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系统 ...
-
顾越回到原来的病房，一切看起来都似乎与他出去前无异，陈以栩安静地躺在属于他的病床上，双目紧闭。
顾越走过去，掀开被子，露出他握紧的手，用力一掰——果不其然，陈以栩手心里，几条血痕触目惊心。
“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说服自己让你走出这扇门。”
陈以栩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宛如深潭。
古昭雨的到来在两人的意料之中，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徒劳而已，而陈以栩之所以陪他演这场戏，无非是想收集更多关于系统的信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顾越放开陈以栩，转而用一只手搭上自己的左手手腕，用指腹仔细地摩挲着，一寸一寸，上面依旧一片光滑，没有任何异物。
可是不对，这里应该有一个手环，一个古昭雨扣上去的，暗蓝的金属手环。如果不是顾越亲眼所见，并记得那种冰凉的触感，他几乎怀疑这是一场幻觉，古昭雨没有出现过，也并没有什么手环。
在手环从他手上蓝光一闪消失之后，古昭雨也随之化作星点，渐渐黯淡成虚无了，可是这个世界还在！跟以前其他被顾越杀死的攻略者不一样！
古昭雨的消失宛如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梦醒了，世界一切如常。
顾越低头思忖，倏地，一个无机质地声音在脑内响起：
“主人，系统恒星一号为您服务。”
顾越一惊，继而快速反应过来，“你是古昭雨的系统？！”
“不，主人，应该说，我的前身是主世界帝国第一继承人的系统，也就是您所说的‘古昭雨’，但在改造过程中，先前的卫星系统167号已经完全被格式化，然后诞生了第一台恒星系统，古先生已经将我设置为您的个人系统，永远不会背叛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背叛这种事，可不是说不会就不会的。”
顾越放开手回到病床前坐着，他修长的指尖在床头摆着的果盘轻点，最终选定了一个圆滚滚的青苹果，顾越的手指悄悄地按住那只可恶的想要滚走的苹果，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虚虚地在他手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形，“砰！”地一声暴力地穿过苹果和塑料果盘，深深地扎进柜子里。
既然他们早有准备，那么刚刚顾越出去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陈以栩自然知道。
他瞅了眼那颗被顾越一剑穿心的青苹果，长手一抬就绕过它拿走了顾越爱吃的香梨，自顾自地取了水果刀来削，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所以阿越，古昭雨给了你什么？”
“一个系统。”顾越回答。同时在脑海里跟恒星一号说道：“让他听到你说话。”
“主人，一般性数据无法感知系统存在，也无法听到……”
“他不是什么一般性数据，他也有系统。”
顾越不耐烦地打断恒星一号。
“是。”系统本身不过是死物，哪里能理解人的情绪，所有的一切，包括系统本身，在它自身的理解中都是数据而已，而它的程序中，遵从指令才是所有的运行准则。
它尝试着对陈以栩开通了对话权限。
“好了，说吧。古昭雨为什么会将你给我，他消失了到底是去了哪里。还有，这世界没有崩溃是怎么回事。"
古昭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真的消亡了吗？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是还需要证实。
“这些问题，或许您可以听古先生亲自跟你解释。”说着，顾越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简单的白衬衣西装裤，干净利落，是顾越以前喜欢的装扮。
“古昭雨？”顾越蹙眉望向他，陈以栩更是一副不悦的模样。
可是他的疑惑没有得到任何人回应，空气中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古昭雨”站在他们面前，眼睛却没有落在他们任何一个的身上，只是温柔地凝视着虚空里的某一个点，绝望和哀伤如梦魇般萦绕在他周围。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越儿，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这段投影的。当你看‘我’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古昭雨”无奈地低头笑了笑，又继续说着：
