下午,一辆飞驶的出租车在蓝海火车站广场突然停了下来,慕天鸿下车抬腕看了看表,急匆匆地向候车室跑去,他正发着高烧。候车室里人头攒动,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叶晓菊。他看见一溜人正从剪票口走向站台,那正是去哈尔滨的旅客。他好说歹说精神乞丐似的费了好大劲才买了一张站台票,急忙来到剪票口,他朝剪票员微笑着友好地点了点头,向站台迅速跑去。
站台上,一些旅客正在等候上车,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他终于发现了叶晓菊,于是他大步走了过去。他来到她身旁,她没有发现他。
他轻声轻气地叫了一声:“叶哓菊!”
叶晓菊转过身来,怔住了,眼光怪怪的像是看见了外星人,终于说:“你怎么来了?”
他脸一哧一红地说:“叶晓菊同学,昨天晚上实在对不起,我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叶晓菊声音有点异样,“你并没有什么错,是我突然闯进了你们的生活,打扰了你们的美梦,应该道歉的是我。”
“不,不管怎么说,你是来看我,我没有好好接待你,更没有送你,是我失礼,是我的错。”
“慕天鸿,你现在说这样的话还有意义吗?”她话语中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第一次觉察到她的震怒。老实说,他非但不埋怨她,还替她高兴,他希望她的性格有一个大的改变。他说:“不管怎样,我们依然是同学。”
“那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是多关心你的女友吧!”
“叶晓菊,你实在不原谅我,我也没办法。夏菲菲已不理睬我了。”
叶晓菊惊诧:“为什么,因为我吗?”
“不,”他急忙说,“跟你没关系。”
这时火车开过来了,慢慢地停下了。他说:“晓菊,没有时间了,这有一封信,你到火车上看吧。她怔怔地看着他,他把信塞到到她的衣袋里,她转身上了火车。
“呜——”火车开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望着渐渐远去的列车发呆。
北去的列车上,叶晓菊坐在临窗的座位上,窗外,近处的电线杆一根一根地飞掠而过,远处是绿色的田野,好像在慢慢的旋转着。她手中正拿着他写给她的信看着,慕天鸿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
叶晓菊同学:
由于事先缺少沟通,你突然来到我住处,不巧正遇见我的女友在
场,这使我们三人一时都有陷入尴尬之中。我当时很紧张,头脑不冷
静,冷待你了,这无疑使你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我真诚地向你道
歉。即使你不能原谅我,我对你也毫无怨言,因为我们曾是好同学。
前些日子我曾给你去过一封信,不知你收到没有?信中我已明明
白白地告诉过你我已有了女朋友,我没有料到你会来蓝海看我,若是
你来之前来个电话,就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事情已经这样,已
无法挽回。我希望你冷静下来,不要为这事而过度伤感……
风从列车窗口吹进来,她的头发在散乱地飘曳着,她拿着信纸的双手也在不断地颤动着,颤动着。她不再看信,她把信纸放在手中,双目凝视着远方,像是回忆一个遥远的故事。她内心在说:“我真傻,我为什么老钟情于一个不爱我的人呢?……”她将信纸撕成碎片,攥在手心里,然后将手伸出车窗口,手指伸开,那些纸屑刹那被风吹得乱飞,瞬间便消逝在无边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