“是真正的死亡哦……在异世界解除了系统，意味着再也不能回到主世界，而我们这些攻略者一旦失去了与系统的联系，就会被判断为死亡，而为攻略者创造的衍生世界也会随之崩溃……”
“你一定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吧。当这个系统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了，简单来说，就是你替代了我的身份。不过你放心，它不会害你，以我的命起誓。”
“你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要不是有点手段，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命放在一个游戏公司研发的系统手上，所以……我改造了它。它将是现存的最高级的智能系统，并且，我给它植入了一段病毒，一段有条件触发的自毁病毒。当它企图控制你的时候，或者被人利用来控制你的时候，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虚影微微一笑，笑容狡黠，带着得意。
“我厉害吧？它永远也不会背叛你了。当然，我也是。”再也不会背叛你了。
“我爱你……”
话音渐渐低下几近没有的时候，投影最后留恋地望了一眼“顾越”，眼里带着无限的遗憾，慢慢地淡了。
古昭雨假设过太多的如果，如果没有陈以栩，如果没有系统，如果没有陈然。可是他对自己说那么多的谎，都改不了最先是他选择别人的事实。他恨陈以栩，恨系统，恨楚然，但最终，他只痛恨自己。
陈以栩后来发现，古昭雨想让人给他注射的，不过是普通的镇定剂。
他向陈以栩挥刀，刀锋却向着自己。
“你有什么感触？”木然半分钟，陈以栩转头去问顾越。深邃的眼睛里深藏着忐忑与不安。
顾越沉思半晌，调侃地吐出一句：“不错，很感人。”
“轰——”的一声，陈以栩的脑子炸了，无数个“古昭雨”猖狂地在他脑子里张狂大笑。
他机械地张了张嘴：“感、感人吗？”
怎么能感人呢？
#心上人觉得他前任的表白很感人怎么破#
#在线等，十万火急#
“当然了。”顾越答他。
“不过……”刻意停顿一下，他伸手拿过陈以栩呆呆地攥在手里的香梨，就着白嫩的果肉一口咬下。他满足地笑弯了一双明媚的眼睛，甜香的气息自他淡粉的薄唇和着话语一起溢出：
“比不得你的。”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无意中煽情了一把的顾越趁着陈以栩偷偷窃喜的时候，从一大堆圆润可爱色彩缤纷的果子里挑出自己喜欢的和陈以栩喜欢的，一一塞进了嘴里。
依稀在他某一世的记忆里，非常爱他的母亲曾经告诉过他：能够抓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顾越深以为然。
所以他吃完果子之后，非常高兴地扑到陈以栩怀里，在他唇上“吧唧”一声盖上封印宣誓主权。
“恒星一号是吧？古昭雨说你是最先进的系统，那你能不能控制陈以栩体内的系统？”
顾越兴致勃勃地拿满是果子汁水的手在陈以栩脸上做妖，一会儿捏捏鼻子，一会儿捏捏脸，弄得他那张坚毅的俊脸上满是果子的甜香。
顾越那句话是直接说出来的，陈以栩和系统都能清楚的听到。但陈以栩对此不置一词，只是宠溺地把他的手拉到嘴边，一下一下地细吻着，惹得他忍俊不禁。
他怕痒，而陈以栩这样似有似无地吻恰好触到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只好笑着往后缩企图躲开钳制着他的那双手。
“可以的，主人。只是，陈先生绑定的系统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跟你一样是高级系统？”
陈以栩松开顾越，长长的手臂一揽把笑成个虾米的顾越揽进自己怀里安置好，替顾越问道。
“恰恰相反，陈先生的系统原来是低级系统，此类系统及其不稳定，随时有可以脱离宿主控制，届时失去系统的宿主将会和古先生一样，在主世界和衍生世界都彻底消逝。所以主世界的研发部会把这批失败品送往回收站销毁。”
“但这个系统可能是主世界的贫民带出来偷渡到衍生世界，而由于它的不定属性致使它离开原宿主，并在判断失误的情况下选择了陈先生作为新任宿主。”
“什么叫‘判断失误’？”
“系统选择的宿主必须是主世界的‘人’，而陈先生作为一组变异‘数据’，与主人你一样，本不具有绑定系统的权利，可它却偏偏选了陈先生。如果是主世界的‘人’，没有系统将无法在衍生世界生存下去，而如您和陈先生这样的变异数据，却不受此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系统
，还差 